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脸都不要了

  顾燃被打懵了，一时不知道是手疼还是脸更疼。
  站在门内的江时跟昔日判若两人，脸还是那张清清冷冷的脸，身板还是那么削瘦单薄，可顾燃却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江时甩了甩手，刚刚力气用得有点大，掌心都被震得一阵阵刺痛。他垂眼看着地上顾燃扔的烟头，语气平静得好似刚才打人的不是他，“以后别再过来找我，要是被你那小男友知道，你知道后果。”
  赵梨不像江时说分手就分手。
  要是被赵梨知道顾燃背地里来找江时，估计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就算顾燃要故技重施先甩人，赵梨也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不会让他好过。
  顾燃捂着脸，抽着气，“嘶……啊……行啊江时，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
  能装吗？
  江时直接关上了门，随手在门口抽屉里翻了翻，他虽然不怎么抽烟，但之前也会在这里放一盒。
  江时抽出一根烟，摸了半天却没摸到打火机。
  “算了……”江时把烟盒放了回去，脱掉身上的衣服挂在门口衣架上。
  门外顾燃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随后楼道里传来急匆匆下楼的脚步声，不久门外的感应灯灭了。
  江时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猛地抬手灌了下去。
  以前他也背地里报复过不少人，也不止一个人说他能装，他对这些早已免疫了。
  可不知为何，这句话在顾燃嘴里就变了味。
  江时喉结上下滚了滚，攥着手指擦去唇边的水渍，忽然觉得可笑。
  二十多年来，顾燃是第一个追求他的人，他都快把自己剖开来展现在顾燃面前了，到头来顾燃居然说他以前那些都是装的。
  江时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喜欢顾燃。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微信消息提醒，江时回过神。
  这个点会给他发消息的除了江东诚也没别人了。
  江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烦，伸手拿了起来。
  可是当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江时恍惚了一下。
  陆回川：【你还没告诉我你明天想吃什么。】
  江时的列表里除了江家的人和学校的老师，几乎没有好友。陆回川是今天他要把钱还给陆回川那会儿加的，江时差点忘记列表里多了个人。
  江时没想到陆回川这么积极，从明天起就要履行约定。但总归而言，给他发消息的不是江东诚，江时忽然没那么烦躁了。
  江时：【我都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从不吃早饭的陆回川：【那我让阿姨做三明治，再带杯牛奶。】
  江时：【好。】
  陆回川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趴在怀里的布偶猫，点开江时的朋友圈刷了刷。
  江时没怎么发过朋友圈，就算有也都是关于一只橘黄色流浪猫的。江时的头像也是那只猫，看出来江时很喜欢它，应该一直在默默投喂。
  小橘猫很瘦小，四肢纤细，一双大大的蓝眼睛溜圆，像对蓝宝石，一般流浪猫都很警惕，但它会亲昵地蹭江时掌心。
  陆回川挠着布偶猫的耳朵，布偶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陆回川看着照片，忽然开口问身上的布偶猫，“茶茶，想不想要个新朋友？”
  布偶猫听不懂人说话，但身为独生子女的危机感还是让它竖起了耳朵，“喵？”
  陆回川摸着布偶猫一身油光水滑的毛发，说道：“家里猫粮太多了你一只猫吃不完，找个朋友来帮你分担分担，不然再有两年你就胖得走不动路了。”
  布偶猫晃了晃尾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从陆回川的身上跳了下去，发出不满的嗷呜声。
  但陆回川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浴巾和浴袍，置若罔闻地走进浴室。
  次日，正好金融系月考。
  陆回川破天荒地也参加了考试，这可把秦子修惊呆了。
  一考完试，班级群就炸了。
  有老师在的班群内，学生们不断复制粘贴求捞捞。
  没老师在的班群内，一个个早骂开了锅。
  【我靠，这是人出的题？为什么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
  【出卷老师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上课进度啊？明明有很多都是后面的内容！】
  【完了，我这次肯定不及格，希望别跟我家长说】
  【怕什么，月考不及格又不用补考，还有三个月才期末呢，还有下降空间】
  【求求下回换个出卷老师，不然我要去教务处投诉了！】
  韩甜甜一交完答题卡就感觉人生完蛋了，她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过了很久才想起来去问问江时考得怎么样。
  很巧的是，隔壁班的秦子修也在。
  秦子修正拍着陆回川的肩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生之年我居然还能在考场里看见你。”
  陆回川打掉他的爪子，指着今天考卷上的一道材料分析题问江时，“这个怎么写。”
  江时喝着早上陆回川带给他的牛奶，拿起笔，“我看看。”
  秦子修瞪着眼，指着陆回川，“你在干嘛？”
  陆回川横了他一眼，“请教问题。”
  “不是！你——”秦子修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回川这是为了泡个Omega脸都不要了。
  作为陆回川的发小，秦子修可是亲眼目睹了陆回川仅用大一一年的时间修完了四年全部课程，并且全部满绩，提前拿到了学位证。
  陆回川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你也要一起？你听得懂吗？”
  知道真相却不敢说，并且还被捅了两刀的秦子修怨气冲天，把一旁的韩甜甜吓得都不敢吱声，江时问她的时候连连摆手说没事。
  班主任走进教室，拍了拍讲台，“大家安静一下。”
  所有人朝他看去，只见班主任手里拿着一张表，“占用大家课余时间宣布一件事，本周末学校将举行运动会，这也是咱们大学四年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参加。”
  讲台下的同学们反应平淡，没人想在周末还早起。
  班主任把表格给了班长，“另外，本次运动会学校发布了大量志愿学时，该学时未满的同学可以报名做志愿者，帮负责的运动员拿拿衣服递递水就可以了。”
  这下班里总算有了反应。
  不少人正好缺那两个志愿学时，纷纷挤到班长那边要名额。
  韩甜甜志愿学时也没满，她转头问江时，“你要不要一起报名？”
  江时停下了写字的手，摇了摇头，“不了。”
  他周末还要去医院做手术。
  其他三人也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件事。
  韩甜甜跟秦子修对视一眼，磕巴了一下，“那，那好吧。”
  班里的人正围在前面报着名，忽然，坐在后门口的男生大声喊：“陆回川，有人找！”
  秦子修和陆回川同时回头。
  江时笔尖停住，顺着几人的目光朝门口看去。
  一个扎着公主头的漂亮女生穿着淡粉色连衣裙，正悄悄地从门口探出脑袋。
  女生目光在教室里搜索着，看到陆回川的那一刻，她眼睛一亮，朝着陆回川招了招手，“陆哥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