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故人再见，恍如隔世

  时间，是把杀猪刀。

  它把傻柱，从一个邋遢的厨子，雕琢成了一个受人尊敬的“何师傅”。

  也把秦淮茹，从一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磋磨成了一个面目模糊的中年女人。

  一晃，两年过去了。

  “何家小馆”，在林浩的运作下，成了京城里一个传说般的存在。

  不挂牌，不宣传，只做预定。

  能来这儿吃饭的，非富即贵。

  想吃傻柱亲手做的一桌菜，不仅要提前一个月预定，还得看林浩的心情。

  傻柱，彻底火了。

  他不再是那个四合院里的“傻柱”，而是京城餐饮界，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他买了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每天载着冉秋叶，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冉秋叶也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何晓。破晓的晓。

  傻柱当了爹，整个人都变得更沉稳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被儿子的哭声，泡软了。

  他现在，有妻，有子，有房，有自己的事业。

  他活成了，自己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而秦淮茹，则活成了，她过去，最看不起的样子。

  她的生活，就是一口不见底的，烂泥潭。

  那套她用儿子换来的两居室，没有变成天堂，反而成了一座，比四合院更压抑的，监牢。

  贾张氏，彻底成了一个守财奴。

  那五千块钱，她一分没动，连银行的利息，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不让秦淮茹动，也不让小当槐花碰。

  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家里，监视着秦淮茹的一举一动，嘴里念叨着她那个，远在香港，杳无音信的“金孙”。

  两年了，棒梗，一封信都没寄回来过。

  就好像，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

  秦淮茹，也彻底认命了。

  她每天，麻木地，上班，下班，回家，面对贾张氏的咒骂，和两个女儿越来越沉默的脸。

  厂里的人，对她的议论，也从一开始的鄙夷，变成了漠视。

  她就像个透明人，活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她那点工资，要养活自己和两个女儿，已经是捉襟见肘。

  贾张氏有钱，可那钱，跟她没关系。

  她想给渐渐长大的小当和槐花，买件新衣服，都得盘算半天。

  她有时候，会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邻里街坊，虽然清贫，却热热闹闹地过着日子。

  她就会想，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错了。

  如果，她没有写那封信。

  如果，她没有要那五千块钱。

  如果，她当初，选择了那个，愿意为她掏心掏肺的傻柱。

  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这天，秦淮茹正在车间里，对着轰鸣的机器发呆。

  车间主任，忽然扭着腰，走了过来。

  “秦淮茹。”

  “主任。”秦淮茹赶紧站起来。

  车间主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恶意。

  “厂里来了个大任务。”她说，“李副厂长，要招待一位，从上海来的，特别重要的客人。”

  “这饭局，非同小可。厂长特意交代了，必须安排在，全北京最好的馆子。”

  秦淮茹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有人推荐了，现在京城里，最火的一家私房菜馆，叫什么……‘何家小馆’。”

  车间主任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下，观察着秦淮茹的表情。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颤。

  何家小馆。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

  厂里那些领导太太们，聊天的时候，总会提起。

  说那里的菜，是人间美味。

  说那里的厨子，手艺通天。

  说那个厨子，以前，也是他们轧钢厂的。

  叫，何雨柱。

  “听说，那馆子的老板，跟你，还是老邻居？”车间主任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秦淮茹的脸，白了。

  “这预定，特别难。我托了好几层关系，都没订上。”

  “后来，我跟李副厂长一说。李副厂长就说了，这事儿，好办。”

  “秦淮茹，不是跟那何师傅，是老街坊吗？让她去！她出马，肯定能给咱们厂，挣个面子！”

  车间主任把一张写着地址和电话的纸条，拍在秦淮茹面前的机床上。

  “喏，地址。”

  “今天下班，你就去一趟。”

  “记住，这可是厂长亲自交代的任务。办好了，有你的好处。办不好……”

  车间主任冷笑一声，没再往下说。

  秦淮茹看着那张纸条，浑身的血，都凉了。

  让她去？

  让她去求何雨柱？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主任，我……”她想拒绝。

  “怎么？你不愿意？”车间主任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秦淮茹，你别给脸不要脸！让你去，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香饽饽？”

  “你要是不去，行啊。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这是她和女儿们，唯一的依靠。

  她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

  “我去。”

  ……

  下午，下班后。

  秦淮茹按照纸条上的地址，骑着她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穿过大半个京城。

  最后，她在一个安静的胡同口，停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古朴又气派的院门。

  门口，停着几辆，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黑色小轿车。

  她知道，就是这里了。

  她把自行车停在墙角，整了整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对襟衫的年轻伙计。

  “同志，您找谁？”伙计客气地问。

  “我……我找你们老板，预定个饭局。”秦淮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有预约吗？”

  “没……没有。”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不接待没有预约的客人。”伙计一伸手，就要拦她。

  就在这时，院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冉秋叶。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显得那么温婉，那么有气质。

  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多大的孩子。

  那孩子，虎头虎脑，眉眼之间，像极了傻柱。

  “小张，怎么了？”冉秋叶问那个伙计。

  “冉姐，这位同志，没有预约，想来订餐。”

  冉秋叶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当她看清来人时，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原来是秦姐。”她客气地点了点头，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秦淮茹看着她，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看着她身上那股子，自己一辈子都学不来的，书卷气和幸福感。

  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么的，多余。

  “我……我是替我们厂，来订餐的。”秦淮茹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样啊。”冉秋叶点了点头，“那你进来谈吧。”

  她侧过身，把秦淮茹，让进了这个，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却永远也踏不进的，世界。

  秦淮茹跟着她，走进了院子。

  她看见了那雅致的亭台，看见了那干净的包间。

  最后，她的目光，望向后院那间，灯火通明的厨房。

  一个人影，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那个人，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身形挺拔，动作娴熟充满了自信。

  是傻柱。

  他正在颠勺。

  锅里的火苗，窜起老高，映着他那张，专注而满足的脸。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

  跟她记忆里，那个邋遢，颓废，总是跟在她身后，讨好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傻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朝院子里，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秦淮茹的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秦淮茹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