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作者:麻辣香菇
深夜的庄园很是寂静,细雨沉闷落下,小道旁的路灯闪烁着朦胧的光。
不远处的独栋别墅,是佣人们的住所,和家主小姐们的住处距离很远。
大概是夜里十二点了,别墅漆黑一片,只有一点亮光自一楼某间紧闭的窗户里泄出。
那是棠家的保姆郁蓉的女儿郁离的房间。
郁离是个高三的学生,正是用功的时候,就算是有人看见了那亮光的也不会多想,只觉得这姑娘真努力,半夜了还在看书学习,难怪成绩好,能和西小姐一起去惠智念书。
谁会想到呢?棠家的二女儿正在这保姆女儿的房间里,和人一起用功呢。
棠西打开花洒,她还穿着淋着雨的衣服,现在被温水兜头浇过,全湿透了。
郁离身上也不干爽,花洒固定在头顶,她被压在冰冷墙壁上,那身轻薄的睡裙已经不能看了。
尤其棠西的手还贴在腰上,五指张开几乎将她掐的喘不上气。
“怎么不住在我哪里?”
棠西将郁离胡乱往后抓的手扣住按在湿滑的墙上,含着低哑的笑问她。
她原先是不打算做很过分的事的,只是想休息而已,谁知道郁离不许呢。
那她们俩都别睡好了。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抵上来。
郁离下意识仰颈,强撑着回她:“你不在,我不习惯。”
这话纯是糊弄,偏偏又想讨好。
说得多好啊,西小姐不在我住在哪里一点也不适应,你在就好了。
“不习惯?”
棠西眼盯着郁离烫熟红艳的耳垂,唇齿间碾磨一圈才吐出来。
她心里确实高兴了一点,连带着动作都没那么冷硬,钳住郁离腰的手微微松了点,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你说,”
她们隔着几层水帘,氤氲水汽袅袅如雾,郁离微微偏了脑袋,眼角余光勉强能看到棠西。
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眸光深深,似在看她,又似乎是在看向旁的什么东西。
她们分明是一样的人,披着同样的皮,内里是一样的骨一样的血,可怎么就那么大的差别呢。
她生来就是被践踏的命,而棠西却能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肆意玩弄命运。
为什么呢
郁离自问,然而没有答案,阶级本就是无解的题。
她收回目光,于哗哗的水声中静待棠西的下文,要说什么呢,还是要交代这几天她都做了什么?和棠斐有没有扯上关系?
先前就说过了啊,没有,谁也没有。
“你哪变了呢”
棠西忽然就穿过水帘凑过来,脑袋搁在她肩窝上,温热水流也顺着她发间淌下来,郁离锁骨窝里很快就聚了一泓清水。
棠西往下瞥,一边要个答案,一边用指尖撩郁离锁骨窝里那一点水玩。
她余兴未了,偏头去拂郁离的湿发,缠在指尖凑到鼻尖底下却嗅。
郁离却呆滞了点,眼盯着雪白的墙,心里想她哪里变了呢?
不过和以前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分明没变化。
她说不出。
可就是变了啊,青涩的果子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抢先摘下,味道早就不一样了。
棠西感觉出来的,所以把她拖进浴室,要给她洗一洗,好让味道再次恢复。
水声潺潺,她被捂住嘴巴,身体抵上冰冷透骨的瓷砖,身后却是难言的滚烫躯体。
她们紧紧靠着,温热的水流缓缓淌过,郁离战栗一瞬,指缝间泄出些泣音。
轻薄睡裙浸满了水已经散到地上,同另一人的一起。
多不好啊,她们的衣服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的,可偏偏主人都凑到一块了,那个浑身都没力气凄凄惨惨趴到这个怀里,这个又一个劲的使力,谁还有闲心管地上的衣服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都消停了,才听见人说话。
“明天搬过去吧。”
棠西只说了一遍,话落便推开浴室门出去了。
她多轻松啊,只用恶狠狠威胁几句,就能让郁离害怕到发抖还要乖顺得像一只兔子似的蹲在她脚边。
大小姐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的,毕竟有人为她兜底,可郁离不一样,她只有妈妈。
要是……要是搬过去了妈妈知道了该怎么办呢?
她期望的女儿,和棠西交了朋友,只不过是那种……身体上的朋友。
其实迟早该知道的,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总之后果都不太好。
“那个……”
她扶着墙壁走到浴室门边,没敢开全,脑袋探出一点,梭巡着房间里棠西的影子。
棠西还没离开呢,她的湿衣服还在浴室里头,和郁离的睡裙混在一块。
她才刚到衣柜前,手才抬起,要拉开衣柜找件干爽的衣服。
看到棠西的位置,郁离眼一下就睁开了,匆匆忙忙裹了块浴巾出来,就要过去阻止棠西打开柜门。
那里面可藏着棠斐的画呢,要是让她看到了不就被发现了吗。
“怎么了?”
