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者:灯笼红染
  ◎见面是枯木逢春的解药(双更1/2)◎

  【见面很重要,见面是枯木逢春的解药。】

  翌日,江南起得很早,去到花店准备开门时,看见陆晏深的车停在路边。

  不待她走过去,那边的车窗便缓缓摇下,投射过来的,是两道精准无误的、好似积蓄了千年般潭水一样的视线,幽密,斑驳,深沉。

  江南没来由一怔,觉得他今天给人的感觉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却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陆晏深看了她好半晌才开口打招呼,语气冲满遣倦与柔和:“早晨。”

  江南没回话,看着他下车,视线往他提着的笔记本电脑上扫一眼,转身用指纹解锁:“您是把我这里当办公地了?”

  陆晏深来到她身后,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调清香:“我买花,作为顾客,能在贵店小桌上顺便处理点公务吗?”

  老男人死皮赖脸起来,当真是无敌。

  打开门,江南往里面走了好几步才回眸瞥他:“您今天又要买什么?”

  陆晏深自顾自把电脑放在靠窗的桌上,走到保鲜柜前,若有所思:“南南有没有推荐的?”

  “没有。”她斩钉截铁。

  他望着她的侧脸,笑了笑,弯腰从保险柜里拿出十来朵墨尔本午夜蓝,又从旁边支架上取下些配叶,像昨天一样,自顾自包了起来。

  “今天收我多少钱?”他边裁包装纸边问。

  “十万。”江南不假思索道。

  “没问题。”陆晏深予取予求。

  跟他论钱,十万恐怕只相当于常人买个包子的价格,她忽然有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陆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今天之前陆晏深会不假思索地说在追她,但这次,他却没有那样答,只道:“不做什么,也没有目的,就是想看看你。”

  这倒让江南一时不知该怎么接了,只得沉默。

  小助理进门的时候,陆晏深正说道:“指教一下,我这样包合不合理?”

  江南本不想多管,但出于职业要求,她实在忍不了有些基础上的错误,便伸手过去将他已经归置好的配叶抽了些出来:“配叶太多,会喧宾夺主。”

  男人嘴角挂笑:“那我把配叶都拿出来。”

  “那也不行,”江南一本正经跟他理论,“红花还需绿叶配。”

  陆晏深笑意更深:“听南南的。”

  小助理自知来得不是时候,临时想了个借口离开:“南姐,分店那边今天客人特别多,许姐让我过去帮忙。”

  不待这边答应,助理已经一溜烟跑了。

  江南:“……”

  她再回神,陆晏深已经在写卡片了,内容是——见面很重要,见面是枯木逢春的解药。

  他以前还说她文艺,没想到他矫情起来,简直所向披靡。

  “很土。”江南无情打击。

  陆晏深把卡片放进花束里,并不生气:“原谅一下我这个老男人知道的并不多。”

  他自诩自己是老男人,事实上,他依然英气飒爽,长身玉立,像一个战无不胜的神邸。

  那束花最终到了江南的手里,期间被好几个进店的顾客看中想买,每每她想卖的时候,就会听见陆晏深云淡风轻对顾客说“十万”,吓得人连连后退。

  其余时间他都很安静,不是埋头在电脑上处理工作,就是偶尔出门接一通工作电话,好像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并没刻意关注江南,却又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能第一时间起身,有时候是帮忙扫扫地上的残枝落叶,有时候是帮忙搬运新到的花材。

  陆晏深几乎有应必求百依百顺,只是中午江南想叫快餐,被他无情地制止,毛遂自荐说他去给她做饭,于是便自顾自去了后面的公寓。

  等江南午休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她站在玄关处愣神片刻,低头一笑:“陆先生的糖衣炮弹真是花样百出。”

  陆晏深走过来关上门,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放在她脚下:“我想我怎么解释你都是不相信的,且看以后,好吗南南?”

  江南换上他递来的拖鞋,眼睫闪了闪,说的是:“你的东西你到底什么时候搬走?”

  陆晏深起身,低头望着她,情意绵绵:“你真的要我把东西都搬走吗?”

  江南看了眼他看狗也深情的眼睛,错开视线:“嗯”一声。

  男人走回饭桌前,看不清神情:“好,我会让人来搬。”

  江南吃了口米饭,面不改色道:“离婚协议您既然已经签了,下午我们就去一趟民政蜀把手续办了吧,带来了吗?”

