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醋坛子不止一个

  好不容易盼来休假，她只想抱着麦芽在院子里晒一整天的太阳。
  “砰砰砰！”
  院门被擂得山响，伴随着李雪的大嗓门。
  “月揽！开门！遛狗去！”
  张月揽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门栓。
  李雪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清晨的寒气。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张月揽脚边打盹的麦芽。
  “我的乖儿子！干妈来看你了！”
  李雪弯腰就要抱。
  麦芽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夹着尾巴就躲到了张月揽的身后，只露出一双黑豆眼，警惕地看着这个过分热情的女人。
  “你看看它，还认生了！”
  李雪叉着腰，佯装生气。
  “月揽，你不能老惯着它，狗就得多遛，遛出野性来！”
  张月揽被她逗笑。
  “行行行，听你的，李大司令。”
  她转身回屋，拿上了那根光滑的狗绳。
  “走，去雪山那边，听说前两天又下雪了，干净。”
  李雪兴致勃勃地提议。
  家属院后面的那座雪山，其实就是个高点的山坡。
  冬日里积了雪，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冽，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松针的清香。
  麦芽得了自由，在雪地里撒了欢地跑。
  它一头扎进松软的雪里，刨得雪花四溅，然后打个滚，弄得满身都是白。
  李雪跟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出老远。
  张月揽慢慢地走着。
  她眯着眼，看着在前面疯跑的一人一狗，心底一片安宁。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山坡另一侧的松林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冻得鼻尖通红，怀里还抱着一小捆干柴。
  是唐灵。
  “月揽姐！”
  唐灵看到张月揽，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扔下怀里的柴火，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张月揽停下脚步。
  唐灵跑到她面前，因为跑得急，小脸涨红，不停地喘着气。
  “月揽姐，我来捡点柴火。”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讨好。
  “山上冷，你怎么穿这么少。”
  张月揽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唐灵的身体，因为她这个亲昵的动作，微微抖了一下。
  她顺势，就抓住了张月揽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过来，小声说：“我不冷，看到你，心里就暖了。”
  李雪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抱着胳膊，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弱不禁风的女孩子，用一种全然依赖的姿态，黏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
  李雪的眉头，拧了起来。
  “哟，月揽，这不是上次那个女的嘛？”
  她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敞亮了，带着点审视的味儿。
  张月揽感觉到手臂上，唐灵的手指收紧了。
  “她叫唐灵。”
  “哦~”
  李雪拉长了声音，目光在唐灵那张青白的小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马戏团的小可怜啊。”
  她的话一点也不客气。
  唐灵的脸白了。
  她抓着张月揽衣袖的手更用力了，身体也往张月揽身后缩了缩。
  “雪姐。”
  张月揽出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拍了拍唐灵的手背安抚着。
  李雪哼了一声，迈开步子走到张月揽的另一边，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月揽，咱们走，狗还没遛够呢。”
  她用的力道很大，故意把张月揽往自己这边拽。
  张月揽被她们俩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左边，是李雪强硬且带着占有欲的胳膊。
  右边，是唐灵柔软依赖的手。
  “月揽姐……”
  唐灵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委屈。
  她看着李雪挽着张月揽的那只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叫什么姐！月揽是你能叫的吗？”
  李雪瞪了她一眼。
  “我跟月揽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我……”
  唐灵被她一吼，眼圈立刻就红了。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的。
  张月揽一个头，两个大。
  “李雪！你少说两句！”
  她挣开李雪的手，又去看唐灵。
  “你也别哭，她就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我才不是豆腐心！”李雪在旁边嚷嚷。
  “我就是看不得有人黏黏糊糊的，装可怜！”
  这时，麦芽跑了回来。
  它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欢快，一头就扎进了张月揽的腿间。
  “麦芽，来，干妈抱！”
  李雪弯下腰，就要去捞狗。
  她想用麦芽来证明，自己和张月揽的关系，是这个外人无法介入的。
  麦芽对她心有余悸，往后一缩。
  唐灵看准时机，也蹲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小狗狗，你好可爱呀。”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麦芽的脑袋。
  麦芽愣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这个女孩身上，那种温顺无害的气息。
  它犹豫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唐灵的手指。
  唐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她抬头，看向张月揽，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连你的狗都喜欢我。
  李雪的脸彻底黑了。
  她最好的朋友，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片子缠着。
  现在，连她的干儿子都要叛变了！
  “你个小白眼狼！”
  李雪气得，指着麦芽的鼻子骂。
  “我天天给你带肉骨头，你倒好，见着个狐狸精就跟人跑了！”
  “我不是狐狸精！”唐灵鼓起勇气，反驳了一句。
  “哟呵？还敢顶嘴了？”
  李雪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撸起袖子，就要跟唐灵理论。
  “都给我住手！”
  张月揽低喝了一声。
  李雪和唐灵同时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看着她，一个眼神里是委屈不甘，另一个是泫然欲泣。
  张月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李雪，你是来遛狗的，不是来吵架的。”
  她看向李雪。
  然后，她又转头看唐灵。
  “唐灵，柴火捡完了吗？捡完了就早点下山，你哥该担心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个女人的火气上。
  李雪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但挽着张月揽胳膊的手，一点松开的意思都。
  唐灵咬着下唇，眼泪还是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气氛，僵住了。
  只有麦芽，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跑到张月揽脚下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
  张月揽叹了口气，蹲下身抱起了麦芽。
  “好了，天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一手抱着狗，另一只手还被李雪死死挽着。
  她对唐灵说：“你跟我们一起下山吧，一个人不安全。”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唐灵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下山的路，三个人，一片沉默。
  只有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李雪依旧挽着张月揽，像是在宣告主权。
  唐灵低着头，跟在后面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张月揽被夹在中间，只觉得怀里的麦芽，都比这两个人省心。
  三个人的友谊，真真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