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后的作死，反派的自我修养

  那句轻飘飘的“废物”，像是一根无形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了赵峰千疮百孔的自尊心最深处。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屈辱，无尽的屈辱，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看到了周围那些弟子投来的目光，那里面不再有敬畏，只有鄙夷、怜悯，和一丝丝隐藏不住的嘲笑。他想讨好的林师姐，成了对方最坚实的拥护者；他想踩在脚下的废物，此刻却成了高不可攀的神明。
  他的一切，他的骄傲，他的谋划，都在这个晚上，被这个叫白子轩的男人，碾得粉碎。
  “啊啊啊啊——！”
  赵峰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他绝不接受！
  “我不信！”他状若疯癫，指着白子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什么媚术！迷惑了林师姐！否则她怎么可能为你这种人说话！”
  “有种，你就跟我堂堂正正一战！用修为，用法术！别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
  这番话，彻底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
  他怕了。
  他怕那诡异的玉简，怕那种能让人神魂崩溃的“问心”，所以他才叫嚣着要进行最传统的修士对决，因为那是他唯一熟悉的，唯一自认为能掌控的领域。
  白子轩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了一切的疲惫。
  就像一个大学教授，看着一个非要跟自己比掰手腕的小学生，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他内心叹了口气。
  【大哥，差不多的了，舞台剧都谢幕了，你还非要返场加戏？我这都准备下班打卡了啊喂！】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死得明白点。也正好，借你的人头，把今天这场戏唱个圆满，顺便再薅一波最后的业绩。】
  想到此，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执迷不悟，可悲可叹。”
  他摇了摇头：“也罢，便让你彻底死心。”
  说着，白子SN轩再次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色，表面甚至有淡淡的血色纹路在流淌，与之前那枚清光流转的《剑气冲刺》玉简截然不同，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与压迫。
  这是他用刚才从林清寒和众人身上搜刮来的海量魔源点数，临时解锁并“魔改”出的究极折磨版幻境。
  原作，叫《只狼：影逝二度》。
  他注入了足足两百点魔源，专门为赵峰定制了一个BOSS直面版——苇名一心，剑圣形态。
  “嗡。”
  白子轩将玉简随手抛出，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悬停在赵峰面前。
  “这并非我之力，而是对‘道’的终极考验。”白子轩的声音变得淡漠而威严，仿佛代天行罚的神使。
  “你若能胜，我白子轩自废修为，从此离开青云宗。”
  “你，可敢接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白子轩这石破天惊的赌注给镇住了。
  自废修为，退出宗门！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自信！
  赵峰骑虎难下。
  接着，他内心深处对这枚诡异的玉简充满了恐惧。
  不接，他今天就会成为整个青云宗最大的笑柄，一个连挑战都不敢应的懦夫。
  “有何不敢！”
  最终，被逼到绝路的自尊战胜了恐惧。赵峰面目狰狞地一把抓过那枚墨色玉简，发誓要用自己炼气九层的强大修为，将里面的一切魑魅魍魉，统统碾成齑粉！
  他将自己全部的灵力，疯狂地灌注其中！
  神识，坠入幻境！
  刹那间，天旋地转。
  当赵峰的意识再次清醒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满了白色风中摇曳花朵的原野上。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凄美的橘红。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手持长枪与武士刀的老者，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气势，如泰山压顶般袭来，让赵峰几乎窒息。
  他的道心，在看到这个老者的第一眼，就出现了裂痕。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犹豫，就会败北！”
  “装神弄鬼！”赵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怒吼一声，祭出了自己的得意法剑，“看我破你幻术！”
  他掐动法诀，剑光化作一道流虹，直刺老者胸膛！
  然而，那老者只是不急不缓的横刀一格。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赵峰势在必得的一剑，被轻而易举地挡下了。
  下一刻，战斗开始了。
  不，那不是战斗，是一场屠杀。
  赵峰的所有道法，在他引以为傲的剑招，在那个被称为“剑圣”的老者面前，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的飞剑，快不过对方的出刀。
  他的护身灵气，挡不住对方枪尖的突刺。
  他想拉开距离施法，对方却如鬼魅般欺身而进，刀光连绵不绝，将他所有的动作全部封死。
  格挡！闪避！突刺！斩击！
  赵峰被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彻底打懵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战斗，而是在和“战斗”这个概念本身为敌！
  “危！”
  一个血红的大字在他脑中闪现。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噗嗤！
  长枪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死亡。
  意识重聚。
  “再来！”
  噗嗤！
  死亡。
  噗嗤！噗嗤！噗嗤！
  一次又一次，他用尽了浑身解数，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干脆利落的死亡。
  外界，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场中的赵峰。
  他的惨状，比李四和王五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
  他不再抽搐，而是浑身剧烈的颤抖，体表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仿佛被无数柄无形的刀剑切割。鲜血从他的七窍中不断涌出，将他脚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他的身体在承受着神识在幻境中被斩杀的同步创伤！
  “啊……啊……魔鬼……你是魔鬼……”
  赵峰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鸣，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终于，在幻境中被斩杀了不知多少次后，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啊——————！”
  伴随着一声响彻竹林的凄厉惨叫，赵峰双眼一翻，身体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他周身的灵气波动，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的道基，被那无穷无尽的死亡恐惧，彻底摧毁。
  道心，破碎！
  白子轩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那枚墨色玉简自动飞回他的掌心。
  他环视四周，所有围观的弟子，都在他淡漠的目光下，敬畏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再无人敢质疑。
  白子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滩烂泥般的赵峰身上，轻轻吐出几个字。
  “心有旁骛，如何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