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奸情

作者:满葵
  ◎烫得难捱◎

  田弄溪脚下生风,一溜烟儿的功夫就只能看见衣角了。

  林峦小心避开污秽,抬脚跟了上去。

  这小巷不像在外头看到的一般,里面弯弯绕绕的别有洞天,田弄溪全心全意跟着健步如飞的二人,竟也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个人。

  直到田农乐停下脚步,急促地叩响了一户门。

  青天白日的,那户人家大门紧闭,听到敲门声不多时,便有人来开了。

  那人门只开了一个小口,田农乐牵着的小孩就如脱缰野马般钻了进去。

  二人又站在门口说了些什么,田农乐人高马大的,将另一人的身子尽数遮住了。

  田弄溪扒在墙边,忍不住探出脑袋要偷看。

  刚露出发旋儿,便察觉到有丝目光落在了身上。

  她“噌”一下缩了回去,警觉地用余光瞄向四周。

  直到看到眼熟的竹篓时才放下心来,从担忧变得无奈。

  “你怎么跟来了?”田弄溪用气音问。

  “脏。”

  “……”

  她白了眼林峦,又看向一直跟着的两人。

  经此一打岔,田农乐不知何时已进了宅门。

  如今那处宅邸大门紧闭,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般,里面也静悄悄的,连落叶袭地的声音都无。

  不远不近地看着,倒像是一处荒废的院落,毫无人气。

  又等了会儿,见里面没了动静,田弄溪装得和过路人一样,一蹦一跳地靠近。

  她想好了,万一二叔真突然又出来了。

  她就先发制人,一句“这么巧”将话堵上。

  田农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正享受着好不容易骗来的半刻温存。

  田弄溪蹦蹦跳跳着路过小院,又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缓缓停下脚步,不时张望着院墙。

  这墙可真墙啊。

  田弄溪一边乐,一边要把手放到布满青苔的墙上,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确实是过路人。

  此处巷深人少,偶有路过的百姓也是专心走自己的路,并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脏。”林峦矜贵地伸出两根手指,揪着田弄溪的袖口将她黏在墙上的手弄下来。

  “……”田弄溪叹了口气,苦于目前的行为过于偷偷摸摸,叹气都不敢太大声,咬着牙问,“你怎么下地的?”

  林峦理所当然:“二者不同。”

  话音刚落,他背上的鸡似乎颇为不满,“喔喔”地叫了起来。

  田弄溪眼疾手快,就着目前的姿势迅速伸手将鸡嘴捏上。

  鸡在林峦背上,她也趴在林峦身上。

  二人距离被骤然拉近,田弄溪下巴磕在林峦肩上,薄薄的呼吸温热可感。

  偏偏此时,门“吱呀”一声,有人出来了。

  “别动。”林峦偏过脸,垂眸看向埋在自己肩上的人。

  刚要动作的田弄溪听了这话,以为被发现了,顿时不敢再动,二人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听着门口的几人谈天说地。

  田弄溪看不见,听得也不是很清晰,只能将耳朵竖起。

  她努力竖耳倾听,却因为距离不近,门口的人说话声又太小,并不能完全听清。

  正在心里叹气呢,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声。

  她心里着急又恼怒,扶着林峦的手忍不住变了个方向,想攀上他的手臂掐一下,让他噤声。

  腰部传来轻微的疼痛,林峦看向田弄溪兔子一样竖着的耳朵的眸子眯了一瞬,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此后,二人便和被巫术控制了般一动不动,只有田弄溪一来一回的呼吸声透露出二人的状态。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田弄溪手脚松软到快要坚持不住之际,那边终于停了动静。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嗒嗒地传来,林峦侧过身子,整个人将田弄溪挡住。

  他一只大手虚虚地将田弄溪的脸按在自己的肩上,宽大的衣袖覆在上面,她连发丝都被藏住。

  任他人怎么看,这也只是一对恩爱的野鸳鸯。

  田农乐不疑其他,只是轻轻扫了眼林峦的肩背就快步离开了。

  这边脚步声渐行渐远,那边也“哐当”一声,终于传来了门落锁的声音。

  田弄溪抬头又屏息听了会儿,见再无动静,飞快拉开二人的距离。

  她抵着男人宽厚的肩膀好一会儿,有些呼吸不过来,此刻脸微微发红,和耳朵一个色。

  站在原地大口喘了几口气,待身上的气温下降,察觉不到耳朵的温热时,田弄溪才抬眸看向一直未说话的林峦。

  “你听见什么了?”田弄溪自然地问林峦。

  林峦看上去并无二样,只是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

  他自然是什么都知道了,不说无许一直在暗中监视田农乐,就说刚刚他们三人在门口处一阵耳鬓厮磨,他想不听清都难。

  眼前人似乎是不信,焦急的神情有点难捱,林峦略一沉吟,将问题抛了回去,“你都没听到吗?”

