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者:觉明姐姐
张平反而不动了, 他反问我:“你为什么突然不想活了?”
“这个你不用知道。”我催促道,“快点吧。”
“那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和你爸爸?”
“你恨我和我爸爸,大概率是和我妈妈有关吧。”我再次催促道,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动手吧。”
张平拿起桌上的刀子,却转手把刀子丢出了窗外。
他冷笑道:“叶落白,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你想置我于死地。”
我:?
他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道:“这一次我早已决定和老K回去主动向警方自首, 我年龄大了,想金盆洗手了。”
我:??
“你就打算这么放弃了?”我不死心地问道。
“我除了放弃还有什么办法吗?”张平笑了起来, “叶落白, 你就像杀不死的小强,无论我怎么杀你, 你都死不掉。”
我:???
他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我继续说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叶落白,我对你动过很多次手。”
“从你上小学开始,我就一直在谋划你的死期。但是每一次,不是被你侥幸逃过, 就是……”
就是奇迹显现。
张平记忆最深的一次, 就是几年前, 叶落白和几个朋友约好一起去爬山。
他当时就跟在这群人身后, 伪装成山区的工作人员, 在叶落白落单时, 亲手将他推下了山崖。
他甚至还亲自下了山, 半山腰亲眼看到了叶落白不成形的尸体,才放心地离开了山区。
可几天后,他在叶家别墅里又一次看到了叶落白,
一个完好无损完整的叶落白。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曾被人推下过山崖,就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所行过的凶。
这一次,他同样混迹在庄园里,亲眼目睹了叶落白在水中断气,身体沉入水底。
可不过五天,他就听到了叶落白抢救成功重新活过来的消息。
九次,他整整尝试了九次。
叶落白死不掉,而他也终于想通,决定放弃复仇,伏法自首。
我目瞪口呆地听完张平的讲述,而自己却对他所说的“每一次“死亡”都毫无印象。
但我突然想起在催眠中见到的叶落白记忆里的另一个我。
——在季文成的未名山庄里,那个被季文成亲手杀死的我。
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只要我在这个世界里死亡,就会重生或者穿越到那个平行世界里去,而如果我在另一个世界里死亡,又会重新回到现在的世界,直到下一次死亡时再次回去。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事情,可却实实在在发生在我的身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的选择就是准确的,只要我在这里死亡,就可以回到叶落白身边。
然而张平不肯再对我动手。
他说:“我想明白了,你一直死不掉,或许是因为……婉柔。婉柔在保护你,她不想让你死掉。如果是这样,我不应该违背她的意愿。”
一个小时后,老K准时带着张平去了警局。
我留在原地,在窗外找到了那把刀子,握着刀柄,我将锋利的刀尖朝向自己。
……自己对自己还是下不去手。
刀尖抵在我的胸口上,仅仅是一点点刺痛感就让我不敢再继续施力。
偏偏这时,陈誉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落白,你果然在自杀!”
他朝我扑了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子,向一旁的河里丢去。
然后,他把我摁在地上,整个人狠狠地压在了我身上。
“叶落白,你不许死。”他的双眼发红,怒气冲冲道,“我不允许你死!”
我喘了口气:“你给我起来,想压死我吗?”
“我不起来。”他恶狠狠盯着我道,“我要是起来了,你是不是就要去投河了!”
我的眼睛一亮,对啊,跳河,我怎么没想到。
陈誉齐看见我的表情,更加愤怒和懊恼。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是在医院里躺了四天,醒来后的叶落白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天天魂不守舍的,只想着一心求死。
这死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快起来。”我皱起眉,也有些怒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就要管。”陈誉齐道。
“起来。”
“不。”
“滚开。”我仰着头骂道,“多管闲事。”
陈誉齐气急败坏,瞪着眼,猛地低头朝我扑来。
我闷哼一声,嘴唇上像被狗啄了一口,又痛又痒。
陈誉齐恶狠狠地咬了我一口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呼吸却一滞。
“混蛋,叶落白,你这张脸……真是让人从小讨厌到大。”
说完,他却低头想要继续亲我。
我猛地发力,用力一脚踹开了他。
他哼了一声,表情扭曲起来:“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吗?”
但此刻我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重获自由后我头也不回地往河边走去。
比起用刀捅死自己,或许我可以尝试淹死自己。
陈誉齐却像狗皮膏药一般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死死拽着我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地面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整座山脚下的村庄房屋都开始晃动起来,天边隐隐传出轰隆隆的闷响,路上的村民都变了脸色。
“地震了!”
“快跑啊!”
陈誉齐瞪大眼睛,反应过来,死劲拽着我往外跑。
“叶落白,算我求你了,只要你活着,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他冲我大声喊道,“我再也不和你对着干了,真的,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他声嘶力竭,几乎要哭出来。
我被他拉着不停奔跑,摇晃的地面让人难以站稳。
突然我抬起头,一把推开了他。
这一下我推得很用力,他几乎没有准备,一下退开好几步,就在他刚刚后退几步时,一块山体滑坡砸落的巨石轰然砸在了我的身上。
“叶落白!”陈誉齐红着双眼要朝我冲来,他身旁的村民好心拉住了他:“小伙子,那里危险,你朋友用自己的命救了你,你不要去送死了!”
“不——”陈誉齐盯着不断砸落的山体巨石大吼,“叶落白!”
……
滴答,滴答。
滴滴滴……
“哥哥。”
“哥哥,今天怎么还没起来?”
