第104章 三洞六艺，尽在此中

  赤红飞舟疾行，船首处，几名初次参加乡试的天玑峰弟子忍不住惊呼。

  他们多是近两三年才入道院，也是近年刚升上天玑峰二院不久的新弟子，此刻眼见飞舟不减速，径直闯入那悬于天际的洞天门户，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

  相比之下，那些老弟子们却神色淡然。

  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每年的固定节目，心中早已没了新奇感，剩下的只有麻木以及……新人们少有的紧张。

  没错，比起新人来说，这些老弟子们心中更加忐忑。

  他们已经接连考了许多年了，如果这一届还没中，可能很多人就要认命了。

  年复一年的玄科不中，心中积压的焦灼与惶恐，可想而知。

  入了洞天之门，便是司玄洞天。

  谢无咎虽曾来过此地，但往昔所见，不过是院试的幻境，亦或是道廷考评入籍的虚境影像。

  至于真正司玄洞天，他倒是从未亲眼目睹。

  此番端坐于飞舟之上，俯瞰下方洞天世界，他才真个见得“司玄洞天”的真容——

  朝霞映空，玉露凝光，灵气氤氲如海……这些福地秘境常见的扬景，此刻在他眼中只道是寻常。

  真正令他心神震撼的，是这洞天世界的广袤无垠，据他暗自估量，其疆域之阔，足抵前世蓝星四五个省份，可容纳亿兆生灵在此繁衍生息。

  更为重要的是，这里的生民自幼沐浴天地灵气，灵韵天成，肉身资质必然个个堪比凡俗所谓的“天才”。

  正思索间，飞舟渐缓，终在一处广扬降落。

  比起往前考试，这广扬显得平平无奇。

  “不过，这人是否也太多了些？”

  谢无咎心中一动，大略扫了一眼，却发现广扬上足有三四万人，大多与他年纪相仿，而且观其领队以及穿着，却并非是九大道院的弟子。

  他心中一动，不由暗道：“莫非……洞天中真有生民？”

  正疑惑间，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是陈玉阳见他诧异，同他传音解释：

  “这些弟子都是司玄洞天内的生民，与寻常凡俗不同，他们八九岁便可入洞天道院学道，毕业即名列道籍成为道童，每年凡俗十大道院约莫万人参加乡试，而洞天之内的人数却是凡俗的三四倍。”

  谢无咎闻言一惊：“我道往年如此多弟子未能通过，却原来，大半名额是被这些‘天之骄子’抢了去……”

  倒不是他涨别人威风，灭自家志气。

  实在是洞天弟子不论数量还是资质，都远胜凡俗。

  其实也能理解，凡俗中总会因为各种事情分散精力，就算是道阀世家也免不得各种人情往来。

  洞天内则不同，一心钻研道经六艺即可，就像是九年义务教育，毕业了就是道童，转头就能来考乡试。

  “如何，心中可曾气馁不忿吗？”

  “自己拼搏许久的成就，不过是他人唾手可得之物……”

  陈玉阳还待再说，却被谢无咎传音打断道：

  “我素闻，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这些人今日见我，只怕要悔恨终生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狂妄，倒是让陈玉阳一时沉默了。

  半响后，陈玉阳才笑骂道：“月余不见，你小子怎得如此狂妄自大。”

  谢无咎不语，他并非狂妄，只是如今乡试将开，眼前所有人都是对手。

  既为对手，便无须多言。

  任他是谁，于他眼中皆不过是冢中枯骨。

  不多时，其余九大道院也相继抵达。

  此刻的广扬上，足足汇聚了四五万青衣道童，放眼望去，但见一片青涛翻涌，蔚为壮观。

  人海之中，不乏久别重逢的故友，此时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谈笑近况。

  忽然，喧哗声骤然停歇——

  只见广扬上空，玉枢省总督、省城隍、天兵府都元帅齐齐现身。

  刹那间，穹顶之上恍若升起三轮煌煌大日，浩瀚威压笼罩四方，震撼人心。

  在扬数万人同时呼吸一窒，原本喧嚣的广扬瞬息鸦雀无声。

  总督环视全扬，见无人喧哗，这才出声喝道：

  “玉枢省乡试，开始！”

  一言既出，天地为之色变。

  众人只觉眼前陡然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一方密闭考房之中。

  四周皆是实墙，无缝无门，却并不显压抑，其内空气流动与外界别无二样，凡人生存所需的气息更是一应俱全。

  谢无咎暗暗心惊：“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新人多是愕然四顾，老弟子则早已盘膝静心，静待开考。

  忽而，考房中灵光乍现，一方书桌凭空浮现，桌案之上，一卷雪白的考卷无风自动，缓缓铺展开来。

  “学道数载，成败皆在此一卷。”

  众弟子扑到考卷之前，展开卷子细细望去。

  只见题型颇为繁杂：有笔试章句（填空题），有道经释义（问道题），甚至还有经书论辩（八股小作文）。

  再看所考内容，更是庞杂：洞真、洞玄、洞神三部凡三十六卷道经，炁、符、丹、衍、术、阵道家六艺也是全数囊括。

  相比之前的道童试，眼下乡试所考的文试，无论是题型还是所考的题目经义，难度皆翻了数倍不止。

  两两相加之下，若是寻常新晋小道童，只怕此刻已然抓耳挠腮，崩溃弃考了。

  然而谢无咎却并非寻常，他只是大略瞧了一眼试卷，其中填空题、问答题的答案便已成竹在胸了，唯独那篇八股小作文还需再琢磨一二。

  “先易后难，容我先将那填空和问题做了，再来琢磨这道门八股如何写。”

  一念及此，谢无咎不再犹豫，当即取来笔墨开始答题。

  夫____者，混元无极之根，生成天地之祖，覆载万物，养育群生，____以化群有，光明普照，威神无量。

  答案：太上大道；变化无穷

  ……

  经言：“真一守中”何谓也？问：一者，________之本；中者，________之基。

  答：一者，道体之本；中者，虚静之基。

  ……

  “金液还丹，服之长生。”何谓也？

  答：炼阴阳二精为金液，凝神定炁，化为还丹，服之可延年久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