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觉明姐姐
叶落白和杨淼淼的订婚宴选在S市最豪华的温泉酒店里举行。
酒店外围一圈被安保人员围了起来, 酒店门口陆陆续续豪车陆续来往。
我压低头顶的鸭舌帽,蹲在酒店大门口的灌木丛里,盯着陆陆续来往的豪车。
酒店内部很大, 中心有一大片露天的天然温泉,进来的贵客们都被迎宾小姐领进了宴会厅入口。
我在草丛里蹲了许久,没有看到半点叶落白的影子。
正午阳光正毒辣, 我用纸巾抹了把脸颊的汗珠,听到身旁的灌木丛有动静,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草丛晃动,一个和我同样戴鸭舌帽, 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从灌木丛里挪了过来。
“嘿, 你能借我一张纸巾吗?”男人问。
我又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男人摘下口罩, 擦了擦满脸的汗水,又重新戴上口罩,然后我俩就一起安静地蹲在酒店大门边。
过了一会儿。
口罩男人问:“兄弟,我看你蹲了好久了,你是狗仔队吗?”
“不是。”我说。
“那你蹲在这里干嘛?”
我反问:“我看你也吨了好久了, 你难道是狗仔队?”
“不是。”口罩男人摇头道, “我是来抢亲的。”
我:“……好巧, 我也是。”
男人一愣, 警惕又不确定地问:“你也抢亲?抢……新娘?”
我对他微微一笑:“不, 我抢新郎。”
空气沉默了一秒钟。
“那可太好了。”男人欢呼道, “咱俩一起合作, 一定都能抱得美人归。”
我:“……怎么合作?”
男人道:“你看见门口守着的那两个黑衣服保镖吗?他俩是叶家的人,战斗力惊人,只要能解决掉他俩, 咱俩都能进去。”
“说得不错,但是我们两个了打不过他们。”
“所以还有第二个办法。”男人认真说道,“就是调虎离山”
说完,他一把把我推出了灌木丛。
我没有防备,就这么水淋淋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正对上两名黑衣保镖的视线。
“有人要抢亲啦!”口罩男人蹲在草丛里大喊,“叶总小心啦!”
我:……
事不宜迟,走为上策。
我拔腿就往酒店里冲。
两名保镖立刻反应过来,追着我而来。
我穿过人群,跑进了一栋酒店大楼里。
两名保镖追了进来,楼道里却空无一人。
两人在楼道里认真巡视了一番,又询问了保洁是里的工作人员,没有得到任何线索,才不得不离开了大楼。
他俩刚一走,我从角落里站起身,丢掉了手里的鸡毛掸子,还没来得及脱掉身上的保洁服,一个阿姨走了进来。
“你是总部派来帮我的小李吧?”保洁阿姨欣喜地问,“你可终于到了,最近我都忙不过来了。”
没等我开口,她就把一堆东西塞到我手里,还递给了我一张全楼可刷的房卡。
“顶楼总统套房的客人正需要打扫服务小李,你现在上去处理一下吧。”
我推着保洁车刚出门,保洁阿姨又补充道:“对了,我们酒店里所有工作人员都要戴口罩,你记得戴口罩出去,不然监控拍到的话一张就要扣一百块钱。”
我:“……好。”
顶楼的总统套房门前,我停下保洁车,四处打量了一下。
头顶有两个监控,楼道各处都站着至少一个保镖,其中两个保镖正严肃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看来经过刚刚一闹,酒店的安全防卫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面前的房门虚掩着,我抬手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说道:“你好,保洁服务。”
短暂的沉默后,房间里有声音隔着远远的水声传来:“直接进来吧。”
我推开了房门。
进门就是一间保镖房,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正站在门口盯着我。
我拎着扫把和抹布往主人房间里走去。
豪华酒店的装潢和设计十分大声华贵,从地上的瓷砖到墙上的浮雕都价值不菲,越往里走,房间越暗,从客厅到主卧房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窗外的光线只能隐隐约约透过些许。
这房间的主人是吸血鬼吗,这么见不得光。
在两名保镖的注视下,我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拉开窗帘,开始替酒店做起了免费保洁,
先把每个柜子都擦了一遍,然后收拾桌上残留的垃圾,再换几个我房的床单被罩。
换主卧的床单时,我刚将被子掸开,就有一个白色透明包装的小东西从被子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那小包未拆封过的东西,扯了扯嘴角,给它塞进了床头柜抽屉里。
然后我弯腰换房间的垃圾袋,却看到垃圾桶里装满了纸巾,还有数不胜数拆了封的白色透明小包装袋。
这下我是真的忍不住要敬佩这房间的客人了,一晚上用这么多,人还能健全吗?
