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破暗·混乱

作者:抷雨惊春
  “骑马的技术过关吗?”陈润无法自己骑马,只能任宣许从身后揽住。他印象里的宣允之驾车技术甚好,但是没想起他有过这个经历。

  “比冯钰好。”宣许咬着根草叶,“当年商船有休整期,小爷跟着他们赛马,回回都是第一。”

  “一堆水上混日子的比赛马有什么可比性……”陈润觉得小命危矣,挣扎着就要下马去,“我去找顾兰,再想想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快速的赶往西南。”

  宣许挑眉不语,只趁人不备猛地一拉缰绳。陈润下马下到一半受了这个惊吓险些没直接过去,所幸那混蛋在后面把人重新捞回了马背。

  马蹄溅起灰土,在风声中,陈润惊魂未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听到宣许在后面哈哈大笑。

  “陈公子。”宣混球说,“刺激否?”

  陈润不答话,只是狠狠的用胳膊肘撞向宣许胸口。

  宣许没躲,笑的更放肆了。

  自酒楼中出,陈润就知道这粮药生意没法在西北做。西北的商户早就形成了自己的圈子,以文家为首,不容外人插足。粮草因着国难溢价的厉害,但是陈润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他和宣许决定转而向西南,虽然路途较远,但是避过了灾区,又因着商路新开,世家掺和的少,说不准比西南本土还能更快的到达青州、实州等城。陈润一早就和姚近通了信,让关口行个方便。

  “虽然是个方法,但是我得提醒一句。”姚近写道,“西南毕竟有一个一丘之貉的张家。我能放你们入城,但是大批粮草出城还是得看南斗军的意思。”

  陈润考虑良久,又给孙平平寄过了书信。可惜这封信用不了白鸽,只能一天天的等。没有时间让他们深入西南,二人的目标是翻过雁山,在雁山和雁栖山交界的地方寻找商机。

  与此同时,实州城中,顾屿深和范令允无暇脱身,顾兰等不及回信,直接纵马去了长平关。她和朝歌有个脸熟,朝将军看到这个姑娘风尘仆仆而来,一时有些惊讶。他当顾兰是太子殿下养大的小殿下,把人好茶好水的迎进了帐中。

  没曾想,第二日,顾兰女扮男装,混入了南斗军中进行操练。

  “我不是范令允的传话人,也不是过来镀金的什么小殿下。”顾兰擦着怀中长枪,枪头迎着月色,渗出一层冷意,“我不做摆着看的花架子,不做军师。给我一个机会,我来做北斗军的将军。”

  朝歌只当她在开玩笑,没有说话。

  顾兰说,“朝将军,没人比我更了解现在的西北十二部。”

  “拉穆尔老矣,但是依然不能小觑。虽然让位给了年轻的依塔纳,但是由于他的名头太响亮,依塔纳又输了长平关,而今的西北并不太服气他们这位新生的狼王。”

  “依塔纳和我一样,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顾兰站起身来,枪影如练,她随手掷出,长枪插入远方的巨石。“朝将军,地动是个机会。我的机会,更是他的机会。”

  朝歌前去拔出那支枪,却发现枪头死死的没入了石头中不得动弹,最后由于用力过猛,导致枪头枪身一分为二。男人瞧着这情形,转头再度看向顾兰时带了点不同于前的眼光。

  月色之下,顾兰出色的容貌让他想起了当年刚入军营的范令允。彼时他还跟着乔贯,同这位太子殿下缘铿一面。范令允生了一张文文秀秀的脸,除了身份高贵,北斗军中无人服气。太子没有生气,没有恼怒,陛下敕令从军正做起,范令允也没有怨怼,只是在校场上用一杆长枪挑翻了所有心怀不轨前来挑衅的士兵及将领。

  朝歌安静了一刻,随后开口道,“北斗长平关有七大营,我会给你一个营。”

  “但是如何御下,我不会去管。”

  “谢谢。”顾兰呼了口气,她眸中含着能够烧破苍穹的火光,“足够了。”

  ——————————————

  西北很乱。

  在意识到除了世家之外,还有第三双手在操纵着西北的局势,叶屏就知道文家供给发霉粮草的事情瞒不过朔枝城。他紧急调度守备军去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幻莫测的局势,可是时局转变的太快。

  其他的守备军还没有到达受灾的地方,城中就开始流传有关发霉的粮草一事。姚瑶一行人拼尽全力也压不下去。这场流言在第一个人因为腹泻死亡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积怨已久的灾民抄起了碗筷,砸向了官府,庆州城中,有人踹开了文家的朱门。叶执一早起来听到这个消息天都要塌了,出了门却听到了新一个版本的流言。

  文家侵占民田之事罪大恶极,重压之下的百姓再度想起了曾经的宣家,激怒中的群体没有独立的思考,从第一个人说出庆州之战和文家贪晌案有疑点后,这支灾民组成的反抗军就把“翻案”两个字写到了挥舞的旗帜上。

  刘郊在某一日散职后逼问过李逢,可是李逢只能苦笑。

  “刘姑娘,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也不甚想给宣家翻案。若是我做,一定会严查着他们不去碰官府的红线。”

  “最近城中出现了一堆说自己姓宣的‘宣家后人’。”李逢叹了口气,“据说是我爹的十三房小妾所出。”

  “我爹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他后世还有一遭能变的如此威猛,想来也能闭眼了。”

  而今的起义军,面向着世家,也面向着朝廷,最终只有一个无所依凭以至于溃散的结果。

  叶屏快马加鞭从实州再度赶往庆州,只可惜终究晚了一步,到地方的时候,叶执身上还带着血,愣愣的回头看向姗姗来迟的人。

  起义军,杀死了文彦。

  尸首挂在城门上,任雨打,任风吹,来来往往路过的流民见到都唾了一口,尸身更是被糟践的惨不忍睹。

  “侯非侯,王非王。”

