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暴利(一更)

  沈苍无奈地看了宋语琴一眼，刚才他已经详实无比的说了一遍了。

  不过他对这位三夫人还是很尊重的。

  自打三夫人晋升四品御器师后，不但本身武力已跻身青州顶尖之列，她那尊神恩力士更是强大无比，全力爆发时能压制三品巅峰！

  先前红桑堡大战，宋语琴看似在阵中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她与那神恩力士独守西墙左翼一段，硬生生扛住了四位三品妖魔大将的轮番猛攻，还将其中一头打得魔罡溃散，直接轰杀。

  这般战力，如今沈堡之内，恐怕也就沈天，沈修罗与食铁兽能稳稳压她一头。

  沈苍自身修为虽已至四品巅峰，距离那三品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身修为大半是靠着主上赐予的魔器与丹药堆砌而来，根基远不如宋语琴扎实，对魔器器魂中蕴含的武意领悟也还浅薄，真动起手来，不是三夫人的对手。

  且三夫人主持沈家丹房，收益日增，她自己更将大多时间耗在丹房里面，日日像是牛马般不知疲惫的为沈家炼丹，值得钦佩。

  沈苍也能理解宋语琴的失态一一他自己心神也有些恍惚，刚才报出那些数字时，舌头都险些打结。“一前后三场大战，在给各方分成后，我家总计收获七品心核五十二万一千一百三十四颗，其中具备神孽与魔主血脉的有十三万四千一百二十三颗；六品心核六万三千二百一十四颗，其中血脉特殊的一万三千四百三十三颗，六品巨兽心核五千四百二十三颗；五品心核九千四百一十三颗，其中具备神孽与魔主血脉的有七千三百二十一颗；四品妖魔心核八百四十二颗；三品心核九颗。”

  话音落下，库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宋语琴张了张嘴，还想开口再问一遍，却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呆呆地望着面前那三座由心核堆成的小山，凤眸瞪得溜圆，心想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墨清璃虽性子清冷，此刻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素手轻掩红唇。

  她出身墨家，见惯了大场面，可这般数量的妖魔心核缴获，莫说见过，便是听都未曾听说过！秦柔更是直接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确信不是幻觉。

  她转头看向沈天，眼中又是震惊又是骄傲一一这便是她的夫君！

  后面的沈修罗，苏清鸢，还有一旁的金玉书与金万两父子，齐齐咽了口唾沫。

  金万两胖脸上的肉都在哆嗦，他艰难地转头看向父亲，声音发干：“爹，你就这些心核估价几何？我都有点说不清楚。”

  金玉书没说话，只擡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有些眩晕的脑袋清醒些。

  他执掌金氏商行数十年，经手的货物何止亿万，可眼前这景象，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

  前次沈谷大战，那四万九千七百八十颗普通七品心核，便卖了四千多万两纹银，轰动一时。而这一次一一光是普通七品心核的数量，就是上次的十倍有余！更别提那些价值更高的神孽心核、巨兽心核、五品四品乃至三品的心核！

  金玉书从商数十年，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大的生意。

  沈苍汇报完，自己也是神情恍惚，站在那里半晌没动弹，沉浸在这天文数字带来的冲击中。沈天面上神色平静，可若有人能窥见他此刻心海，便会发现那里正波澜起伏，远不如外表那般镇定。逆天子麾下魔军大多来自神狱五六层，更强大凶悍，心核品质也普遍高于寻常妖魔。

  此番三场大战，沈家联军斩杀妖魔何止七十万？其中更有大量高阶妖魔与巨兽。

  沈家拿到的心核数量，其实比他预计的要少。

  不过他没听说过啊，与妖魔作战，居然比他炼丹还要赚钱！

  沈天心里也清楚，这般暴利背后是数万将士浴血搏杀的结果，也是天时地利所致，很难复制。但即便如此，这收益也实在太惊人了。

  他定了定神，转身朝金玉书抱了抱拳：“金先生，崔御史那边已经初步核实过了，不久后兵部的人就会下来清点。等到功勋核实，这些心核我需尽快售出，要劳烦先生了。”

  金玉书苦笑一声，清俊的脸上满是无奈：“沈县子，不是金某推脱，这数量一一实在太大了。”他擡手虚指面前那三座小山：“仅五品以下的心核，粗略估算，总值便超过五万万两！这还没算那些四品、三品的心核一一这般巨量的货，莫说我金氏商行一家，便是将泰天府所有商号绑在一起，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全数吃下，更别提还要给出公道的价钱。”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如今青东二州魔乱，各地斩杀妖魔无数，大量心核涌入市场，已对行情造成冲击。两个月前，一枚最普通的七品下阶心核，黑市收购价还能喊到一千四百两，转手便能卖两千；七品上阶的更要两千五百两起步，若带神孽血脉，价格还得翻倍，可现在一”