正感叹着,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被我敬佩的尊贵总统套房的客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带着湿热的水汽,身上只裹了条白色的浴巾,径直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从我低头换垃圾袋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浴巾和肌肤交接处紧绷的腹部线条。
担心被识破身份节外生枝,我没有抬头去看他,而是低着头换好垃圾袋后,转身想要离开房间。
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两点,我来酒店的目的是要抢走我的叶落白,可不是来给酒店做免费保洁的。
但我刚一转身,坐在沙发上的人却冷淡地开口叫住了我:“这就结束了?”
他的声音冷淡,嗓音却十分好听,甚至还有些熟悉。
我猛地顿住脚步,想要回头看他,他却已经站起身,背对着我,将房间的窗帘重新拉了起来。
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等窗前的人再次转过身时,我却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我试探性地开口:“请问……”
“还有马桶没刷。”他冷淡地打断了我,“浴室和卫生间还没有打扫。”
“好。”
我应了声,往浴室房间走去,目光却在暗暗打量着他。
年轻的男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房间昏暗,但他却安静地坐在黑暗中,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了一体。
光线还是太暗,我无法看清他的五官。
走进浴室里,我点开灯,看着凌乱的浴室一阵沉默。
架子上的洗护用品东倒西歪,浴缸里的热水也没有排干净,地上还残留着白色而黏腻的液体……
这人应该不会是叶落白,落白从小就爱干净,怎么可能会这么邋遢。
我一边清理浴室,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正刷着地板上的不知名液体,我听到主卧房间里传来了那人好听的声音。
“喂?嗯,我知道了,爸,我马上过来。”
听起来像是在打电话。
然后,电话画了,有脚步声朝浴室里走来,停在了我身后。
我正蹲在浴室门口刷着地板,忽然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刷完了眼前的一块地板,后退一步,后背碰到一双修长的大腿。
我回头正想道歉,耳边有风划过,一只有些冰凉的手猛地掐上了我的脖子。
这变化太过突然,我被扣着脖子,却在被迫抬头正视对方的瞬间,借着浴室里的灯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精致到近乎完美的五官,眼眸如昼夜日月,薄唇如玫瑰朱砂。
这张脸与记忆中熟悉的脸渐渐吻合,只是相比七年前,他如今更加成熟而沉稳,五官的线条更加锐利,脸上的神态更加冷淡内敛。
叶落白。
“你不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叶落白的声音冷漠至极,“混进来有什么目的?”
顿了片刻,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弯下腰向我靠近了些许:“是来杀我的?”
我紧紧看着他的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七年过去,你现在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邋遢了!
我的目光又斜到了门口装满纸巾的垃圾袋里。
对了,还纵|欲。
真是又爱又恨,气不打一处来。
见我不说话,叶落白微微收紧了手上的力度,目光渐渐暗沉下来。
脖子上传来阵阵不适的窒息感,我有些费劲地开口道:“落白,你先……”
“你叫我什么?”他却猛然压低声音,手中力道更紧,“谁让你这么叫我?”
我的呼吸骤然变得困难起来。
叶落白的力度几乎让我无法开口说话,极速减少的氧气更加让我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这个臭小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暴力。
正僵持之际,叶落白松开了手。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挂着小白狗雕刻件钥匙扣,这个钥匙扣是刚才从我的口袋里掉出去的。
他盯着钥匙扣上的小白狗看了半天,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叶落白动作飞快地抓起我的手腕,在我手上刚扣上了什么东西,浴室外就响起了十分熟悉的声音:“落白,还没准备好吗?”