  田弄溪有些难以启齿,她也不是全没听到。

  田农乐和那女子缜密心细,说话声微不可察,可不过总角的孩提哪管这些,一口一个“父亲”“母亲”叫得欢,被训斥了也没收敛。

  这毕竟算得上家丑,遑论二叔还是赘婿。

  一个身无分文的赘婿都敢红杏出墙,还有了孩子。

  甚至妻子还因为无子颇为神伤,因为觉得自己身体欠佳,还允许过继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登堂入室。

  这种事情,未免太过荒谬。

  田弄溪不懂堰朝法律,只觉得是得全家一起浸猪笼的。

  看着她神色纠结,林峦心下了然。

  她自然听到了七八分。

  只是不论二人关系亲疏,终究是有血缘关系的,更何况她的亲弟弟在庄家,受田农乐摆布。

  却又忍不住想——

  二人似是殊途。

  待到他事成,田农乐少不得下大狱,命能不能捡回来全凭造化。

  或是有朝一日田农乐察觉异常,许会逼她对他刀剑相向。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终究是祸害。

  对他、对她而言都是。

  林峦垂眸不知看向何处,眼里晦暗不明,思绪忽被一只作恶的手牵了回来。

  他略低了点头,眼睛扫过田弄溪在眼前不停挥着的手,看向她。

  田弄溪正无意识地轻咬下唇,神色纠结。

  见他回过神,也稳了稳自己,说:“走吧。”

  二人心思各异,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踏上了归乡的路。

  耽误了好大一会儿功夫,如今天色渐晚,太阳摇摇欲坠,如同马上要哐当落地般。

  田弄溪不自觉地加快步伐,跟在身后的林峦却还是不紧不慢的。

  她强硬地拽着林峦的衣袖走了几里路,终于赶在日落前到了家。

  回来的太晚,村子里早已没了炊烟,田弄溪习惯了做饭,一进门就撸起衣袖进了灶房。

  边走还边吩咐林峦:“把菜拿一下,鸡别杀,留着下蛋。”

  本来也没准备杀鸡的林峦沉沉应了声,将竹篓放在地上,取出种子和菜就要递给田弄溪。

  二人正交接着,灶房门口走来一个佝偻的人影。

  田奶奶端着两碗素面,对愣在原地的二人说:“来,吃饭。”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她没有多问,年纪大了,最近总感觉自己管不了孩子的事了。

  田弄溪这才想起来田奶已经回来了。

  她本就是孤儿一个,不像原身般和家人共度了十余年,来到这个世界后没多久田家人又纷纷离开,仔细算来,和他们共处的时间并不长,忙起来竟然将家里还有个老奶奶这件事给忘了。

  二人都放下手中的东西将面接了过去。

  这碗面没什么油水,许是等的时间太久,已经坨了大半部分。

  田弄溪接过面的第一秒就举起筷子用力拌了起来,筷子戳到底部硬挺的东西时也没有犹豫,直接带了上来。

  那是一个窝好的荷包蛋,澄黄黄的,是这碗面最让人口齿生津的存在。

  她忍不住,吃面时不停用余光瞥林峦,见林峦吃完起身也没看到他碗里的荷包蛋,心里滋味莫名。

  今日只有一个鸡蛋,若是田耀祖在必不会是她的。

  田耀祖不在,这份殊荣竟也落到了她头上。

  可——林峦也是男人啊。

  得是田家的男人才有此殊荣么?

  归根结底,一切的根本是血缘?