  金玉书叹了口气，“七品心核的均价已被压到不足九百两，连带功德也一路下滑一一商家总得留些利润空间，否则谁肯做这买卖？沈县子这批货量又额外大，若在本地出手，价格恐怕会被压得更低。”他擡眼看向沈天，神色郑重：“金某的意思，是想多联络些其他行省的商家，将货散出去卖，这需要一定时间，金某可能还需得求助万两的舅舅，李丹朱李大人。”

  李丹朱？

  沈天眯了眯眼。

  他正有意与这位巨商接触。

  沈天一声轻笑，朝金玉书郑重一揖：“既如此，一切便拜托金掌柜了！沈某确想一个公道价钱，莫让将士们用命与器毒换来的这些心核贱卖。”

  金玉书连忙侧身避开，拱手还礼：“县子言重了！金某定当竭尽全力。”

  父子二人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一一他们得赶紧回去筹划，这般大生意，一刻也耽搁不得。沈天将金氏父子送出沈堡，目送他们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独自朝堡内枢塔方向行去。沈天在此处翻手取出五个玉盒。

  玉盒皆是上等寒玉雕成，盒身密布符文，此刻正微微颤动，内里透出各色灵光，将石台映照得流光溢彩。

  他依次打开盒盖。

  第一与第二个玉盒中，是两条通体赤红、宛若岩浆凝结的七品火灵脉，甫一现世，周遭温度便骤然攀升，空气中隐有火星迸溅。

  第三个玉盒中，是一条纯白如银、锋锐之气逼人的七品金灵脉，灵光流转间，竟有细微剑鸣之声响起。第四个与第五个玉盒，则是昨日从陈家手里抢来的雷灵脉与阳灵脉，一条紫电缭绕、雷光隐现，一条金辉灿灿、至阳至刚。

  沈天看着这五条灵脉，唇角微扬。

  这五条灵脉中的其余三条，皆是今日沈家部曲家将合围追剿溃军时，先后擒了三位投靠逆天子的世家家主，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是这几家经营数百年的根基。

  他随即双手结印，周身真元涌动，混元珠在眉心中缓缓旋转，引动地脉共鸣。

  “去！”

  一声轻喝，五条灵脉同时自玉盒中腾起，化作五道色泽各异的光带，如游龙般钻入石台下方的大地。“轰！！！”

  随着一声巨震，整座沈谷似活了过来，地脉轰鸣如雷，灵气如狂潮般自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谷中所有生灵一一无论是正在休憩的食铁兽，还是扎根各处的灵植，亦或是沉睡中的沈家部曲，皆被这股浩瀚灵机惊醒，骇然望向沈谷方向。

  枢塔下，沈天闭目凝神，将一品神识与地脉交融。

  引导这五条灵脉，融入沈家原有的灵脉体系。

  原有的四品木灵脉青光大放，生机勃发，如古树扎根，稳固着整个地脉根基；

  六品土灵脉得新火灵脉滋养，厚土之中隐现赤芒，土气愈发雄浑，更隐隐有向五品蜕变的迹象；新融入的两条七品火灵脉则是与原有的火灵脉，火势相辅相成，烈焰熊熊，灵压节节攀升，竞在短短片刻间冲破壁垒，晋升六品！

  火生土，土生金一一那新得的七品金灵脉得了雄浑土元与炽烈火元的双重滋养，锋芒毕露，锐气冲霄，同样晋升六品！

  接下来是金生水一一那条不久前才晋升八品的水灵脉，此刻得沛然金气反哺，顿时如久旱逢甘霖，水光潋滟，灵机暴涨，再次冲破桎梏，晋升为七品！

  水生木磅礴水气滋养下，那四品木灵脉虽未晋升，却愈发青翠欲滴，生机盎然，隐隐有凝聚乙木精华的迹象。

  而新得的七品雷灵脉与七品阳灵脉，更是与原有的七品阴灵脉产生了奇妙共鸣。

  阴阳相激，雷电交加！阴灵脉得阳灵脉调和，阴气不再孤寒，反而透出一股中正平和之意；阳灵脉得阴灵脉辅佐，阳气不再暴烈，变得温润醇厚；雷灵脉则居中调和，电光流转间，竟隐隐衍生出一丝“阴阳化雷’的玄妙道韵。