“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参加钢琴比赛的吗?”
这是……叶落白的声音?
混沌的意识突然苏醒,意识回归的那一刻,身体沉重得如同巨石。
视野里一片昏暗,周围空无一人,耳边的仪器滴答声在我睁开眼的那一刻变得持续而洪亮起来。
紧接着,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房门外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来人关上房门,将刺眼的光线挡在了门外。
他走近了我,目光与我视线交汇时,微微一顿:“你终于……舍得醒了。”
熟悉的面容和声线,是杨庆。
杨庆伸出手在我身上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将床头柜上的录像机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之前我听到的叶落白的声音,是来自这台摄像机。
“我就知道这个方法对你有用。”杨庆说,“早知道就早点这么用了,说不定你会醒得更早。”
身体依旧沉重而疲惫,我吃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叶落白呢?”但却没有等到杨庆回答,我就疲惫地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两名护士围在我的床边,一个在替我抽血,另一个在替我放松腿上的肌肉。
没多久杨庆又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份早饭。
“小米粥,过一会儿再吃。”他说,“不要吃太多,很久没进食需要重新激活肠胃的功能。”
我沙哑着嗓音问他:“我躺了多久?”
他看我一眼,回答:“不久,刚好七年。”
……七年?
七年!
我在原来的世界里只待了七天,但在这里却已经过去了七年!
杨庆看到我脸上的震惊和懊悔,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不管过去多久,醒来就好。”
我竟然错过了陪伴叶落白成长整整七年的时间。
叶落白的人格应该已经融合了,那么他现在怎么样了?公司怎么样了?还有最重要的,爸爸叶律成怎么样了?还活着吗?那场车祸……还有没有发生?
有太多话想问,可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撑我继续开口。
杨庆走后,我吃了几口小米粥,看见自己拿着勺子的手骨瘦如柴,像一只干枯的鸡爪。
护士替我打开了电视机,把遥控器递给我,让我自己翻看节目解闷。
就这样我在杨庆医院的专属VIP病房里躺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的身体渐渐恢复,也打听到了很多我想要知道的信息。
例如叶律成并没有死,他并没有经历前世的那场车祸,一直安全健□□意也一路顺遂到了今天。
又比如,我的叶舟科技公司已经成为了上市公司。成为了当下十分具有实力的AI科技公司之一。
再比如……我还知道了叶落白要结婚的消息。
病房的电视机上播报着叶氏集团太子爷即将与杨氏集团小公主订婚的消息,叶律成甚至在公开场合承诺,只要两家结为亲家,他愿将公司全权交给儿子叶落白打理,并将所有自己的股份平分给小两口。
我在电视上看到记者采访的画面中,叶律成老了一些,但精气神依旧很好,这是我前世从未见到过的他的样子。
但记者采访会里并没有看到叶落白的影子。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念他。
他的电话号码已经更换,似乎也不再和叶律成一起居住在花园别墅……七年的变化太大,这之间有太多我错过的空缺。
我把那台用来唤醒我的摄像机抱在手心反复观看,这段视频的片段是当年我偷偷录制的,那时是叶落白在上初中,我答应陪他去参加省里的钢琴比赛,但早上我却故意装睡,直到他走进我的房间来叫我,我趁机从被子里拿出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高定礼服,送给了他。
礼服是按照他当时的尺码量身定做的,也是为那次钢琴比赛量身定做的。
叶落白当场感动得立马抱住我,脑袋像发情的猫咪在我怀里蹭来蹭去。
这段我偷偷录制的视频被我保存了起来,后来又发给了叶落白,叶落白一边看一边轻轻地笑,耳朵却在一点点发红。
我正看着视频出神,门被推开,我没有抬头也知道是杨庆。
杨庆是医院里的大忙人,身为院长依旧亲自行医,最近又兼顾偶尔来看望一下我这个老朋友,他就更加忙了。
“我要出院。”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杨庆在床边坐下,一边看着我的各项数据检查报告,一边说:“不再多休养一段时间?不用感觉不好意思,这些钱我都替你记着呢。”
“不用了,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说,“躺不住了,放我出院吧。”
杨庆说:“是等不及要去见你的小情人了吧?”
他话音一落,电视机上又开始播报与叶氏集团有关的花边新闻。
“据公开消息,叶氏集团少爷叶落白与杨氏集团千金杨淼淼的订婚宴将在本周六举行。据传,叶少爷亲自为杨小姐设计了一款价值不菲的钻戒,两人感情基础十分深厚……”
我转头问杨庆:“杨淼淼是你妹妹吧?”
杨庆说:“名义上是。”
“他们两个感情深厚?”我盯着他又问。
杨庆摸了摸下巴:“这个我不太清楚,这几年我一直投身医疗事业,家里的这些事情从不参与,也不怎么关心。”
杨庆说的是实话,但是他不可能不知道叶落白和自己妹妹订婚的事情,看样子他还是有事情隐瞒我。
沉思了一会儿,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当年你替叶落白融合人格的时候,是不是也给他做了遗忘我的催眠?”
杨庆沉默不语。
看样子是默认了。
我垂下嘴角,板着脸起身下床。
“要去哪里?”杨庆问。
“老子要出院。”我忍着火气没好气地说道,“再躺下去,人都要结婚了。”
杨庆留在原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半晌,他放下手里的报告,提起唇角漫不经心地道:“是订婚,不是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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