叶律成朝浴室门口走来。
叶落白转过身,用身体挡在我的面前,收起了脸上的阴霾,温文地开口道:“刚刚洗了个澡,现在换个衣服就可以了。”
叶律成在门外点头道:“尽量快一点,杨家的人已经到了,今天杨庆也来了。”
“好。”
“嗯,那我先去会厅招待客人。”叶律成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走后,叶落白转过身,在我面前蹲下身,把小白狗钥匙扣塞回了我的口袋里。
接着他沉默地离开了浴室,几分钟后,他换上了白色的礼服,站在浴室门边对里头动弹不得的我低声说道:你别乱走,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干嘛?等他回来不由分说掐死我这个曾经他最心爱的哥哥吗?
叶落白离开了酒店房间。
我看着双手手腕上被叶落白扣上的手铐,心里一阵无奈。
杨庆不是已经治疗了叶落白的人格问题了吗?
怎么现在看来他还是没有痊愈。
叹了会儿气,我冲浴室外喊道:“喂,有人吗?”
一连喊了几声,终于有一个保镖不耐烦地走了进来:“干什么?”
我问:“有牙签吗?”
保镖说:“你要牙签干什么?”
“有点儿塞牙。”我认真回答,“想用一下。”
保镖看着我被铐在水管上的双手,非常怀疑我话语的真实性。
“给我一根牙签也没什么关系吧。”我无奈地笑道,“我总不能用牙签开锁吧。”
保镖想想也是,最后从餐桌上拿了一根牙签递给我。
但我没法接,他只好替我摘下了口罩,把牙签递到我嘴边。
半个小时后。
我从酒店贵宾楼里走出来,快步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第一次尝试用牙签开锁,着实是浪费了一点时间。
订婚宴席似乎已经开始。
会厅外就能听到厅内主持人动听的嗓音,豪门的订婚仪式并不是简单的订婚,自然还有生意场的合作和交易,当然今天也还有叶氏集团的股份转让仪式。
董事长叶律成将要把他的所有股份都转让到儿子叶落白名下。
然而备受瞩目的两大家族订婚宴,两个主要人物却都没有出现。
主持人汗如雨下,不停活跃气氛,但会厅里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叶律成坐在主座上,眉头紧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旁的杨方顺和杨夫人也面露尴尬之色。
我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正准备偷偷溜出大厅,身旁有人撞了我一下。
“诶,真的是你,你还在这儿呢?”戴黑色口罩的男人压低声音有些惊讶地开口道,“之前可多亏了你,我才能顺利混进来。”
我看了他一眼,抬腿要走,他又叫住了我:“等等,兄弟,你不是要抢新郎吗?你知道新郎在哪里吗?”
“叶落白在哪里?”我转头问他。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间被休息室:“他和淼淼都在休息室里。”
休息室门口的楼道里来回巡视着两名保镖,我看了一会儿,对他笑了笑:“那我们继续合作?”
他眼睛一亮:“好啊,想不到你还愿意挺身而……”
他的话没说完,我手上发力,把他推到了楼道里,正不偏不倚地站在了其中一名保镖面前。
“有人要抢新娘。”
口罩男人一心虚,转身要跑,他一跑,原本还云里雾里的保镖立刻锁定目标,朝他追了过去。
两个保镖一走,我光明正大地走到休息室门前,正想推门,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一身白色新娘装扮的姑娘跑了出来,目光直接越过了我,在楼道里来回张望着。
“刚刚那个要抢新娘的人呢?”杨淼淼有些着急地问我。
我指了指一个方向:“被保镖追着去了。”
她立刻变了脸色,顾不上那么多,踩着高跟鞋往楼道尽头小跑了过去。
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感受到身侧有一道厚重的目光落了过来。
那目光紧紧落在我身上,像一条光滑的蛇缠绕在我身上,黏腻腻又带着温热的湿意。
我佯装没有察觉,故意指着远去的新娘问道:“叶总,你的未婚妻跑了,你不追吗?”