  三条灵脉彼此交融，灵压节节攀升，最终齐齐一震一一尽数提升至七品上阶!！

  至此，沈家地下的灵脉体系，彻底焕然一新：

  四品木灵脉，六品土灵脉，六品火灵脉，六品金灵脉，七品水灵脉，七品阴灵脉，七品雷灵脉，七品阳灵脉！

  赫然五行俱全，阴阳并济，雷法暗藏！

  而随着灵脉体系的升华蜕变，沈堡外围的大地再次发生异变。

  “轰隆隆”

  地面如波浪般起伏，灵光自地底透出，将大片沈堡外的水田点亮。

  待动静平息，沈堡南侧原本的普通农田区域，赫然新增了五百亩灵气氤氢的九品灵田！另有三百亩土地受到地气滋养，土质改善，化为了半灵田！

  至此，沈家已有七品灵田八十亩，八品灵田一百九十亩，九品灵田一千六百九十亩，半灵田九百五十亩！

  墨清璃、宋语琴、秦柔、沈修罗几女立于沈堡墙头，望着眼前灵光冲天、地脉轰鸣的壮观景象，皆是喜不自胜。

  秦玥神色兴奋，沈家有了这些灵脉，便能种植更多珍稀灵药、培育更强大的灵植。

  她随后四望一眼，眼神又有些忧愁：“姐夫，这些新生的灵田，大多散布在沈堡外围，并未被堡墙围护。如今沈家树大招风，难免会有宵小觊觎一一这么多灵田，防护起来怕是颇为麻烦，需得好好规划一番才秦锐闻言，却是一声哂笑：“小玥你多虑了！红桑堡一战，我沈家威震天下，连隐天子百万大军都被击溃，那些邪修盗匪，有几个胆子敢来窥视？何况咱们沈谷内外，明哨暗卡无数，更有上千架神罡弩、裂魂弩布防，谷中还有那么多杀人藤潜伏一真有不长眼的闯进来，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语声一顿，也看了四周一眼：“顶多沿着灵田外围筑一道墙，再种上二十株铁鞭柳，便可万无一失。”

  沈苍此时却朝沈天躬身问道：“少主，这些新生灵田，不知少主有何打算？属下好早做安排。”沈天早有成算：“都种五行雷竹吧，尽快收割一茬。”

  沈苍闻言，却是微微一怔。

  五行雷竹是八品灵植，成长极快，两个半月一熟，其竹材坚韧，五行俱全，自带雷煞，无论是炼制符箭还是搭建工事，皆是上佳材料，而此时青东二州战事激烈，正是五行雷竹价格高企的时候。但其对地力损伤不小，少主之前只在那些半灵田里种了一轮，事后想方设法的补充地力，没少费功夫。沈天看出他的疑惑，却未解释：“还有，接下来的这一个月，你可多派人手，趁着田价大跌，多收购一些田地一一不必非紧挨着沈谷，只要是在青州地界，便可收来，还有陈家那些犯官被抄没的田产，也一并吃下。有多少要多少，速度越快越好。”

  沈苍闻言更觉疑惑，却随即心神一醒。

  莫非是与少主的封爵有关？

  县子之上，就是郡子与开国县伯，开国郡伯一

  而只要封伯，就可列土封疆，届时少主在边境开国，朝廷也会在田地上予以补偿。

  他神色肃然：“属下明白，今日便着手去办。”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一阵破空声。

  众人擡头望去，只见一道青色流光自天际掠来，瞬息落于石台前，现出孙德海的身形。

  这位老太监面色依旧平淡，朝沈天微微拱手：“沈县子，殿下有公文送至。”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两卷明黄绢帛，双手奉上。

  沈天接过展开，目光扫过第一份，心神顿时一振。

  绢帛之上，赫然盖着三方大印：一方是“钦命督师东青二州诸军事、总摄平逆剿魔事宜”的德郡王金印；一方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钦命督理青州军务、协理镇魔平乱事宜”的崔天常官印；还有一方，则是“两淮兵备衙门”的虎头军印。

  文书内容言简意赅：

  “兹有红桑县子沈天，忠勇果毅，训练部曲得力，于红桑堡一战重创逆军，功勋卓着。

  特命沈天暂领“青东二州团练总巡防使’一职，权宜行事，征召青东二州境内所有团练、部曲、乡勇，整编成军，配合青州卫官军作战，剿灭残魔，靖平地方。

  一应粮饷器械，可由地方筹措，事后由兵部核销。

  此令，即刻生效。”

  沈天合上绢帛，唇角笑意渐深。

  他要的东西一一总算来了。

  有了这文书，他便可节制号令青东二州近二百万的团练乡勇，与各地世家数以万计的御器师。虽然这只是一份名义，估计真正愿意听他号令的不多，但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权，一份沉甸甸的势！还有第二份公文，却是给秦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