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麻辣兔头

  沈妍一向说干就干。
  次日一早，张老拐赶车送沈禾去学堂，回来后便被沈妍叫住。
  “张叔，麻烦挑几只最肥的大公兔杀了，处理干净，我给做点新吃食，下午你们一起尝尝。”
  “好嘞！”张老拐应得干脆。
  他虽腿脚不便，但手上功夫利落，很快就处理好了三只兔子。
  并且按照沈妍的要求，将三只肥的兔头单独切下，和兔身分开。
  沈妍亲自进了灶房，系好围裙。
  她先将切好的兔肉分作三份。
  兔头一份，切块的兔肉一份，一整只兔身一份。
  分别用来做麻辣兔头、冷吃兔和手撕兔。
  她用盐、黄酒、葱姜并少量碾碎的茱萸粉调制腌料。
  仔细清洗掉兔头上残留的毛茬和血污，码上腌料，同样兔肉块也抓匀腌制。
  而整份兔身则被她投入冷水锅中，加入几片老姜、一小把花椒和一个八角，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后，转成文火慢慢炖煮，这是为手撕兔准备的。
  待兔头和兔肉块腌制入味后，沈妍又另起大铁锅烧热。
  倒入小半碗清亮的豆油，油温渐高，等冒起细密青烟时，沈妍抓一大把干茱萸和花椒，投入油锅！
  “滋啦——！”
  滚油瞬间激发出冲鼻的辛香！
  浓烈霸道的麻辣气息像无形的浪涛，猛地冲开灶房门，席卷了整个小院！
  花椒的麻香、茱萸的焦香，混合着热油的醇香，成功吸引了在院中打扫的张老拐的注意。
  他不禁道：“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沈妍眼疾手快，葱段、姜片、拍碎的大蒜瓣紧跟着投入锅中爆香。
  调料在滚油中跳舞，香气层次瞬间丰富起来。
  然后她将切好的兔头一股脑倒入锅中！
  “哗——！”
  热油与生肉激烈碰撞，爆发出更猛烈的声响和更浓郁的肉香！
  沈妍手持锅铲，手腕翻飞，兔肉在滚烫的油和香料中迅速变色，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
  再撒入盐、淋入酱油，深褐色的酱汁裹上兔肉，滋滋作响。
  最后加入少许清水，盖锅焖煮。
  趁着焖煮兔头的功夫，沈妍处理冷吃兔。
  将腌好的那份兔肉沥干水分，油锅烧热，兔肉块“哗啦”一声下锅，高温迅速锁住水分，表皮炸至金黄微焦捞出控油，这冷吃兔便是成了。
  此时，手撕兔的肉也炖得恰到好处，骨酥肉烂。
  沈妍捞出整块兔身，沿着肌理用刀划上几道，另起小锅，用少许油爆香蒜末和葱花，淋在撕好的兔肉上，再撒上细盐拌匀。
  这手撕兔色泽白嫩，肉丝分明，主打一个原汁原味的鲜香。
  这时候麻辣兔头也好了，揭开锅，一股更加强烈、混合着肉香、酱香和复杂辛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锅中汤汁已收得浓稠油亮，红彤彤地包裹着每一个兔头，兔头骨缝里的胶质都微微透亮。
  日头偏西，灶房里香气交织，浓郁得化不开。
  “拐叔，喊大家过来尝尝鲜！”沈妍边往院子石桌上端盘子，边招呼张老拐。
  张老拐应声，立马去隔壁辣酱坊和木器坊叫人。
  不一会儿大家就都来了，很快聚拢到院子里的石桌边上。
  三样成品散发着香味。
  红亮油润、堆叠如小山的麻辣兔头。
  干香扑鼻的冷吃兔块。
  还有白嫩清爽、蒜香诱人的手撕兔。
  “妍丫头，这是兔肉？香得人心里直挠痒！”陈婶边盯着桌上三盘子肉看边问。
  “正是，大家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沈妍笑着招呼。
  张老拐率先拿起一个冷吃兔块塞进嘴里，兔肉干香有嚼劲，茱萸的辛香、花椒的麻意完美融合。
  “嘶…好！又香又有嚼头！这味儿下饭下酒都绝了！”
  看她吃得香，众人都抢着动作起来。
  陈婶也撕了条手撕兔，蒜香和兔肉本身的鲜甜在口中蔓延，清爽不腻，连连点头：“这个好！鲜得很！”
  张顺则拿起一个兔头，试探着啃咬。
  那浸透了油汁、焖煮得酥烂入味的兔脸肉一入口，他眼睛猛地瞪大了！
  丰富的胶质带来软糯黏唇的口感，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甜，啃骨吸髓间，滋味无穷。
  “老天爷！这…这兔头竟比大肉还香！”他吃得满嘴红油，连呼过瘾。
  众人吃得满口流油，已顾不上说话，生怕说话的空隙就被别人抢光了。
  片刻功夫，兔肉全被吃光，众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沈妍留下陈婶、孙大娘和赵嫂子说话。
  “妍丫头，这都是你琢磨出来的？”
  陈婶看着被一扫而光的盘子，尤其是那堆兔头骨，语气里满是惊叹和佩服，
  “连这没人要的兔头都能做出这般神仙味道！真有你的！”
  沈妍点点头，问道：“婶子，你们觉得这兔肉若拿到镇上去卖？如何？”
  孙大娘抢先回答：“那肯定行！”
  赵嫂子紧跟着符合：“这么好吃，大家都得抢着买！”
  陈婶子想得更多：“和咱的辣酱腐乳搭配着卖，人们都喜欢。”
  大家反响这么好，沈妍放心了许多：
  “不瞒大家，我打算在镇上开一间铺子，专卖兔肉熟食、辣酱和腐乳，当下辣酱和腐乳你们都做熟了，我想着教大家这兔肉的做法，你们可愿意学。”
  陈婶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愿意！”
  孙大娘和赵嫂子互相看了看，也赶忙回应：
  “那敢情好。”
  “我愿意学。”
  沈妍很是欣慰，便趁着灶房还有剩下的兔肉和工具，开始教三人。
  灶房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今日只剩了一些兔肉块，沈妍便先教冷吃兔的做法，她细致地讲解着每一步的要领。
  三人学得格外用心，手上跟着动作，嘴里不时重复着要点。
  当最后一块示范的兔肉出锅，三人看着自己亲手做出的、虽不及沈妍那般完美却也香气扑鼻的成品，脸上都绽开了由衷的笑容。
  “成了！真成了！”
  孙大娘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块自己做的冷吃兔，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眼中泛起激动的光，“俺…俺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玩意儿了！”
  赵嫂子也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搁以前，俺哪敢想？除了下地、做饭、喂猪，还能有这挣钱的手艺…妍姑娘，你是俺们的大恩人啊！”
  陈婶感触最深，她拍了拍赵嫂子的肩，又看向沈妍，眼中有泪光闪动：“妍丫头，是你给了咱这手艺，给了咱挺直腰板说话的底气，给了咱过好日子的盼头！”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对未来更好生活的笃定信心。
  沈妍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光彩，心中也暖暖的：
  “婶子、大娘、嫂子，这是你们自己勤快肯学。咱们好好干，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三人收拾好灶台，说说笑笑地推开灶房门，准备各自回家。
  “哎哟我的娘诶！”
  走在最前面的陈婶猛地一声惊呼，差点撞上院门框。
  只见院门外，高大的身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