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别再伤害自己

  警察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那几个警察一开始还在半信半疑，他们不是没处理过这类恶性事件，但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居然有学生敢在学校里行凶。
  直到江时把手机视频交了上去，几个警察围在一块看完全程，不由得内心惊奇。
  这是他们见过的由受害者本人提供的最全面具体的证据了，不仅从嫌疑人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录，还一直录到其他同学破门而入，保证了视频的完整性，也排除私自捏造虚假视频的可能，周围一圈同学都可以作证。
  顾燃被警察铐上了警车，陆回川陪江时一块去警察局补了口供。
  顾燃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警察叔叔，我、我拿刀根本没真想捅他，我只是想吓一吓，我根本不敢啊……”
  “正当防卫是站在受害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不是站在你的角度揣摩你到底有没有胆子！”警察使劲敲了敲桌子，义正言辞道，“在受害人眼里，他当时就是受到危及生命的紧迫性威胁了！”
  顾燃后悔不迭，可是为时已晚，他这说好听点是猥亵，说难听点就是强奸Omega未遂。
  警察局走廊里，陆回川垂眸看着江时的手。
  来之前他们在校医室里简单处理了一下，江时手心的伤很深很长，连校医看了都直抽气。不过幸好没割破血管，不然就不是消毒包扎这么简单的事了。
  陆回川没来由得感到心烦，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他今天没去参加陈婉怡那个没有意义的生日会，江时肯定就不会受伤了。
  “江时，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威胁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或者联系秦子修。”陆回川沉默良久，即使他清楚以江时的性子是绝对不会麻烦别人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虽然他前几天一直都在易感期无法出门，但江时也有秦子修的微信，如果他发生什么意外不能第一时间赶到，秦子修也会义不容辞地帮助江时。
  一切都结束了，放松下来后手心伤口的疼痛却越来越让人难以忽视。
  江时轻轻吸了口气，“今天你就算不把门踹开，我也能一个人对付他。”
  “怎么对付？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吗？还是两败俱伤？”
  陆回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江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会忽然这么生气。
  今天他把换衣间的门踹开那一刻，他分不清地上的血是江时的还是顾燃那个混蛋的，但满地殷红就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里。硬要形容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扼住了脖子，呼吸困难。
  江时静静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在决定对顾燃动手之前，其实他早就规划好了所有的行动轨迹。
  他故意丢弃了之前的钗子，选择用没什么伤害的喷雾短暂影响顾燃的视力，然后想办法激怒顾燃，让顾燃沉不住气对他用刀，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打破那面镜子拿起属于自己的武器进行反击。就算今天没人发现他们，他也可以狠狠剜几下顾燃的肩膀，然后顺手拾起地上的刀自己去把门打开。
  江时不是没想过万一玻璃片没有顾燃的刀快怎么办，况且顾燃的刀脱手也确实是个意外。江时也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捅。
  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虽然有点疼，但能斩草除根他觉得很值。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死在那里，可那又如何。就像他之前对杜彦辰说的那样，除非真的弄死他，不然他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见江时沉默不语，陆回川克制着想要掰过江时的下巴强迫他注视自己的冲动，“我不是说你对付不了他。”
  陆回川顿了顿，目光触及江时手上有些渗血的纱布时，语气无论如何都强硬不起来了。
  他神色缓和了些，用近乎商量的口吻说道，“但是以后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江时动了动唇，似是想反驳。
  但陆回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伸手托住江时的后脑，微凉的手指探进江时柔软的发丝里。
  “我知道下面这句话在警局说有点不合适，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江时，如果今天你真的被刀捅了，我不能保证警察到的时候顾燃还是个全尸。你懂我意思了吗？”
  走廊上一片寂静，冷白的灯光打下来，让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走廊冰冷到不近人情。
  不知过去了多久——
  江时的眼眸动了动，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知道了。”
  *
  隔天，“一个Omega学校换衣间赤手空拳差点反杀拿到的Alpha”这一消息很快全校的人都知道了。
  赵梨神情恍惚，他之前跟顾燃大吵了一架随后冷战了快两周。他本以为时间久了顾燃会像往常一样来哄他向他服软，没想到顾燃说要跟他分手不是假的，甚至在他还没同意的时候往江时身上贴，最后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赵梨的同桌看赵梨的脸色很差，都不敢跟赵梨讲话。
  周围同学也有不少人知道那个强奸未遂的Alpha是赵梨的男朋友，毕竟赵梨以前可爱跟班里人显摆了，尤其喜欢在江时面前挑衅。
  这下好了，天道好轮回，赵梨自以为从江时手里抢走了顾燃赢了江时，谁能想到顾燃竟是这样丧心病狂的人。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班里的同学听闻此事后恨不得时刻跟赵梨保持三米距离。
  相比之下，江时那边就热闹很多。
  高致和文艺委员连夜给江时写了五千字道歉小作文，两人站成一排非要亲口念给江时听，让江时检阅，感受他们内心深处深刻的忏悔。
  高致首先清了清嗓子，“亲爱的江时同学，这是一份来自班长的道歉信。首先，我要为艺术节把你衣服订错的事向你道歉，是我一时疏忽，只想图省事，忘记了咱们班群演男生比女生多两人，忘记了你和陆哥是一对儿……”
  “等等，什么玩意儿？”前来凑热闹的秦子修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偷偷跟陆回川耳语，“你俩成了？”
  陆回川回敬了秦子修一个白眼，“没有。”
  “那这人怎么说——”
  高致也发现了不对劲，嘿嘿笑了一下，拿起旁边人的黑笔顺手就把有歧义的话给杠掉了，“失误失误，昨晚写完没读一遍，我其实想说我们的群演都是两两配对的，陆哥跟江时两个没台词的背景板刚好配对。”
  文艺委员使劲捅了一下高致，高致这才意识到不小心把最初想让两人参加艺术节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连忙捂住了嘴。
  高致举着修改过后的道歉信，再次念了起来，“总之，我为我把你的演出服订成裙子的事深感抱歉，并在此立誓请江同学喝一个月的奶茶。虽然我跟文艺委员都认为那条裙子挺适合你，但这并不是我们做错事的借口。”
  “另外，我们也非常感谢你的宽容大度，愿意为了班级集体荣誉牺牲自我，不过不用担心，你穿上那条裙子一定非常好看。首先你皮肤白，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其次，裙子的丝带可以非常完美地勾勒出你的腰身，你的腿还很长……”
  高致说着说着就跑了题，画风逐渐离谱起来。
  江时刚听到高致提到裙子就听不下去了，兀自低着头，仿佛没看到在一旁笑到浑身发抖的秦子修。
  文艺委员两眼一黑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就帮高致代写了，怎么感觉越念江时越不想原谅他们了呢。
  陆回川伸手拨弄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零食，什么辣条、面包、AD钙奶、棉花糖……这些都是一起参加艺术节表演的同学给江时送的慰问品。
  陆回川听着高致念道歉信，亲耳见证了好好的一封道歉信最后是怎么变成马屁信的，关键这马屁拍的还不是很对，净幻想江时穿裙子怎么怎么样去了。
  陆回川偏头瞥了一眼江时，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打个岔阻止高致继续念下去了。
  再不打岔，江时的耳根红得就要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