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记忆模糊
作者:夏鼠沃辣
伏令年在秘境内呆了很久,期间,沈聿泽取出九天莲,将其置于半空。
九天莲宛若一轮红日,向外散播金色的光华。
沈聿泽不知从哪找出了把能前后摇晃的老爷椅,让小师叔坐在上头,把他推到金色光华中,美名其曰让他晒晒太阳。
伏令年看着有些心惊肉跳,生怕那光华将小师叔灼成一具白骨。
不过,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发生。
伏令年观察了半天,也未见小师叔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心下有些困惑。
在沈聿泽将九天莲取出之前,伏令年事先躲到了一处能遮蔽光线的洞穴内。洞穴入口被绿植遮蔽着,她只需稍稍露出眼睛,便能看见外头的情形。
这九天莲难道并不会灼人,亦或说,只会灼伏令年一人?
这么想着,她小心翼翼将手探出,却被人一巴掌拍了回来。
“嘶…”伏令年倒抽一口凉气:“有伤有伤!”
“你还知道有伤,手不想要了?”沈聿泽抬抬下巴,示意伏令年缩到一边去。紧跟着,他也缩了进来。两人像巢穴中的老鼠,一齐探着脑袋望着外头的裴知许。
半分也看不出其中一人还是遨月峰的峰主。
伏令年侧头看了眼沈聿泽,方才他逆着光,立于洞穴前。她似乎隐约瞧见他的面上有被灼出的血色痕迹。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痕迹便消失了,似是伏令年的错觉。
“师父,你不怕那九天莲的光华灼人?小师叔他…”
“九天莲对他的伤势有益。有这九天莲在,那些束缚他的事物便不会出现。”沈聿泽的形容有些古怪。
伏令年试图理解:“那些藤蔓吗?”
“可以这么说。”
“所以…”伏令年看了眼轻轻摇晃的老爷椅:“这便是九天莲的作用?”那她先前费精力气把九天莲拿出来又塞回去算什么。
沈聿泽似乎看穿了伏令年内心的想法,笑眯眯地道:“算你有力气。”
伏令年叹了口气,呈现一个会让高墨贤尖叫的姿势,像咸鱼一样瘫在地上。
过了一会,她又转过脑袋,不经意地问:“师父,你还记得先前同我说那个故事吗——关于二丫的故事。”
沈聿泽“嗯”了一声,等待着伏令年的下文。
伏令年接着道:“我最近也听闻了一个故事。听闻,二丫曾和一位能吃很多个馒头的前辈有个约定,等她也能吃掉很多个馒头时,就去替前辈完成一件事情。但很可惜,她失约了。”
在说这段话时,伏令年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沈聿泽的侧脸。
“是吗?有趣的故事。”
然而,他的面色如常,丹凤眼中的笑意依旧。
伏令年冒着暴露系统的风险,却没能从他的神情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老狐狸。
伏令年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再适合不过了。
不知是不是伏令年的目光太炽热,沈聿泽突然道:“你很闲?”
“我不闲,我不要去找大师兄。”伏令年抢答。
沈聿泽被她噎了一下,沉默半晌,他不知从何处又取出了葫芦酒瓶,拔开上头的塞子:“你便这么害怕你大师兄?”浓郁的酒香弥散开来。
“不是怕。”伏令年义正辞严:“是敬重。”
沈聿泽抿了一口酒,眼中又带上了抹醉醺醺的意味:“也不见你多敬重一下师父?”
“话可不能这么说,”伏令年油嘴滑舌道:“对您和大师兄怎能一样。”
“有什么不同?”沈聿泽似笑非笑。
“对您是亲近呀。”
“是吗…”沈聿泽睨了伏令年一眼:“我瞧着你与你小师叔更亲近呀。”
“不一样,不一样…”伏令年干笑两声,她挪到角落,装模作样地开始打坐修炼。
不过,装了一会,她便真的沉入神识海中了。
甫一进入神识海,伏令年便被不知何时拔高了一截的树吓了一跳。
一日不见,这树怎么又开始向上长了。
伏令年围绕着树打转,除去两次获取钥种后分别长出的雾蓝色与金云色果实,在光秃秃的枝杈上又多出了几片新的绿叶。
随即,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吸引力。
来自吊坠的吸引力。
吊坠的吊绳被绯月仙尊挑断后,吊坠便被伏令年贴身收了起来。
灼热感顺着肌肤蔓延,伏令年没有反抗,任由着吊坠将她的神识吸入其中。
与伏令年主动进入吊坠看到的画面不同,没有飞瀑,没有寒冰,也没有年轻版小师叔的身影。
和先前观看修士们对战巴鳞蛇一样,伏令年无法控制自身,只能作为旁观者,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眼前蓦然一花,伏令年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摆弄了好几下,晃得有些想吐。
“让我来让我来,说好了这次让我来的!”少女的嗓音传入画面,剧烈的摇晃终于稍稍平息。
然而,还未等伏令年松了一口气,她的“脑袋”又被人猛地提起,放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大!师!兄!你幼不幼稚!”少女绯月怒气冲冲地嚷道,期间夹杂着周围人善意的笑声:“我可是修士,不要跟我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你再不把留影石给我…我就…”
“你就如何?”这是沈聿泽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就告诉师父,就是你偷偷把师叔带回来的大鹅拿去炖着吃了!”