  她又想起今日的巧遇。

  ……

  今夜事多,田弄溪生生扼住思绪,逼自己抽身。

  虽说健康餐的备菜可以留到明日上午,但林峦带回步芹的话,说两种规格的樟脑丸都已卖完。

  她忙里偷闲时倒是趁着各种琐碎时间捣了不少樟脑丸,数量完全够一段时间的。

  只是家里早已没了香囊装樟脑丸,另一种规格的是再也做不出。

  偏偏那种又卖得贵。

  田弄溪咬唇想着,终究还是舍不得多出来的那几文,从红木柜子里找出了几块布,裁了裁,预备自己做几个香囊备急。

  裁布倒是不难,田弄溪循着记忆将布裁成香囊大小,前前后后只花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可到了刺绣时她便犯起了难,咬着唇左思右想不知道该绣个什么。

  准确的说是——能绣个什么。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还是个孤儿,刺绣什么的早就被丢得一干二净。

  田弄溪从出生时就没有接触过没有制成衣服的布,更遑论亲自动手制作它们。

  她苦思冥想,从天上的星星想到地上的树木,终于从脑海里想出一个既简单又美观的花样。

  花。

  中间一个圆,边上五个半圆的花。

  身为幼儿园小朋友最爱的简笔画元素,它被画过无数遍的田弄溪任命为自己的第一个绣品。

  从缠绕的各种颜色的线里找到红色,田弄溪将蜡烛点亮,对着细小的针孔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气呵成。

  她5.3的视力在另一个世界也是黄金武器。

  田弄溪松了口气,高度紧张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

  人一旦松懈就无法再全身心投入了,她的眼皮突然重得如同压上了千金鼎般止不住地阖上。

  田弄溪晃了晃脑袋,试图将瞌睡虫赶跑无果后边打哈欠边戳针,针脚歪歪扭扭的,和孩童初学的字般奇怪。

  田奶早已休息,如今这间屋子里只有她和林峦两人。

  林峦站在门口,本是背对着屋内的,听见哈欠声才回过头。

  “我来试试。”他说罢,自顾自坐了下来。

  林峦将灯台拿近,敛眸看向桌上那一小块布,神色寻常。

  田弄溪莫名止了困意,林峦让她去休息也不去,坐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平心而论,林峦也并不会什么针线活,只是他的父皇热衷于这些手艺,寝殿内随处可见的绣品、木雕。

  堂堂一国之君,这样的爱好总是落朝臣口舌的。

  因此,林峦和皇后被迫成了一丘之貉。

  两人的寝殿内随处可见各种绣品,身上装着的也都是皇帝亲手绣的帕子。

  对外,这些要么是皇后闲来无事做的,要么是见有趣从宫外买来给林峦的。

  林峦也被迫看了皇帝二十年如一日地“偷鸡摸狗”。

  他看了二十年仍不懂刺绣有什么乐趣,如今也只是怕面前的瞌睡虫刺破手指,才一时糊涂揽下了这个活。

  这种针线活都敢上,想必只要绣个形状出来就万事大吉。

  林峦看着田弄溪绣的半成品,皱眉思索着。

  “花,这是花。”

  田弄溪不解,这么明显的东西还需要提醒?

  林峦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父皇手下生花,只觉得自己并不输他,心下倒是没有半分慌乱。

  只是——眼前人的眼神太过滚烫,烫得人硬生生有些手抖。

  他本淡然自若,看上去如同三十年的老师傅般熟练,却在面前姑娘炙热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轻咳一声,林峦尽量忽视着炯炯的眼神,动作了起来。

  他第一下就落到了田弄溪没有顾及到的地方,将那处灰暗填补。

  田弄溪眼睛更亮,看向林峦的眼神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欣赏。

  林峦从一生下来便是万人之上,凡世人皆敬重万分,却还是被这样的目光烫得难捱。

  他哪里知道田弄溪的真实想法。

  田弄溪弯着眼角看林峦,忍不住轻笑。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欢喜。

  那人冷峻的脸被烛光映暖了半分,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也变得格外温柔,像是——

  像是——

  很会过日子的如意小郎君。

  就那种给他一两银子能拉一辆牛车回来,车上还装满了苏绣的郎君。

  田弄溪笑意更甚。

  幸好烛光红火,林峦微红的耳朵得以藏匿其中。

  【作者有话说】

  理解和尊重需要一个过程对她对他都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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