  陆晏深沉默的时间久了些,好片刻才道:“抱歉,又忘记带了。”

  好些天没吃到经他手做出来的饭菜,江南埋头吃着,淡淡“嗯”一声,说:“下次记得带”

  男人的目光晴光潋滟,也说“好”,态度十分诚恳。

  饭后江南去茶室找水喝,无意中,她看见了陆晏深放在桌上并且亮着屏的电脑桌面,内容好像是一个收购方案。

  她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标题上“天和集团”的字眼尤其醒目。

  “天和”是梁家的产业,在港城,规模之庞大仅次于陆家,但这几年好像因为几个大项目的亏损,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陆晏深居然要收购梁家的公司,他们不是世交吗?

  “这场收购策划,我在四年前就开始了。”

  江南正看得聚精会神,陆晏深平稳的声音便从后面响起。

  四年前……这边微微一顿,站直身回眸说:“抱歉,不是故意窥探你的公司机密。”

  陆晏深不以为意,走过来把屏幕转向她,方便她看得更清:“这并不是什么机密,而且就算是机密,你都可以随便看。”

  她默了默,终是问道:“梁家跟你们陆家不是世交关系吗?而且……梁婧予不是你看着长大的吗?她父辈的公司陷入危难,你非但不援助,怎么还想着压死骆驼?”

  陆晏深静静睨着她:“所谓世交,很多时候都是表面的,情义占一层,利益瓜葛占九成。我不敢说全是因为你,因为在认识你之前,天和就是今盛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收购天和,是我很早就有的念头,只不过……以前确实念及些许旧情,没想把事情做绝。”

  江南看他一眼,又望向别处:“怎么突然又要把事情做绝了?”

  陆晏深不说话了,笑着打量她明知故问的模样,是那样的鲜活明媚。

  之后的三个月,陆晏深隔三差五都会去江南的花店,有时候会连着天数去,出差在外就给她发消息开视频,不管对方接不接态度怎么样,他每天都照旧,而每次出现在她店里,首先做的就是亲自给她包一束花,玫瑰月季百合……每次都不重样,文案也是自己现想现写。

  他什么都能记得,就是自己说过的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次次都说忘记拿。所以对外,江南跟他仍然是一对模范夫妻。

  与此同时,梁家的产业在这几个月兵败如山倒,梁婧予也因为私生活问题被媒体封杀,最终迫于舆论的压力,宣布退圈。

  期间,江南跟她在商场偶遇过一次,她本想当没看见,是梁婧予主动喊的她。

  梁婧予说:“江小姐,你赢了。”

  江南问:“我赢什么?”

  “你得到他了。”

  江南笑笑:“是他在追我,我还没答应。”

  那一刻梁婧予的脸上简直精彩纷呈,眼睛红透,可毕竟是当习惯大小姐的人,不轻易低头的傲骨始终存在,笑得很勉强:“你们的这些情调,就别跟我说了吧。”

  江南不以为意:“梁小姐,有几个问题,我很好奇,你方便解惑吗?”

  她说:“你问。”

  “四年前,是不是你让陆同君带我上的游艇?看你们两家人一起吃饭,一起谈笑风生。”

  “谈不上我让他做什么,我跟陆三少是合作。他在深哥那里吃了亏,想报复,不论什么方法他在所不惜。而我,想让你离开深哥,就是这么简单。”

  意料之中,江南又问:“这么说来,也是你发短信给林致让他去浅湾别墅接我的咯?”

  梁婧予点头:“我知道那时候的深哥虽然在意你,但他更放不下的是身段,只要你选择跟别的男人走,他绝不会挽留。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那你得到了吗?”

  梁婧予冷笑:“得到?得到什么?得到的是他不留余地的打击和报复?你走以后,他找不到你,彻底将怒意发泄在我们身上,先是送陆同君进监狱,然后不惜花费四年的时间筹划,也要至梁家于死地。我父亲那几个至关重要的项目就是他从中作梗,才导致集团元气大伤,直至今时今日,只能接受他的低价收购。”

  江南面不改色:“我们在云南遇袭,实际上不止针对他一人,也针对我吧?杀手是你找去的?是那几个职业保镖,还是王大力那群亡命徒?”

  闻言梁婧予默了好一阵才说:“这件事情很复杂,我只能说派去的人中,有我们梁家的人,也有陆家自己的人,深哥太狂了,这些年他霸占着陆家的一切,遭至亲报复这件事一直就没停过。他对我们家更是不留一点情面,我父亲走投无路,只能与陆家人合作,一起除掉他,至于你……死掉不是更好吗?”