  叶屏翻身下马,只觉得无力回天。他在庆州城前带着一身的灰,汗水沿着下颌落在地上,忽然就笑了。这些起义军最后没一个人能活下来,叶屏看着湛湛青天,心中念着那不知道来自何方的执棋人。

  有流民求到他的马前,请他派遣守备军诛灭文家人。

  有起义军跪倒在姚瑶身边,求她为青州百姓讨一个公道。

  “守备军不能伤害百姓,那是自寻死路。”姚瑶低声道,“可是守备军不能放任百姓为所欲为,那也是自寻死路。”

  这位娇养长大的大小姐看着刘郊,难得有些茫然,“书本中没有讲过怎样应对这样的世道。”

  刘郊也答不出话来。

  消息传到朔枝城中,文家死了继承人,闹到了京师来。

  霉粮案是压不下去的重案,一时间柳家和文家身处风口浪尖。却奈何不了由于范令章重病,而彻底落在世家手中的朝廷。

  柳盈临朝听政,柳度半朝座师权倾朝野,乔家远在东南掺和不进来,于是张家慢慢的接管过军中的话语权。姚家还是一如往常的和稀泥,姚近隔三岔五就收到一封他爹送来的“不许和乔河再联系”的信,被姚近转手就用信鸽送往了乔大帅手中。

  乔河已经收拾戎装,将往西北北斗军,“柳家要反。”

  姚近:“不可能,他们凭什么。”

  “凭西北十二部,凭张家守在雁栖山,凭柳盈有了子嗣,凭文家和柳家若是出力,可以彻底截断西北的辎重。”

  姚近:“你又要作妖了。大帅,我可怜乔老将军。”

  乔河:“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可怜可怜我,也可怜可怜自己——老子再不去,半个大梁都得吊着脑袋过日子!”

  外界的纷纷扰扰,没有影响御花园中夏日将近,枫叶渐红。清池里锦鲤摆尾,一片盎然。

  曾经跟随在范元游身边的老将在这几年中逐渐过世。新皇登基近十年,江山催人老,不知不觉间,朝堂中除了有心之人同当今比较,已经很少有人提起沈云想。

  可是到底人还活着,张家迅速控制了皇城军,几乎包围了整个朔枝城和皇宫中,唯独凤栖阁不敢踏入,只敢远远相望。

  柳盈在这个时候微微向着远方的监军颔首,尔后迈入了御花园。沈云想正坐在池塘边钓鱼,因为空军而苦恼,见到人来也没有动作。

  “人已经送到地方了。”柳盈轻声说,“请太后放心。”

  “只是有一件事,陛下和太上皇所中的毒恐怕并非来自大梁内部,而是来自异国。我旁敲侧击了许久,没有得到有关解药的任何消息。”

  沈云想没有说话。柳盈也没有强求,她做完自己的事情,立刻起身回宫。

  在轿子上,随行的侍女低声同她讲,“娘娘,今日翠平轩景色好,要去看看么?”

  柳盈微微蹙眉,随后点了点头。

  翠平轩没有景色。柳盈已经显怀了,行动不太方便,上下台阶都慢的很。她缓缓步过回廊,喘息了几下,正要转身再度上一层台阶,就被人扶住了。

  柳盈毫不犹豫地甩开了搀扶的手,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柳大人。”

  柳标看着她,藏在广袖下的手紧紧握住了拳,欲言又止。

  柳盈坦荡:“大人是有什么要事,要越过宫规,说与本宫?”

  “盈儿。”柳标轻声道,“出宫去。”

  “大人说笑了。向来没有进了宫的女子妃嫔还能出宫的道理。”

  “宫中有一条小路避人耳目,出口虽然是狗洞,但是你的身量可以出去。”柳标一字一句把那位置说的清楚,最后又补了一句,“盈儿,父亲对不起你。我做不了什么,生死都是这一场。你还年轻,出宫去吧,远走高飞,别来朔枝城。”

  柳盈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越过了等待的轿子,自己走在宫道上,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最后,几乎是不要命一样跑了起来,喉间泛起猩甜。

  “哈,哈。”柳盈觉得可笑。

  她曾在诗会上孤篇压倒所有举子,曾在马球赛上一举夺魁,曾在父辈无暇之时把偌大的一个柳家整治的井井有条,也曾理清积压多年的账册,为商铺带来了翻倍的利润。

  柳盈会琴棋书画,也会治国理家。朔枝城中没有人能越过她的文采,也没有比她还快的算盘。纵马、射箭、驾车、投壶,她亦是赫赫在列。

  十几岁,最好的年纪,最意气风发的时刻。她等着家族来通知她科举的消息,可惜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后等来了十里红妆入宫为后,沦为家族的牺牲品。

  她在门前求过自己的祖父,可惜她的父亲在一旁看着她跪了许久,最后未发一言。

  柳度出门,只对她说,“这是柳家女子的命。为家族出力,就是你的任务。”

  命、命、命。

  一笔难写的字,柳盈看了一年又一年,最后终于意识到她命中只犯过一个错误。

  就是姓柳。

  柳标很愧疚,在她入宫之后几次三番的送东西入宫中来。柳盈一样都没有收,原封不动的送还,只多陪了一截断掉的衣袖。

  “裂帛还恩。”柳盈写,“女儿从此不欠父亲了。”

  而今柳标愧对于她,于是百般为她所求。

  ——可若是真的喜欢,当年何苦就那样轻易的送走了一个柳盈——

  柳盈:爱情亲情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柳盈和范令章就是被按头在一起的婚姻,纯政治联姻,无感情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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