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别被同学看到了

  江家，二楼书房。
  江启鸣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名单满脸愁容，皱眉时额头的皱纹都增加了不少。
  今年生意不好做，制药厂已经承担不起那么大的开销了，必须要通过裁员保住现有资金。但下属拟了一份名单上来，名单上了不少都是药厂的老员工，这会儿听说自己要被裁了，纷纷闹着要赔偿呢。
  江启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个月多打了几万生活费给江时，但江时只收了跟之前一样的金额，剩下的又都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江启鸣正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想给江时发个消息，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太势利。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没跟江时说过什么话，就算说也都是斥责和责骂。
  “咚咚咚。”
  杨姣敲了三下，随后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启鸣清了清嗓子，故作无事地把手机放到一边。
  杨姣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还贴心地帮江启鸣把叉子戳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是又想买包了还是哪家美容院会员到期了？”
  江启鸣对杨姣再了解不过了，平时杨姣除了出去跟自己的小姐妹吃吃喝喝，就是去给自己的脸和头发做保养，除非是想买什么东西钱不够了才会来找他。他们俩结婚多年，杨姣就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女人。
  杨姣站在书房书橱投下的阴影里，本来还想跟江启鸣绕一绕的，没想到江启鸣直接问了，她也就直接开门见山，“我是想来问问你什么时候让我们东诚去公司锻炼锻炼。”
  一提起江东诚，江启鸣的脑袋就大了一圈。
  他把叉子往盘子里一丢，嘴里的水果瞬间就不好吃了，“你还有脸提他，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这个月我刚给他打了二十万，十几天就用完了现在又来跟我要钱！他成天跟狐朋狗友厮混，整日花天酒地，我不冻了他的卡就不错了，你还要求我安排他进公司！”
  杨姣双手抱臂，“人生是一阶段一阶段的，东诚他可以慢慢成长，你把他放眼皮子底下看紧点不就行了。”
  江启鸣气得咳了两声，“你说的轻松，现在公司正处在要裁员的关键时候，那些有能力的老员工都免不了被裁，你现在调进去一个酒囊饭袋，你还嫌底下的人怨气不够大吗？就算他是老板的儿子也不行！”
  可杨姣显然不想买账，“可他是你儿子！以后要接管咱们江家产业的！公司又不是天天裁员，以后我跟你提过多少次了你都说再等等，现在东诚都二十二了，今天我就问你，你不安排他进公司你打算安排谁？！”
  江启鸣没说话，只是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杨姣愣了愣，随后不可置信地厉声道：“你不会真有把江时当亲儿子培养的打算吧？！江启鸣，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你就别想！”
  自从上次江时来家里吃饭起，杨姣就发现丈夫对江时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不仅语气缓和了许多，就连家里一些事都有意无意地顺着江时来。
  江启鸣一拍桌子，“不管我怎么打算这都不关你的事，如果江时真能攀上商会，那江家就永远有他一席之地。”
  杨姣死死攥着衣服，细长的指甲几乎把绸缎抓破，“好啊江启鸣，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江时其实是你在外面的野种吧。”
  听到这句话，江启鸣眼底的怒火一灭，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逐渐浮现出深深的疲倦。
  “不是，你想多了。”
  杨姣冷笑一声，“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不敢承认？那你说说景城那么多福利院，你为什么偏偏要去一个小镇上领养？”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结婚之前其实在外面有个女人，要不是老太太不同意你俩的事把那女人赶出家门，你根本就不会——”
  “够了！”江启鸣突然发飙，猛地把桌子上的文件掀到地上。
  杨姣也是头一次见江启鸣发这么大的火，短促地尖叫一声往后退了退。
  外面的佣人们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淡淡的无奈，看来今天又有不少东西要收拾了。
  *
  几天后，A大艺术节如期举行。
  文艺委员和韩甜甜两人兼化妆师，恨不得像八爪鱼一样长八只手。
  班里换好衣服的同学排着队等化妆，一时间换衣间里全是喷雾、发胶和各种化妆品的味道。
  陆回川换好衣服一出来，换衣间里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哇”。
  高致两眼放光，悄悄在文艺委员耳边说：“不愧是陆哥，这张脸都不用化妆直接喷点水打个底就行了。”
  文艺委员抬头一瞧，“啧啧，只能说我们俩当初的决定太明智了。”
  江时在最里面一个隔间换衣服，陆回川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江时出来，便忍不住屈起手指叩了叩门。
  “要我帮你吗？”
  江时看着手里复杂的丝带，“不用 。”
  不就是几条丝带吗，他连那么复杂的数学题都解得出来，这点难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然而眼睛看是一回事，自己动手实践是另一回事。
  今天他好不容易在全体同学的殷切注视下勉强答应穿裙子，结果最后又栽在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丝带上了。
  说实话，有点丢脸。
  江时手心还缠着纱布，稍微用点力就会牵扯到伤口。江时轻轻“咝”了一声。
  “唰——”
  隔间的帘子被拉开，陆回川未经允许就直接进来了。
  江时呆愣了一瞬，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他裙子上的丝带还没整明白，更别提拉拉链了。
  “谁让你进来了，你出去。”
  江时冷静的面具彻底崩碎，羞耻让他耳后一阵燥热。
  果然他就不该参与任何集体活动，不该参加这所谓的艺术节。
  这隔间本就狭小，陆回川一进来更挤得伸不开手了。
  陆回川目光落在江时有些恼火的脸上，视线一路下移——肩胛骨微微凸起，雪白的背又薄又瘦，裙子的拉链一直开到了底，最后那一小截没有一丝赘肉的后腰隐匿在了布料里。
  陆回川喉咙不由得紧了紧，“你手不方便，我来帮你。”
  江时别过头，“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弄明白这些带子到底该怎么系了。
  但陆回川没有走的意思，而是陡然换了个话题，“那我帮你治疗一下，待会儿礼堂人那么多，你确定你能撑住？”
  江时唇缝紧抿。
  他不确定。他们已经很久没治疗了，上次在教室里陆回川咬了他一口，还逼出了一点他的信息素，自那之后他的腺体就没怎么再疼过。
  可是今天是艺术节，人员密集，难免待会儿有人演到情绪激动的时候控制不好信息素，到时候江时站在台上，即使不舒服也没办法中途离场。
  江时在心底权衡了一下，实在没有把握，“那你快一点，外面都是同学不要被人看到了。”
  陆回川低低地“嗯”了声，他捕捉到江时纤长的眼睫轻轻颤着，知道江时有点紧张。
  陆回川撑住后面的墙，眼里盛了点笑，“我不会让人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