听见郁离不太精神的声音,她大大方方地从衣柜边转身,该看得不该看的都给郁离看到了。
棠西身姿高挑,但四肢并不过分纤细。经常训练的缘故,她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朗,蓄力时全身肌肉紧绷,似捕猎状态的猎豹。
不过郁离没有空闲欣赏。
郁离一下子就扑过来抓上她的手臂,想把她拉得远一点。
最好离衣柜远远的,离她的秘密也远远的。
然而她们力量太过悬殊,以至于棠西只是微拧了眉站在原地盯着她的动作。
“干嘛推我?”
棠西抓住郁离不停努力的手,“不想我穿你的衣服?”
“不,不是。”
郁离连声否定,重点根本不是这个,是衣柜里白布裹着,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的那个秘密,棠西要是打开的话,她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我……我给你找吧,衣柜挺乱的。”
郁离垂下眼,不敢和棠西对上视线,她现在很慌的,脸都是红的,别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棠西也看到她脸上的红晕了,不过她根本没多想,只因为是害羞,毕竟郁离本来就爱脸红,刚刚在浴室里就红得跟熟透了的虾似的。
“也好。”
她点头,松开郁离的手去浴室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头发。
棠西头发堪堪过肩,现在湿着还往下滴水,怪不舒服的。
见她主动远离衣柜,郁离松了好长一口气,一阵翻找,才从衣柜里找出件偏长的宽松睡裙。
“给你……”
她转身要递,发现棠西已经躺到她床上去了,脑袋上蒙着块毛巾,就那么睡着了。
郁离熄了声,手上的衣服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看见她睡着,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她有那么累吗?刚才在浴室的时候不是还挺厉害的吗?
仔细想想,她淋了一阵时间的雨了,身体再康健的人淋了雨受了凉也要遭难的,棠西自然也不例外。
郁离靠近一点,睡裙放到一边,手抬了下,把被子给她盖上了。
其实该把人叫起来的,起码衣服穿上再睡也好啊。
再狠心一点,把她叫醒,让她回去,她这床小,容不下两个人睡。
嗯,该狠心一点的。
郁离抬手,要摇棠西的肩膀,把她弄醒。
可偏偏一缕湿发蹭到她手上了,
棠西胡乱包进毛巾里的头发漏出来一捋,她轻手捏了下,还半湿着,指腹许多水痕。
想要叫醒棠西的心思一下子就没了。
郁离本来就是个挺矛盾的人,她对棠西没什么好感,可她看起来很疲惫,睡得很沉。
探出去的手又往前一点,很轻的摸到棠西额头上,不烫的,没发烧。
郁离抽回手,发现自己嘴皮有些干。
她舔了下上唇瓣,下意识看了眼窗外,雨还在下呢,从刚才急了一阵到现在,绵绵细雨轻扫窗户,沙沙的,声音并不大。
说实话,睡觉的棠西和醒着的棠西很不一样,像一只褪去伪装尖刺的布偶猫,或讽笑或冰冷的眼眸紧闭,只留下两排睫毛,白织灯照耀投下两片阴影,跟蝴蝶似的。睡相也很好,不乱动,也不会打呼噜磨牙,安静又乖巧。
郁离托着下巴盯着看了会儿,得出个结论,棠西的嘴唇和棠念意很像,但给人两种感觉,棠念意总是含着笑,跟只狐狸似的;棠西则不笑,冷着脸是只大型的猫科动物。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棠西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她睁开眼缓了一会儿,敏锐察觉到寂静房间内还有另外一道呼吸声。
很轻,清浅均匀,就在身边,就在耳畔。
夜色是一种很浓稠的介质,它伸手不见五指,却叫人很轻易就能听见旁人发出的动静,包括心脏跳动的声音。
棠西在黑暗中蹲守过许多次,她熟悉声音,隐藏在介质下,或惊慌或兴奋,心跳都是一样的急促,杀人时也是。
有一段时间,她很喜欢用刀片,不止是割开目标的大动脉,攥得紧了,她掌心也会划出血,不疼,但心跳会加速,她近乎沉迷的爱上那种感觉。
就像此刻,茫茫不见天的黑夜,她躺在她的床上,能很仔细的听见郁离的呼吸声和她平稳的心跳,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比刀片割开掌心来得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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