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成品

  哭归哭，可买辣酱的汉子和他身后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壮实汉子像拎鸡崽子一样将王氏拽起来，“给老子闭嘴！再哭老子再来一拳！”
  王氏立马闭了嘴，眼泪哗哗往下流，脸上全是恐惧。
  她是真被打怕了。
  壮实男人转向人群，指着王氏的脸道：
  “大家伙看清楚了，这毒妇挂着醉仙楼辣酱的名，卖给我们的全是有毒的辣酱，你们看看，我全家吃了，都成了这副样子，今日别说我揍她，就是要了她的命也是情理之中！”
  众人听汉子这样说，看向王氏的目光充满了愤怒，自古以来，害人之人不可恕。
  王氏欲要再说是不是弄错了，可陆续又来了几人。
  都是从她这买上辣酱迫不及待回去尝了后，就出现头晕呕吐、起红疙瘩症状的人。
  如此罪证确凿，在愤怒的人群和闻讯赶来的集市小吏的压力下，王氏只好把刚赚的几十文钱全赔了出去，还倒贴了自己身上仅有的几十文积蓄，才勉强平了此事。
  当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王氏，抱着空篮子回到家中时。
  等待她的，是沈守财那张阴沉得要滴出墨来的脸。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沈守财劈手夺过篮子，狠狠砸在地上！篮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就彻底散架了。
  同村有人去邻镇赶集，正好碰上这一场闹剧，早就回来传开了。
  “谁让你去偷的？！谁让你去卖的？！”
  沈守财指着王氏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咆哮，“眼皮子浅的东西！就盯着那点蝇头小利！老子的计划差点就让你这蠢妇毁了！”
  王氏又惊又怕又委屈，打掉牙的牙床疼得钻心：
  “我……我就是气不过那小贱人……想着偷点出来卖点钱，也恶心恶心她……谁知道那酱……”
  “谁知道？！你长眼睛是出气的吗？！”
  沈守财咬牙切齿，“那丫头精得跟鬼一样！她能让你轻易得手？这分明就是她设下的套！等着你这蠢货往里钻呢！懂不懂？！”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我的计划马上就成了，你这蠢妇倒好，跑去偷鸡摸狗还被人抓个正着！沉不住气的蠢货！净给我添乱！”
  沈守财越说越气，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王氏脸上！
  王氏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摔倒在地。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还得给你擦屁股！”沈守财又冲趴在地上的王氏补了一脚，快速出了门。
  王氏看着地上狼藉，再想想自己白天的遭遇，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而沈妍家中，陈婶正喜滋滋地分享：“妍丫头，我可听到个大事，你那个大伯娘，自己做了辣酱去卖，结果人吃了之后恶心呕吐起疙瘩，赔了人钱还挨了打，哈哈哈！”
  沈妍跟着她笑。
  至于王氏偷的辣酱为何人吃了会呕吐起疙瘩，那是因为王氏偷走的辣酱里面，沈妍在封罐前，往里面额外添加了少量碾碎的野八角粉末！
  这东西味道与普通八角相似，常人不易分辨，但少量误食会引起皮肤潮红、瘙痒、起红疹、恶心呕吐、轻微腹泻。
  症状看着吓人，但通常一两天就能自行消退，不会造成长期伤害。
  沈妍就是要让王氏尝尝贪心不足的苦果！
  不过传言竟然是王氏自己做辣酱去卖，而不是偷自己的？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是流言如此？还是有人故意引导流言如此呢？
  沈妍没时间深究，今日是六柱联方第一批货验收的日子，她得去一趟“张记木器铺”。
  铺子里弥漫着清新的木屑香和淡淡的桐油味，张木匠和他儿子张顺正埋头忙碌着，地上堆满了切割好的小木块。
  “张伯，忙着呢？”沈妍笑着打招呼。
  张木匠闻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透着几分自豪：“哎哟，沈家丫头来了！快来看看！”
  他放下手中的刨子，引着沈妍走到屋子一角。
  只见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小布袋，每个布袋里都装着长度、粗细完全一致的方形小木柱，木色温润，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桦木料。
  “丫头，按你给的尺寸，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张木匠拿起一个布袋，倒出里面的六根木柱递给沈妍，“你摸摸，看看这棱角，这面儿！”
  沈妍接过木柱，入手光滑细腻，没有丝毫毛刺扎手的感觉。
  她仔细检查每一根：截面方正，棱角分明却又被打磨得圆润不硌手，六个面都平整如镜。
  沈妍心中赞叹，张木匠的手艺果然精湛老道，完全达到了她要求的精度。
  “张伯，这活儿做得真漂亮！”
  沈妍由衷的赞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这榫卯的位置……”她拿起两根木柱，试着比划了一下预留榫卯接口的位置。
  “放心！”张顺在一旁接话，年轻的脸庞上也满是成就感，“爹和我反复核对了你给的那样品，每个凹槽的深浅、位置，凸起的大小，都按你说的分毫不差！我们还特意用细砂纸打磨了所有内槽边角，保证组装时顺滑不卡。”
  他说着，拿起几根木柱，手指翻飞，只听几声轻微的“咔哒”脆响，一个结构精巧、严丝合缝的六柱联方鲁班锁便在他手中成型，浑然一体，牢固无比！
  “好！”沈妍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手。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辛苦你们了！这第一批货，我非常满意！”
  张木匠憨厚地笑着搓手：“丫头满意就好！满意就好！你给的价钱公道，我们爷俩多出点力是应该的！”
  沈妍爽快地按之前说好的带料价结算了第一批五十套木构件的钱，共计七百五十文。
  看着沉甸甸的铜钱落入张木匠粗糙的手掌，爷俩脸上都乐开了花。
  “张伯，”沈妍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五十套木构件，认真地说，“这只是个开始。后面量会更大，要求也会一直这么高。咱们这合作，可得长长久久。”
  “没问题！”张木匠拍着胸脯，“丫头你指哪儿，我们爷俩打哪儿！”
  次日，一辆装饰更为考究的马车停在了沈妍家简陋的院门前。
  欧阳无极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