我的话音一落,一双手向我腰上缠绕而来,紧接着,一个近一米八的大高个像个孩子一样朝我怀里钻我。
我感到胸前一沉,有温热的气息隔着布料扑来。
这温热的气息瞬间让我的心头一热。
我反手抱住了他,双臂环过他细瘦的腰身,下巴轻轻刮蹭着他的耳廓。
和以往一样,他的耳朵在碎发下迅速开始泛红。
是我的叶落白没错了。
“哥哥,原来真的是你……”叶落白的声音惊喜又带了点哽咽,“你真的回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捏着我的手腕。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可我却听出了他语气里带着无数的委屈和心酸。
我仿佛一下看到,在我离开的这七年里,他是如何在每一个独自入睡的夜晚里偷偷想念着我,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都在期待着我的出现。
“是的,哥哥回来了。”我紧紧搂着他,感受到两颗几乎贴在一起的心脏正在同步有力地跳动着,似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我们的重逢感到喜悦而欢呼不已。
“哥哥不会再离开了,哥哥保证。”我承诺道。
过去失陪的七年,我用余生给你补回来。
叶落白像以前一样在我怀里轻而低地应了一声:“嗯。”
“我都说了他不会走的。”休息室里另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你刚才非要把他锁在酒店里。”
说话的人正是杨庆。
杨庆坐在沙发上,冲门口还抱在一起的我和叶落白说道:“你们先进来。”
叶落白搂着我,恋恋不舍地从我怀里离开,我用手替他擦了擦潮湿的眼角:“我们先进去。”
“好。”他点点头,目光还是紧紧追随着我。
哥哥瘦了,也憔悴了一些,但是七年过去他却还是和七年前一样好看,五官甚至没有一点变老的痕迹。
他有很多话想问哥哥,想问他这七年都去了哪里,为什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那么久,又为什么周围所有人都对他避而不谈……
也还有很多话想和哥哥说,想告诉他自己这七年的每个日夜是怎么度过的,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他,自己又有多么努力在维持他留下来的每样东西……
但此刻这些喷涌的情绪和话语都被卡在了心里。
走进休息室,我握着叶落白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刚一坐下,叶落白就贴了过来,伸出手臂搂住了我的腰。
我用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叶落白立刻反手握住我的手,把手放在他的脸边轻轻蹭了蹭。
杨庆看了眼我俩,又别过头去,,冷静地开口道:“叶落白,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妹妹跟祁奕跑了,你也要跟时予舟跑了,这订婚宴该怎么收场?”
“没关系。”叶落白蹭着我的手平静地开口道,“订婚宴还会继续的。”
“怎么继续?”杨庆问。
订婚宴还要继续?难道叶落白真的要和杨淼淼订婚吗?
我心里微微一沉,就听一旁的叶落白看着我温顺而认真地说道:“我要和哥哥订婚。”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啪的一声被踹开了。
杨淼淼和祁奕牵着手走了进来。
“叶落白我决定了,我今天不会和你订婚,明天也不会,以后都不会。”杨淼淼牵着祁奕的手肯定地说道,“我不爱你,也不喜欢你,我的婚姻不想就这样被轻易地安排。”
她说完,视线落在了沙发里叶落白的身上。
叶落白正靠在我身上,攥着我的手温柔地蹭来蹭去。
杨淼淼呆了呆,险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身后的祁奕,则对我偷偷比了个大功告成的手势。
我们都抢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我们都将和心爱的人终成眷属。
……
宴会厅内,迟迟等不到两个新人主角的两家长辈,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他们决定亲自出去找人时,主持人忽然欣喜地宣布道:“我们的新郎新娘官终于来了!”
在场的所有聚光灯都打了过来。
只见红毯之上缓缓走来了……两个男人。
一个身穿黑色华贵礼服,面容英俊气质沉稳,另一个身穿白色高定礼服,模样俊美气质淡然,两个男人走在一起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就像是天生一对般,让人忽然忍不住想要祝福起他们来。
主持人惊愕地半天没有说话。
我淡定从容地接过他手里的话筒,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和叶律成复杂的视线中开了口:“各位,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只说一件事,我爱叶落白。”
“我爱叶氏集团小少爷叶落白。”
“我爱他。”
我的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只有记者的快门声和闪光灯不断朝着我和叶落白怼来。
杨方顺气氛拍案而起:“叶落白,叶律成,你这们是什么意思,那我女儿怎么办?”
“爸爸!”杨淼淼也拉着祁奕走上了高台,她拿着话筒大声道:“我也要说一件事,我爱祁奕,我只爱他,此生我非他不嫁!”
这回杨方顺指着自己的女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叶落白从我手里拿过话筒,在一众宾客的视线中,他看着我声音温柔而坚定地开口道:“哥哥,我也爱你。”
哥哥,我也爱你。
从过去到现在,再到遥远的未来,我对哥哥的爱意永远都不会改变。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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