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小小的你 5

  威彻尔揉揉季妄弦的脑袋，弯唇：“吃饭吧。不用去想他是谁。”

  季妄弦咬着唇瓣，乖乖点头。

  就算...就算这幸福是偷来的，他还是想要尽力留住......

  他好喜欢温柔的教皇大人。

  季妄弦垂头默默吃着早餐。

  然而他吃了一会儿，却莫名觉得，昨天和今天吃的食物，味道好像都差不多。

  都是甜甜的，很好吃的感觉。

  可明明晚餐和早餐不一样......

  季妄弦没有多想，将肚子填饱，桌子擦干净，才慢慢挪到了威彻尔的身边，靠紧了威彻尔。

  威彻尔察觉到了季妄弦的小动作，心中爱怜。

  季妄弦鼓足勇气，抬头看向威彻尔，脸上红红的：“Papa，我喜欢你抱我......”

  威彻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季妄弦从小就会这样表达自己的喜欢。

  他俯身将季妄弦抱在怀里，笑道：“嗯。喜欢就一直抱着。”

  别说是这个时候的季妄弦了，千年后的季妄弦，他也可以单手一直抱着。

  季妄弦看着威彻尔的下颌线，半晌，将小脑袋埋进了威彻尔的颈窝，细瘦的胳膊紧紧搂住了威彻尔。

  他心里其实还在胆怯。

  他能问出关于“季妄弦”的问题，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勇气了。

  他害怕他再问，教皇大人会嫌他烦，会不要他了。

  季妄弦抿紧了唇瓣。

  **

  威彻尔即便是血族，但因为无人知晓，所以还是接管了教皇的事务。

  他后来才知道，他醒来的地方竟然还只是一处行宫，真正的住处是在帝国首都。

  他带着季妄弦去了那里后，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私人弥撒，晨会，看财政报告，审批教廷文书，裁决司法案件......所有的事情都让他头疼。

  如果这是梦，也太真实了，连工作都如此真实。

  威彻尔有些无奈。

  季妄弦在这段时间一直黏在威彻尔的身边。

  夜晚，威彻尔看着不再那么瘦小的季妄弦，心中欣慰。

  这小家伙，好歹脸上和身上都能看见一点肉了。

  这段日子，他没有白投喂季妄弦。

  季妄弦乖乖地将晚餐吃完，过了许久，见威彻尔没有忙别的事情，才嗫嚅着道：“教皇大人......”

  “嗯？”威彻尔温和。

  季妄弦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开口：“那个...我不是想打听您的私人事情......我只是...担心......为什么我没看见过您吃饭呢？”

  威彻尔顿了顿。

  他望着季妄弦清澈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是个吸血鬼，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现在的季妄弦，每天乖乖地晨祷，乖乖地晚祷，是那么相信天主，相信他这个“教皇”。

  如果在这个时候告诉季妄弦，自己其实是人们口中的恶魔......

  威彻尔有些担心。

  但他不想欺骗他。

  威彻尔将房门关上，轻声问道：“宝宝，你信仰天主吗？”

  “信！”季妄弦笃定地点头，“是主让我遇见了您！”

  “那你...觉得恶魔是什么呢？”威彻尔叹息。

  “恶魔......”季妄弦抿唇，“恶魔，是蛊惑人心的，是堕落的天使，是跟随撒旦的。恶魔是欺骗者，也是诱惑者。”

  “那......血族呢？”威彻尔抿唇。

  季妄弦怔怔望着威彻尔，过了许久，才问道：“教皇大人，您是血族吗？”

  威彻尔无奈。

  季妄弦真的很聪明，也很敏感。

  无论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还是人们之间牵扯的利益、虚伪的往来，亦或者是人心，在他那双灰蓝的眼睛下，似乎都能被清楚洞悉。

  感觉若是一直这样培养下去，季妄弦大概会是一个很好的君王。

  处理起政事、贵族之间的牵扯，大概也会比他更加得心应手。

  不过，以后的季妄弦到底也是成为王了。

  血族的王，也是王。

  威彻尔将季妄弦拉到身前，柔声问：“如果，我说我是血族呢？”

  季妄弦望着威彻尔的眼睛，半晌，才道：“......我不信......您能晒太阳，您还有圣光，您身上也很温暖。”

  威彻尔打量着季妄弦，发现这小家伙似乎真的只是不信而已，并没有害怕。

  他为了证明自己，眸中逐渐染上了一层猩红，獠牙渐渐长了出来。

  季妄弦呼吸一滞，眼眸骤然瞪大。

  威彻尔见状，立刻将獠牙收回，心里有些忐忑，生怕吓到他。

  季妄弦见状，却一下抓住了威彻尔的手，嗓音稚嫩却坚定：

  “教皇大人，我喜欢您，跟您是不是血族没有关系。您就算是吸血鬼，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吸血鬼。”

  威彻尔愣愣看着小季妄弦，心中忽然觉得又苦又涩。

  以前的他，都无法这样坚定地选择季妄弦。

  但季妄弦却好像，从始至终，都只在意着他。不管是千年后那个身为血族始祖的季妄弦，还是眼前这个还是人类的季妄弦，都在选择他。

  “您不是恶魔。”季妄弦固执道，“您是我的天使。”

  他有眼睛，他自己会看。

  恶魔是谁，天使是谁，他心里清楚。

  威彻尔听着季妄弦稚嫩的声音，心尖颤了颤。

  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给予了季妄弦一点他平时会给所有人的温暖，他只是努力遵循着心中的善意，就让小时候的季妄弦对他说，“他是他的天使”，就让长大后的季妄弦对他说，“他是他的圣经”。

  威彻尔忍不住将季妄弦抱进怀里，将额头抵在了季妄弦瘦弱单薄的颈窝。

  他低低道：“宝宝，我不是天使。我只是信仰着我的爱人的，普通的血族。”

  “您的爱人......”季妄弦眼眸微微睁大。

  威彻尔没有说话。

  这些话，现在说出来，明显不合适。

  他的宝贝，现在还不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