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章 密谋屠龙

  赵承乾昏迷了三天，醒来时发现张皇后还陪在自己身边，正在打着瞌睡。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面颊上还挂着泪痕。

  赵承乾抬起酸痛的手臂，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眼前那正在浅眠的人儿。

  他的手指缓缓靠近张皇后的脸庞，触碰到那还带着淡淡泪痕的肌肤，心中满是怜惜与疼爱。

  张皇后被这轻柔的触碰惊醒，一睁眼便看到赵承乾那满是关切的目光，瞬间眼眶泛红，委屈与后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皇上，您可算醒了，这三日，臣妾真是担心得要命。”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双手紧紧抓住赵承乾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赵承乾微微一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皇后莫要担忧，朕这不是好好的嘛。”

  张皇后犹豫了片刻，眼中闪烁着幸福又略带羞涩的光芒，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臣妾……有身孕了。”

  赵承乾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感觉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他紧紧握住张皇后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朕要有皇嗣了？皇后，你真是朕的福星！”

  没有皇嗣一直是赵承乾的心病，眼下新政已经实施，人心难测，许多寒门出身的大臣都在徘徊观望。

  若是有了皇子，赵承乾的权力便会更加稳固，原先左右摇摆的人也会瞬间押宝赵承乾。

  他轻轻将张皇后揽入怀中，仿佛怀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皇上，周儒周大人等一众大臣前来探望。”

  赵承乾微微整理了下衣衫，说道：“宣他们进来。”

  转头又对张皇后道:“那日你也落了水，又一直在照顾朕，现在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才是，朕有些事要与大臣们说，你先回宫吧！”

  张皇后也是极懂分寸的，起身行了一礼:“臣妾先回去了，晚上再来看皇上...”

  张皇后走后，周儒一个人走了进来，向赵承乾行了一礼。

  “平身吧”赵承乾虚弱的说道。

  周儒起身后关切的说道:“臣闻皇上遭此意外，不胜惶恐！”

  “朕无碍了。”

  “皇上吉人天相，是我大胤朝万千黎民之福啊！”

  周儒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说道：“皇上，此次您落水事件，臣等觉得十分蹊跷。”

  “湖上的小船平日里都经过严格检查，怎会突然漏水，且漏得如此严重？臣怀疑，这恐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赵承乾心里咯噔一声：“若真如你所言，他们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极致，朕乃一国之君，此竟然敢对朕下手。”

  转念一想，却又不对，是自己愿意上船的，又不是别人胁迫。

  赵承乾仔细回忆了那天的细节，若有蹊跷，那便是孙德功建议自己出去散心。

  自己与张皇后被有意无意的引到了湖边。

  可孙德功伺候了自己近十年，从做太子时便跟在身边，况且自己又让他做了太监头领，有谁能把他收买？

  赵承乾感觉自己太过多疑，孙德功绝没有胆子出卖自己，更没有理由...

  “皇上，事关国本，没有预谋是最好，若是有千万不能再有下次了。”

  赵承乾听着周儒的话，心中虽早已有此疑虑，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他微微皱眉，说道：“爱卿所言有理，不过此事莫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朕当时只道是自己想划船，未曾多想，如今看来，确需彻查。”

  周儒道:“此事只可悄悄的查，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待周儒退下后，赵承乾唤来御龙卫首领，低声吩咐道：“此次朕落水之事，你暗中调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御龙卫首领领命而去。

  而在京城的一处府邸中，高临渊与裴如海正坐在密室中说话。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脸庞映得阴晴不定。

  裴如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高兄，此次皇帝落水之事，是你所为吧。”

  “此事做的干净利索，只可惜皇帝命大，逃过了一劫！”

  高临渊皱了皱眉头，眼中看向裴如海，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皇帝听信谗言一意孤行，将天下士绅逼上了绝路，陆阁老苦心劝谏却被冤杀狱中，若是再不出手，只怕我大胤江山就要完了！”

  “姜还是老的辣，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又怎么百密一疏没有做绝？”

  高临渊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皇帝一心推行新政，想要削弱我们这些世家的势力，若不阻拦，我们迟早会被他逼得走投无路。可他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咱们辅佐了十余年的皇帝，此次落水，不过是个警告，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若能迷途知返，那最好不过了！”

  裴如海叹了口气，说道：“可那新政已初见成效，百姓们也都支持，我们如此阻挠，怕是不得民心啊。”

  高临渊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不见丝毫病态，对着裴如海质问道：“莫要被那表面的假象迷惑。百姓们懂什么？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却不知这新政一旦全面推行，世家大族的根基将被彻底动摇。到时候，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还有那世代传承的荣耀。”

  “这是你想要的么？”

  裴如海被高临渊强大的气势震慑，合着从前半死不活的状态都是演戏。

  他沉思片刻，说道：“那高兄，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若是皇帝真的查到了我们头上，又当如何？”

  高临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尾巴已经全部都处理干净了，皇帝是个聪明人，就算怀疑也不会明说！”

  裴如海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

  他是对高临渊由衷钦佩，直到此时他才想明白高临渊的路数。

  先是示之以弱，用内阁首辅的位子换了朱建安的人头，无形中断了皇帝臂膀，

  顺势将周儒推到了高位，看似周儒占了大便宜，实则早已断绝了后路，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只是裴如海不知高临渊竟将势力渗透到了赵承乾身边，这无异于捏住了皇帝的命门。

  想到此处裴如海越发看不透高临渊，只觉得自己在凝望着深渊，而深渊也在注视着自己。

  “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裴如海走后，管家走了进来，对着高临渊耳语道:“老爷，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进了密室，解掉黑袍后露出了一张没有胡须的脸，赫然正是太监之首——孙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