“冤枉啊,这与我有何干系。”
“整个峰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还给我…!”
沈聿泽终于是无奈地将留影石给了绯月,伏令年听见他低声嘟囔:“倒把你二师姐摘的干干净净。”
“哼!”绯月别开脸:“那能一样吗?”
“好好,我知道,你最喜欢你二师姐了。”沈聿泽摆了摆手:“我就最可怜了,上有老下有小,就欺负我这个中间人。师弟不疼师妹不爱…”
绯月被说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嫌弃道:“你找三师兄玩去。”
画面停滞,所有声音都淡去,身影也被黑暗吞没。过了一会儿,伏令年感到自己的双脚落于实地。
这一回,她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脚下是柔软的草坪,还没等伏令年多呼吸两口蕴着青草气味的空气,平地里忽地生起一道剑气。
伏令年并未躲避,因为那剑气并非朝着她而来。
一剑斩过,草地卷起一片绿影。
伏令年看着身着鲜艳红衣的背影,熟悉的少女嗓音响起:“今日,由我来教导你剑术。”少女的微微仰着脑袋,像只骄傲的猫咪——如果她不是对着空气这么说的话。
伏令年习以为常,自动自觉地挪到了绯月面前。
绯月继续道:“我要教你的,是我独创的剑法。待到你学习之日,此剑法必然已广为流传。”
“若没有呢。”另一道声音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
绯月一噎,瞪了声音传出的方向一眼:“那就删掉这一段。”
“好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声音笑道。
这声音很熟悉。
当然,伏令年曾不止一次的在吊坠内听见她的声音——传闻中的映月仙尊,当年遨月峰的二师姐。
神识海中的开阳阵眼忽地闪烁,不知怎么的,伏令年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
——她将青铜剑刺入栖别枝的身躯,周遭的一切都在崩散,耳边听见了一道模糊但熟悉的声音。
“晚安,前辈。”
但或许是因为吊坠内的声音有些失真,又或许是那是意识模糊,直到此时,伏令年才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响了锣鼓,伏令年的脑袋嗡嗡作响,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会是映月仙尊的声音吗?她还活着?她那时处于何处,伏令年为何没发现她的存在?
再次回忆当时的情形,伏令年发觉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随着修为提升,这本应是不应发生的事情。伏令年可能会忘记许久以前的记忆,却不应当忘记近期发生的事情。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阻止她回忆起来一般,伏令年越是试图回想,那画面便愈来愈模糊。到最后,伏令年甚至记不起栖别枝的面孔,记忆中的声音也模糊到无法分辨。
又是这种感觉,不受控制的感觉。
从最初的穿越,伏令年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子成长至今,已然能做到许多曾无力做到的事情。
然而,就如同先前没来由的恐惧,伏令年依旧无法抵抗这种诡异的感觉。
她已经看不清面前的绯月,周遭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伏令年猛地睁开双眼,上半身弹起,心脏怦怦在胸腔内跳动,脸烫的吓人。
身上的衣袍滑落,伏令年用受伤的手勉强将它拽住,另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面颊。
手心处一片湿润。
低头一看,手上竟染上了一片血污。
血液是鲜红的,温热的,流动的。
伏令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流鼻血了。
她捂住自己的鼻子,张望了一下四周。夜色深沉,晚风轻轻刮过肌肤,清爽怡人。她正躺在一张老爷椅上,伴随着她方才剧烈的动作,老爷椅上下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椅子伏令年并不眼生,正是小师叔先前“晒九天莲”时坐着的椅子。
奇怪的是,躺在老爷椅上的人怎么成了自己?
和沈聿泽交谈后,她记得自己沉入神识准备打坐修炼。随后,她被吸进了吊坠中,解锁了受绯月仙尊教导剑法的新功能。
再然后,她似乎睡了过去。
睡了过去?伏令年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
伏令年困惑地翻身,单脚落地,想站起来。眼前却一花,往地上栽去。
在她亲吻大自然之前,伏令年的衣领一紧,整个人身体一轻,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肌肤相贴处传递着温度,伏令年好不容易才从大脑晕眩中恢复过来,看着面前之人,她下意识道:“小师叔,你没事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伏令年突然反应过来,她瞪大双眼:“小师叔…你怎么…怎么…”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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