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凉快

  江时没有信息素，就算在里面发情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躲进来的时候就留了一手，没锁门，防止别人找到这的时候他已经晕在里面了。
  可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书房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刹，江时混沌的思绪还是荡清了不少，时刻紧绷着的神经更是被绷到了极致。
  江时抬起眼，通红的眼眶像个蓄水池。
  陆回川呼吸一滞。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书房的灯，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江时闭起了眼睛，喊道：“别过来！”
  江时没想到韩甜甜居然把陆回川找过来了，他本能地捂住脖子扭过头，似乎是想要隐藏住这狼狈不堪的一面。
  可陆回川置若罔闻，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蹲在江时面前，抓住了江时脆弱并在不断发颤的手腕。
  “你发情了？”陆回川感受到掌心处碰到的皮肤很烫。
  江时条件反射地想要甩开陆回川，却因为四肢无力，一点劲都使不上。
  江时口中呼着热气，领带已完全散开，陆回川闻到了江时身上浓浓的酒味，但他能确定这不是江时的味道。
  一般Omega发情期信息素浓度会变得特别高，Omega可以通过散发信息素的方式给伴侣传达发情的讯号，也可以以此来缓解一些发情时的燥热。
  可江时不行，他只是一味地感到难受，像条被放在烈日下炙烤的鱼干，干巴巴的发情。
  这个时候腺体不能随便碰。
  陆回川扯开江时的手，瞳孔骤然紧缩。
  房顶的吊灯每天都有佣人架着梯子打扫，因为没有一点灰尘，所以格外明亮，能让这房间里的一切无处遁寻。
  包括江时腺体上纵横交错的疤。
  江时好似放弃了挣扎，低着头没有看陆回川的表情。但陆回川却察觉到握在掌心的手腕抖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原来这就是江时一直想要隐藏的东西，也是江时总是穿着高领围着围巾的原因。
  听说Omega的腺体很脆弱，不留神磕到都会很疼。
  陆回川无法想象一个正常人的腺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甚至到了令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陆回川的第一反应是江时在江家遭受了虐待。可当他冷静下来后，发现这些疤痕并不像是被利器划伤，倒像是抓痕，像江时自己挠的。
  “松手。”江时咬着唇。当早已结痂的伤口再一次被撕裂，鲜血淋漓深可见骨地暴露在空气中时，江时没有像之前无数次预想过那样崩溃愤怒，反而出奇地平静。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可能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冲得头脑发热。
  韩甜甜好不容易追着陆回川来到了书房发现了他们，她上气不接下气，“江……江时，你还……好吗？”
  江时含糊地应了声，“不太好。”
  陆回川沉着脸把江时的衣领往上一拉，随后脱下外套，“唰”地披在了江时身上。
  陆回川的衣服是量身定制的，布料柔软舒适，带着陆回川身上残留的余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江时的后颈。
  江时倏地愣住了。
  “能走吗？”陆回川的声音很低。
  江时手肘搭在身后的沙发上，借力一撑，“还行。”
  陆回川扶住他，“我们走侧门出去。”
  江时腰线一僵，堪堪克制住了想要推人的冲动。
  他现在能站起来，但确实没力气，靠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走到门口。况且陆回川早已跨进了那条无形的安全白线，现在推开已经没有意义。
  韩甜甜也想上前帮忙，可江时脆弱的样子让她不知从何下手。
  秦子修发来消息吐槽这破地方信号像屎一样差。
  陆回川直接叫陆家司机开车送他们到市区医院去。
  江时正在干发情，车里不能有太多人。他们分了两辆车，秦子修跟韩甜甜坐一辆，陆回川带着江时坐一辆。
  江时的发情期在车里进入了下一阶段。
  陆回川拉下了前面的挡板，伸手试了下江时额头的温度。
  似乎更烫了。
  但陆回川的手心很凉，混沌燥热间，江时一把抓住了陆回川的手腕，不让收回去。
  “凉快。”江时柔软的黑发抵着窗，鼻尖出了层薄汗，向来苍白的皮肤在车内冷调的灯光下透着淡淡的粉。
  陆回川顿了顿，随后伸手摘下了江时的眼镜，再次将手覆了上去。
  这次，大而冰凉的手掌将江时的眼睛也盖住。
  江时的眼睫抖了抖，羽毛似的轻轻挠过陆回川的掌心。
  这辆车是陆回川平时经常坐的车，整个后座都残留着陆回川信息素的气息。
  江时急促的呼吸放缓，因为看不见，嗅觉反而变得比平时灵敏。
  他并不排斥陆回川的味道。陆回川给他披的外套早就没有陆回川身上的温度了，但外套上沾着一股清凉的气息，沁人心脾，江时觉得还挺好闻的，正好纾缓了他的口干舌燥。
  之前看病输液的钱还没给陆回川，就又多欠了一个人情……
  彻底失去意识前，江时昏昏沉沉地在脑子里想。
  一到市中心医院，江时就进了急诊室。
  医生给江时推了强效抑制剂，又给他挂了点葡萄糖。
  陆家司机负责给陆回川他们开车，秦子修没找到自家的司机，只能拿出备用钥匙扔给韩甜甜，让韩甜甜开。
  韩甜甜驾照拿了三年，但拿了之后就把驾照放在家里落灰了，开车上路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突然让她开大几百万的车去市区，她握着方向盘坐在驾驶室里如坐针毡，全程龟速行驶，警惕地盯着周围，路上一有车靠近她就风声鹤唳，生怕刮着蹭着。看得副驾驶的秦子修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夺了方向盘自己开。
  两人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在路上多耗了半小时，等他们赶到时，江时已经在病房内睡着了，医生手里拿着一张纸，在跟陆回川说着什么。
  “什么？摘除腺体？！”秦子修跟韩甜甜恰好听到谈话，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陆回川瞥了两人一眼。
  韩甜甜连忙捂住了嘴巴。
  医生似乎对他们偷听患者隐私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严肃地问：“你们是患者什么人？”
  秦子修打着哈哈，张口就是胡编乱造，“害！我是他二表哥，这个是他妹，刚跟你说话的是他男朋友。”
  陆回川只跟医生说是家属，具体什么关系没说。
  医生狐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心想这一家子长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韩甜甜面无血色地小声问：“您刚才说的摘除腺体是怎么回事啊？”
  医生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患者的腺体之前受过很严重的外伤，已经跟我们医院约了下周的手术，你不是他妹妹吗？这么大的事他没跟家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