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歪理

  “住手！”
  一声冰冷刺骨、饱含杀气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玄色身影快如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扬手要打沈禾的壮汉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啊——我的手！”
  他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瞬间被卸脱了臼！
  出手之人，正是顾珩！
  顾珩眼神如寒冰，周身煞气骇人。
  他看也不看那惨叫的壮汉，反手一肘，如同重锤般砸在另一个扑向沈妍的壮汉胸口！
  “砰！”
  那壮汉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软软滑落，口鼻溢血，昏死过去。
  眨眼间，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一残一昏！
  顾珩将惊魂未定的沈禾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沈妍姐弟牢牢护住。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吓傻了的沈守财、王氏和王家夫妇，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般的寒意：
  “军法处置人贩子，向来是先剁手，再砍头。谁想试试？”
  顾珩将他们说成人贩子，再配上地上两个打手的惨状，瞬间让沈守财和王氏腿肚子转筋，差点瘫倒。
  王家夫妇更是面无人色，抖得跟筛糠似的。
  “顾……顾军爷……”
  沈守财声音发颤，还想挣扎，“这……这是家事……我们有婚书……”
  “婚书？”一个清朗却带着薄怒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林晏之快步走了进来，显然是闻讯赶来，气息还有些急促。
  他先对顾珩点头示意，目光锐利地看向沈守财手中那张纸。
  “林……林秀才……”沈守财像目光躲闪，村里谁人不知这林秀才自小和沈妍好。
  再说这林秀才有文化心又细，别再看出婚书有问题。
  情急之下沈守财已经将婚书揉成团，正要往嘴里塞。
  这时一枚石子飞速掠过，正好打在沈守财的手腕上，他“嗷”的一声叫，婚书掉落。
  林晏之快速捡起婚书，冲顾珩点头示意。
  众人顾不上看捂着手腕哼唧的沈守财，都盯着林宴之。
  林宴之只扫了一眼婚书，眉头就紧紧皱起。
  他指着上面的字迹和手印，声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威严：
  “沈守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婚书，强抢民女？！”
  “不可能！你血口喷人！”沈守财强辩。
  “不可能？”
  林晏之冷笑，将婚书对着光。
  “诸位且看！尚且不说这名字是谁代签，但看指印模糊不清，纹路混乱，边缘还有晕染，分明是有人胡乱刻了个假模子按上去的！真正的指印，纹路清晰，边缘干净！此等拙劣假货，也敢拿来骗人？！”
  “假的！果然是假的！”陈婶第一个喊出来。
  “沈守财！你丧良心啊！假冒死人的指头印！不怕遭报应吗？”赵嫂子又惊又怒。
  “把他们抓起来送官！”孙大娘挥舞着柴火棍。
  村民的唾骂声几乎要将沈守财和王氏淹没。
  王老爷王夫人见势不妙，趁着没人注意他们，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连带着脱臼和昏死刚醒的手下，一会功夫四人就逃得无影无踪。
  沈守财面如死灰，捏着那张被戳穿的假婚书，浑身发抖。
  王氏更是吓得瘫在地上，哭都不敢大声哭。
  顾珩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冰冷地看着这对夫妇，杀意未消。
  林晏之也沉声道：“沈守财，王氏，伪造文书，强抢侄女，按律当杖责流放！今日之事，众目睽睽，你们还有何话说？”
  沈守财看着顾珩腰间的刀，看着林晏之冰冷的眼神，看着周围愤怒的村民，还有被顾珩护得严严实实的沈妍姐弟……他知道，这招彻底完了。
  然而，就在这山穷水尽之际，沈守财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其怨毒又狡诈的光！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婚书……婚书是假的又怎么样？！”
  他梗着脖子，指着沈妍，“你爹娘死了！沈家现在是我沈守财当家！我是长房长子，是你的亲大伯！长兄如父！你的婚事，就该由我说了算！”
  “我说把你许给王家，你就得嫁！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这个理！这亲，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沈家，还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做主！”
  他这近乎无赖的歪理邪说，用“宗族规矩”、“长兄如父”的大帽子压下来，原本因假婚书被戳穿而激愤的村民，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议论声低了下去。
  是啊，父母亡故，长兄为父，这在宗法森严的乡下，似乎……好像……有那么点歪理？
  陈婶、赵嫂子她们气得发抖，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这宗法压人的歪理。
  林晏之眉头紧锁，这确实是宗法制度下的一个灰色地带。
  顾珩眼神更冷，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沈禾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却死死瞪着沈守财，像只护崽的小狼。
  沈妍的脸色苍白，目光更加冰冷。
  沈守财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用最无耻的方式来逼她就范！
  她看着沈守财那张因疯狂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对方已然是破釜沉舟，不计后果了。
  沈守财看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沈妍瞬间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
  “怎么？没话说了吧？小贱蹄子，跟我斗？你还嫩点！乖乖认命，跟王家……”
  “是吗？”
  沈妍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瞬间打断了沈守财的叫嚣。
  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大伯，就算‘长兄如父’这歪理有那么一星半点能站得住脚的地方……”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沈守财眼中闪过的疑惑和不安，“那也轮不到你沈守财，来给我沈妍做主！”
  “你……你什么意思？！”沈守财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你亲大伯！沈家现在是我当家！怎么轮不到我？！”
  “因为，”沈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