  “啪”一声脆响,江南的耳光扇在她脸上,登时起了五个红指印。

  梁婧予没有还这一巴掌,只是捂着脸说:“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曾经你跟他的关系不明不白是事实,就算没有我后来的一击,你们也不会长久。现在,冤有头债有主,我做过不利于你的事,你扇了我一巴掌,算扯平,但是我永远不会祝福你们。

  江南的语气薄凉:“我也不稀罕你的祝福。”

  七月底,陆晏深正式收购“天和”的这天,是江南的生日。

  她以为他会亲自去签收购合同,没成想却出现在了花店里。

  他依旧是先包花束,几个月来这个男人的花艺水平进步飞快,不用她指导,他也能包出欣赏度极高的花束,已经炉火纯青到堪称专业,再这样下去,江南严重怀疑自己在花艺界的地位堪忧。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陆晏深把一束卡布奇诺捧到她面前,轻声说,“请你看电影。”

  江南原本觉得自己快要搞懂他了,可自从几个月前他们讨论“金银项链”事件之后,她又有些不懂了。

  这些时月,他在她身上做的任何事,好似已经不求达到目的了,不再提正儿八经的恋爱,也不再提婚姻,只在她身边待着,可是他分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目的论”者。

  “看什么?”江南问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从包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是张国荣的《星月童话》,最近在重映。江南只是没想到他会关注到这些,并且还买了电影票。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你想去我的影房看也可以。”见她犹豫,陆晏深又补充。

  “才不去你的私人影院。”说着,江南从他手心里抽走了一张电影票。

  即便是重新上映,这部已经过去20多年前的作品依然大有人前去观看。

  /:.

  陆晏深显然没去过电影院,连需要检票都不知道,径直就进去了,然后就被工作人员叫住,一看是这位爷光临,工作人员直接傻眼。

  避免引起骚乱,江南给他买了副墨镜戴上。

  他们座位是最后排的情侣专座,江南问是谁买的票。

  陆晏深倒也没撒谎,坦白说:“我不太懂流程,让徐清买的。”

  影片开始,陆晏深把墨镜取下,小心翼翼收进包里,全程一百零六分钟,他没有表现出半点无聊,甚至还会让江南给他剧透。

  江南之前就看过,再看也依然投入。倒也不是剧情怎样,而是时至今日,张国荣的影片是一种怀念,一种情怀。

  这部诞生于上世纪末的爱情寓言,尽管已经过去二十多年,跟江南也不在一个时代,但她却已看过无数次,而每一次都是全新的体验,张国荣饰演的石家宝的那种沧桑,就像是旺角霓虹灯下的烟蒂,连情话都是裹着硝烟与血腥气的。

  片中张国荣一人分饰两角,只用了不到五成的演技功力,就将所有人都带入到角色独有的魅力中。

  影片结尾,整场男女主的追逐最终停留在那句“你去了哪里,我等了你好久”上,是个圆满的结局。

  “你觉得这个结局,有没有过于理想化?”江南问陆晏深。

  影院的灯亮起,观众陆续退场,陆晏深侧头望着江南,摇头说:“没有,非常好。”

  她又问:“这么文艺,你不觉得无聊?”

  他说不觉得,很有意思。

  以前的他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出了电影院,陆晏深问要不要去维港走走,江南没有拒绝。

  她在路边买了一束花,去到星光大道,找到张国荣先生留手印的位置,献上一束花。但其实遗憾的是他并没留下手印,只有画像和署名。

  陆晏深全程陪同,中途下起雨,他为她撑伞,没有多话。

  天色渐晚,雨停后维港的人逐渐变多,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维港并肩漫步,陆晏深的外套挽在手上,快了江南一步走在前面,却是转身面着她退着走的,方便在行人碰到她之前,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前。

  不知是夜色太美,还是今晚看的电影后劲太大,有一瞬间江南的心底软做一滩水,柔水不断拍打着她的胸腔,拍打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望着这样的陆晏深,觉得好似是在另一个时空里的梦里。

  “我……”

  “我……”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江南顿了顿,让他先说。

  陆晏深看了眼时间,忽然的认真严肃:“南南,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维港的空中绽放出一朵硕大的绚丽夺目的烟花,几乎染红半边天。

  而烟花里恰好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一朵接一朵,持许不断地,每一朵都附带着祝福语。

  维港每天都有烟花秀,但今天的尤其不同,很明显是谁掷重金为谁准备的独有浪漫。

  “依然是有点土的祝福的方式,希望你能开心,永远开心”陆晏深的自嘲是真,祝福也是真。

  江南仰头观看,馒头的星火,绚烂多彩,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像被施了定身术,有十来秒说不出话。

  直到感觉手心一凉,江南低头看清是什么东西才攸地回神。

  竟然是之前被他扯断的那根银色链子!

  陆晏深把这条链子放回她的手心,断裂的地方已经被焊接好了,看上去毫无瑕疵。

  他静静望着她,没有说话却足以说明一切。

  一刹间,江南的心底淌过一阵无比强烈的酸涩,她侧头看着央央海水,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双更,记得看下一章[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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