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 流血的汗位

  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人，世界上最大的公平就是死亡，不论多么惊艳的人也不会逃过自然法则。

  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过一生，不留遗憾或许是上天对人一生中最大的仁慈。

  蛮族枭雄布尔哈死了，他的几个儿子在他灵前就打了起来。

  所谓停尸不顾，束甲相攻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这不是普通的老地主死后分家产，家产可以平分，位子却只有一个。

  每一次汗位的更迭必然伴随着血腥。

  完颜楚材率先发难，指着跪在灵堂前的博尔济破口大骂：“狗娘养的畜生，打仗的时候不见你在，现在；跑过来抢功了，若不是汤兰镇兵败，被大胤军钻了空子，咱们何至于如此惨败？”

  “哼，惺惺作态的给谁看！”

  博尔济不说话，依旧跪在灵前，他手下大将鄂德荒再也忍不住了，“噌”的一声拔出了腰刀，大声喝道：“若不是四殿下挡住了宋忠，两位殿下只怕想跑回来都难！”

  完颜隼脸色阴鸷，他身后的亲兵见鄂德荒亮了家伙，纷纷拔出武器，下一秒整个灵堂就要变成战场。

  关键时刻小寒站出来道：“父汗尸骨未寒，你们就忍心这样做么？”

  “都拔刀收起来，待过了今日，明日再细说！”

  完颜隼道：“今天就听小寒的，明日在做计较，诸位勋贵将军明日在城中议事，议的就是汗位的人选，到时你可要来啊！”

  完颜隼扔下这句话便带着人离开了灵堂，俨然一副尘埃落定的嚣张。

  博尔济还跪在灵堂前，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陪父汗待一会。”

  鄂德荒等人领命退下，只剩下小寒与博尔济二人。

  小寒道：“四哥，你想怎么办？”

  博尔济苦笑一声：“老大老三咄咄逼人，明日我还有退路么？”

  小寒道：“历来王位的传承都伴随着流血，不是你能左右的。”

  “四哥，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你登上这个汗位，你会怎么做？”

  博尔济正色道：“我会重用大胤朝的人，用他们去治理咱们打下的土地，给予大胤朝的子民土地，让他们摆脱奴隶身份去耕种！只又建立一个稳固的大后方才是与大胤朝争夺天下的资本。”

  小寒道：“大哥三哥行军打仗是把好手，可论治理绝不及你百分之一，父汗没有看错人，蛮族在你手上定会强过他们千百倍！”

  “小寒，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小寒并没有回答，取出了布尔哈留给他的金牌令箭。

  “铜甲军...”博尔济脱口而出。

  “父亲不想看到我们骨肉相残，可大哥三哥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被杀不如主动出击！”

  博尔济的目光始终盯着小寒手中的金牌令箭，目光从悲伤变成狂热，最后终于沉寂下来，缓缓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杀！”

  “这么些天了，蛮族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老章他们走到哪了！”刘德才在陆云起面前一边转悠一边唠叨。

  “我倒是去过京城，依着老大他们的速度，这会的应该已经到了京城了！”

  “他是去京城享福了，留下我们在这朔东喝沙子！”刘德才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灌了两口。

  叶天霖道：“留在这也好，以你的性子，去了京城还不憋出鸟来？”

  “哈哈，那倒也是，想打架都不知道该跟谁去打！”

  “军师，你说这蛮子怎么也消停起来了？”

  陆云起笑道：“八成是出了大变故！”

  “这还用你说？”刘德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断地发着牢骚。

  “军师，有消息了！”胡士勇匆匆跑了进来，带来了第一手情报。

  “快说！”陆云起激动的站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蛮族内部出了大乱子，或许是个进兵的好时机。

  “布尔哈死了，消息被封锁了，咱们的人拼死将情报传递了出来！”

  “好！正是出兵的好时机。”

  刘德才兴奋地喊道：“给我一万兵马，趁乱一举荡平蛮族！”

  胡士勇道“不成！布尔哈虽然死了，可他的四儿子布尔哈接替了大汗的位子，防守比以前更严密了！”

  陆云起也有些意外，布尔哈的几个儿子他是知道的，各个都身负战功，虎视眈眈的盯着大汗的位子，汗位不可能交替的如此顺利。

  “你仔细说说！”陆云起走到了胡士勇身边。

  胡士勇道：“布尔哈死的第二天，完颜隼召集蛮族的勋贵和各路将领，准备在众人的推举下坐上汗位，却不想老四博尔济早有盘算，在他们议事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伏兵，当场便诛杀了完颜隼和老三完颜楚材！”

  陆云起叹道：“好狠的手段！想不到博尔济手下还有这样一个狠人！”

  “他们弟兄互相提防，博尔济调动兵马逃不过完颜隼的耳目，想必是他隐藏了一支精兵。”

  胡士勇脸上表情复杂，话到嘴边想说又生生咽了回去。

  刘德才不悦道：“有什么话就说，婆婆妈妈像什么样子？”

  胡士勇道：“嗨！我就直说了吧，是蛮族的五公主完颜寒干的！”

  “谁也没料到，布尔哈临死前将他最精锐的铜甲骑兵的指挥权交给了完颜寒，她杀了大哥、三哥，将她四哥推到了大汗的位子上！”

  刘德才笑道：“好啊，女子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胡士勇对刘德才道：“完颜寒就是小寒！”

  “啊？那丫头来头居然这么大，当初老章就不该放了她！”

  李宗文插话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不如想想该怎么应对！”

  陆云起脸色变得铁青，幽幽叹道：“我们都了解完颜寒，她也了解我们，此女心思深沉，杀伐果断，以后将是我们的劲敌！”

  胡士勇道：“那个博尔济也不是省油的灯，胡萝卜加大棒，吧蛮族的勋贵杀了一批赏了一批，现在整个蛮族已经没人敢反对他了！”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可擅自出战！”

  众将领命各自离去，只留下一脸凝重的陆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