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小的你 6

  季妄弦听着威彻尔在他耳边的述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涩涩的。

  教皇大人还爱着别人。

  他虽然也是教皇爱着的人，但是，他也明白，“爱人”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到底为什么不一样，但他就是明白，爱人是除了亲人以外，最特殊的人。

  他不是教皇大人的爱人，也不是教皇大人的亲人。

  他不特殊。

  想到这里，季妄弦咬紧了唇瓣，小小的脸上带着浓重的失落。

  他攥紧了威彻尔的衣服，过了许久，才轻声道：

  “教皇大人，我想忏悔。”

  威彻尔怔了怔。

  他将季妄弦放在地上，半跪着，微微仰头看着季妄弦，轻声道：“怎么了？”

  季妄弦垂头，绞着手指头，不安地道：

  “我知道，能跟在教皇大人的身边，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但是，我很坏。我也想成为教皇大人心里特殊的人。”

  他说着，瞟了威彻尔一眼，旋即又挪开了目光。

  他这段时间，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背诵圣经，努力地学习各种知识，他不想成为教皇大人的拖累，他想快快长大，帮助教皇大人，成为教皇大人心中特别的人。

  他小脸拧在了一起，局促道：

  “我知道，这应该是书上说的‘贪婪’、‘欲望’。我犯下了这样的罪......我忏悔......”

  威彻尔听着季妄弦不安的忏悔，心里软成一片。

  怎么能从小就这么懂事又可爱啊......

  威彻尔想着，心中逐渐漫上一层疼痛。

  “教皇大人，我很羡慕季妄弦，也很羡慕您的爱人......”季妄弦说着说着，有些沮丧，“我也想被教皇大人一直这样记着，一直被您爱着......”

  “这不是什么错，也不是什么罪。”威彻尔叹息，揉揉季妄弦的脑袋，“你在我这里，很特殊了。”

  季妄弦怔怔看着威彻尔。

  教皇大人说他是特殊的......

  季妄弦眼中逐渐漫上喜悦，脸上也忍不住扬起笑容。

  “只是......因为我是我，而特殊么......”他忐忑地问。

  不是因为他是教皇以前提到的“季妄弦”，而特殊吧......

  虽然他现在对外的名字，也是“季妄弦”。

  “嗯，只是因为，你是你。”威彻尔温柔点头。

  他知道季妄弦在顾虑什么。

  这敏感的小孩，大概是又在担心，自己把他当做“季妄弦”的替身了。

  他多希望，季妄弦能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孩，不会这样没有安全感，可季妄弦在遇见他之前，到底是流浪了那么久，有些事情，大概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了......

  季妄弦不知道威彻尔在想什么，他忍不住扬起笑容，一下抱住威彻尔，依赖地蹭了蹭，道：

  “教皇大人，您要是饿了，可以喝我的血。”

  威彻尔愣了一下。

  他揉揉季妄弦的脑袋，低低道：“不用。”

  季妄弦这么瘦小，他舍不得喝他的血。

  季妄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闷闷道：“......Papa，我会多吃点，长高点，长胖点的......”

  威彻尔愣了愣，唇角弯起一个宠溺的笑。

  他轻轻“嗯”了一声，抚摸着季妄弦的头发。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威彻尔没让自己算日子。

  他只知道，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想尽量久一些，再久一些。

  他想看季妄弦快快乐乐地长大。

  秋天的清晨，草叶上还挂着雨珠，空气里泛着淡淡的潮气。

  威彻尔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季妄弦，心里感慨。

  季妄弦的银发已经快要及腰，身体看着也健康了许多，不再面黄肌瘦，反而白白净净的，五官也长开了不少。

  身高已经快有千年后的季妄弦那般高了。

  威彻尔正眷恋地望着季妄弦，就见季妄弦翻了个身，贴上了他。

  威彻尔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

  他怔了一下，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耳尖染上一抹绯红。

  季妄弦此刻也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骤然清醒。

  他猛地后退，一下起身，奔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威彻尔坐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季妄弦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局促地看着他，头发还乱糟糟的，很是可爱。

  威彻尔轻咳一声，道：“不用紧张，那是正常的。”

  季妄弦懊恼地点点头：“嗯......教皇大人，不然我以后，一个人睡吧......”

  他其实，跟威彻尔提过“分房间睡”这件事情。

  因为他发觉，自己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虽然已经从威彻尔那里，知道了身体的这些变化是正常的，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也有些羞涩。

  威彻尔其实根本不想跟季妄弦分开睡。

  他揉揉眉心，道：“晚些再说吧，好吗？”

  “......嗯。”季妄弦此刻也不敢多说，他红着脸点头，“那，我先去学习了！”

  他说着，逃一样地出了卧室。

  威彻尔重新躺下，手臂微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真的，守到季妄弦长大了。

  这几年，真的很幸福。

  但是，季妄弦不记得他是他的爱人，也让他有些难过。

  他的老婆，刚刚还想要跟他分房睡......

  想到这里，威彻尔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他一点也不想答应。

  季妄弦从房间里出来后，没去书房，反而出了宫殿，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教皇大人对他说的“爱人”。

  教皇大人说，他信仰着他的爱人。

  可是这么久了，他从来没见过教皇大人的爱人出现。

  他现在也大概知道什么是爱人了。

  可他跟教皇大人......

  季妄弦想着想着，脸上泛起红晕。

  对教皇大人来说，他是什么人呢......？

  **

  夜晚。

  季妄弦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威彻尔正坐在窗边看书。

  他缓缓走到威彻尔的对面，坐下。

  “Papa......”

  季妄弦轻声唤道。

  “嗯。”威彻尔将书放下，唇边笑意如往常一般温和。

  “我......”

  季妄弦抿唇，停下了话音。

  但他等了片刻，见威彻尔根本没有接话的意思，还是先开口道：

  “艾尔小姐，今天又来找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