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幸好是骗我的
作者:自一为是
江时回头,老槐树下杂草丛生,之前他倒没怎么留意。
老翁这话是个重要线索,让走投无路的他有了新的方向。
“谢谢您。”
江时向老翁借了个铁锹,埋头在老槐树下挖了起来。
地上的土很干很硬,江时挖到背后微微出汗,换了两三个地方,挖了半晌才碰到一个很坚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
江时眉心皱起,伸手拨开上面的碎石和土屑,才发现这是个很大很旧的铁盒。
应该是埋土里时间太久了,铁盒顶部有点凹陷,但很沉,密封得很好。江时用力打开时,里面的东西摆放整齐,一个看不见装了什么的陶罐,和一些信件以及旧报纸。
“诶哟,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呢,这些年一直帮她看着她也没回来取过,原来是这些东西啊。”老翁摸着白花花的胡子凑过来看。
江时背风蹲着,轻轻把里面的信件拿了出来。
能让步愉特地回齐家老房子门口掩埋的,一定是一些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这些信虽然过去时间比较久,但一直埋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保存得还算不错,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信上的字迹清秀,看上去跟江时的字有点相似,全都是步愉写给齐秉桥的。
[秉桥,见信安。距你上次回家已经快两个月了,你最近在飞行基地过的怎么样?]
[秉桥,见信安。今天学校组织秋游,我也一块跟着去了,我发现金华山的秋天特别好看,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吧。]
[秉桥,见信安。最近我有些食欲不振,不知是换季的原因还是怎么了,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觉得头晕想吐。]
[秉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当爸爸了。]
……
一封封信承载着聚少离多的思念,以及分享日常的欣喜,江时甚至能从那不断变换的笔锋中体会到写信之人当时的心情。
江时数了数,一共三十六封信,他从第一封认认真真看到了最后一封,忽然发现其他信在内容上记录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只有在倒数第二封信中步愉提到了一个人,并称其为“哥哥”。
[……今天哥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要结婚了,想和我见一面,思来想去我还是答应了,毕竟曾经是一家人。我给他准备了一份新婚贺礼,打算到时候亲手送给他,母亲不愿见我,哥哥的婚礼我肯定是去不成了……]
江时脑海中闪回过自己在老太太房中发现的领养证明,心中逐渐了然,也逐渐明白了江老太太之前为什么一直讨厌他。
步愉很久之前是江老太太领养的孩子,她口中的哥哥就是江启鸣,母亲是江老太太。只是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江家跟她断绝了关系,江老太太也一直想抹除她的存在。
但步愉私底下似乎跟江启鸣还有联系,在江启鸣和杨姣结婚前两人还见面了。
后来步愉生下江时后不知所踪,江时被沈老师捡到带回了福利院,五年后江启鸣找到了妹妹孩子的下落,所以才不怕麻烦地跑到这个小镇上把他领养了回去。
而江时长得又跟步愉很像,所以老太太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才对江时冷眼相待,甚至恶语相向。
江时深吸一口气,把信整理好放了回去。
可现在还有几个问题他不明白。
老太太肯定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步愉的,不然也不会把她领养回去,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才让老太太下定决心把她赶出家门。
另外,以他对杨姣的了解,杨姣只是表面贤妻良母,实际上内心善妒,眼里容不下沙子,如果她知道江时的生母和江启鸣还有这层关系,当初肯定不会这么和善地把江时领回家。
可是江启鸣为什么要瞒着杨姣呢,难道就凭他于心不忍,想给江时一个家?这理由显然荒唐得可笑。
江时把盒子盖上盖子,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拿了出来。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盒子有些沉,江时只能歪头夹着手机,双手捧着。
电话那头传来秦子修火急火燎的声音,“你人在哪儿呢?快来一趟医院。”
江时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秦子修扯着嗓门,“陆回川出门被车撞了,你快过来看看,说不定来晚了人就不行了。”
江时瞳孔蓦地紧缩,手上力气一松,盒子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去。
“哪家医院?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秦子修:“就市第一医院,你快点来吧,医生叫我呢我先挂了。”
医院走廊上,秦子修挂断电话推门走进病房。
医院病床上,陆回川好端端的坐着,只是右手胳膊上吊着绷带,皮肤有些擦伤。
“你跟谁打电话呢?”陆回川扫了秦子修一眼,立刻就察觉到秦子修的表情有些不对。
秦子修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没谁,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江时耳畔出现一阵耳鸣,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令他头晕目眩。
秦子修在电话里语气急促,只来得及说几句话就挂了,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江时喉咙发紧,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时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像在给自己吃定心丸一样。
昨晚路灯下接吻的温暖还残留在唇瓣上挥之不去。
江时咬牙克制住手指的颤抖,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从小镇回景城说远也不远,可江时却感觉路程如此漫长。
在他数不清第几次催促司机师傅开快一点时,司机无可奈何地说道:“已经够快了小伙子,再快就严重超速了。”
计程车在公路上飞驰,中间的隔离带模糊到看不清残影。
等计程车到了医院门口已是晚上七点多。
江时一刻都没停,电梯人多,他直接走了楼梯,一口气爬上了五楼。
他冲进病房看到病床上安然无恙的陆回川,那一刻,他的大脑像被人击中那样一片空白。
陆回川瞬间意识到秦子修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了。
江时怀里还抱着那个铁盒子,脸上毫无血色,双腿因为脱力微微发着颤。
陆回川猛然抬头质问秦子修,“你跟他说了什么?”
秦子修也被江时的脸色吓了一跳,十分心虚地说道:“就把你的情况描述得稍微夸张了点。”
陆回川呼吸不畅,像被人紧紧绑住了肺腑。
江时喉咙艰难地滚了滚,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所以他这是被人骗了?还是被人耍了?
陆回川看着江时如同被水洗过的眼睫,动了动唇,“我……”
“哐当!”
江时放下了手中的铁盒大步朝着病床走来。
秦子修眼皮跳了跳,知道自己耍小聪明结果办了坏事。他看着江时一言不发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江时可是能在封闭换衣间单挑Alpha的人,要是因此迁怒陆回川,秦子修都有些不确定陆回川一只胳膊能不能打得过他。
一人做事一人当,秦子修毅然决然地站出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然而,话还没说完,秦子修就瞪大了眼睛。
江时没有生气,也没有发问。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径直走过来坐在陆回川床边,低头看着陆回川手上的绷带。
半晌,他绷紧的神经才逐渐放松下来,沙哑地开口。
“幸好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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