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番外五 一路向好

作者:绿豆红汤
  夜色浓重?,雾气下沉,枯草头碎叶间披雾坠露,齐王陵的陵户在沉睡中被湿漉漉的寒雾惊醒。有人掀被起来添柴烧火,见陶陵长四人歇息的位置没有明火,黑漆漆的一团,好奇外加担忧,一人举起一根燃烧正?旺的粗树枝快步过去,后有两人也忙跟上。

  歇在附近的牛看见火光站起身,牛蹄踩碎地上的枯枝,快步走来的三人闻声放下悬而未落的担忧,牛还在,人必无事。

  举着燃烧的火棍往树上看,枝叶丛中,一个硕大的茧似乎挂在蛛网上,再往上看,黑漆漆的树丛中好似还有三个高矮不一的茧。

  “还真睡在树上?”拿火棍的陵户嘀咕。

  “他们身上裹的是啥东西?真不冷?”又一人问。

  另一人提醒他们小声点,深更半夜的,别把人吵醒了。

  说罢,三人回转,躺回自己的铺盖卷里,各自心?中思量着。

  心?中有事挂怀,夜色浅浅退去时?,这三人先后醒来,身上盖的被褥已被寒露浸湿,他们再次生火,把被褥挂在火堆边烤着,人则是往后边的树下走。

  二堂哥常巡山,身处荒山,他警惕一些,睡在睡袋里感知到探究的目光,他迅速转醒,钻出睡袋一看,跟树下三个仰面的脑袋对上视线。

  “可?算醒了,你?们睡得可?真够沉的,我们都来好一会儿了,炖鸡的炉子?都帮你?们重?新引燃火了。”树下的人打趣。

  闻声另外三人转醒,陶椿所处的位置最低,她往下看一眼?,拽着树干坐起来,望着浓重?的白雾,说:“久晴大雾必阴,今天会是个阴天。”

  “我们要抓紧时?间赶路,免得变天下雨,这时?候下雨可?比下雪还折磨人。”邬常安说,接着他利索地从睡袋里钻出来,拿着睡袋三两下溜到陶椿所在的位置,纵身一跃跳下树。

  树下的三人忙接过他手上的睡袋仔细打量,像麻袋一样的睡筒,外层用?骨胶和暗线缝合着油布,里层是细棉布,再抓握一下,棉布里面填塞的估计是羽毛,不然不可?能这么蓬还这么轻。

  陶椿和石慧夫妻俩陆续从树上下来,见齐王陵的陵户拿着睡袋又看又闻,她笑着说:“这是我们陵新出的睡袋,里面填塞的是鸭绒和鹅绒。”

  “没有腥臭味。”

  “对,我们用?秘方处理过。”陶椿回答,她顺手给自家陵拉生意:“今年缝制的睡袋多数分给我们陵的巡山人了,能卖的少,明年估计能接单。”

  “这里面的鸭绒和鹅绒能用?多久?会不会过个半年就?烂了?不瞒你?说,我老娘也试着用?鸡鸭的毛做过袄,毛又腥又臭不说,天一热,袄里的鸡毛鸭毛还烂了,毛根生蛆,恶心?死人。”红脸汉子?满脸的嫌恶。

  “我们的睡袋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长的不说,三五年内要是出现羽绒发臭发烂的情况,只管来找我们,我们包退。”陶椿不解释睡袋里不会出现带毛根的绒,一味给出最有力的担保。

  “我拿去给其他人看看。”不等陶椿点头,红脸汉子?抱着睡袋跑了。

  陶椿没有阻拦,她把睡袋上的露水擦干,把睡袋捏瘪叠成?一团塞进布兜里,等石慧收拾好,二人拿上草纸往没人的地方走。

  邬常安打水回来,铜壶里的鸡汤煮沸了,他拎下来,换上装水的铜壶烧着。

  昨晚炖的熏鸡炖了半夜又泡了半夜,早已骨酥肉烂,汤里的米粒也煮开花,混着金黄色的汤,米花微微发黄。邬常安深吸一口香气,拿碗先盛四碗鸡汤粥晾着。

  “邬管事,我进你?的睡袋里躺一会儿,看暖不暖和。”齐王陵的带队人高声喊。

  邬常安犹豫一瞬,答应了。

  “水烧热了吗?早上还挺冷。”陶椿打着寒颤走来。

  邬常安揭开铜壶盖子?看一眼?,壶底冒小气泡了,他提起壶倒水,陶椿弯下腰伸手拘水,石慧夫妻俩也凑过来拘水洗漱。

  “没带盆,从齐王陵离开的时?候,我们从他们手里买两个木盆,夜路还能泡脚。”石慧捋着脸上的水说。

  “等我们回去,我试试能不能用?油布做出两个可?折叠的盆或桶,木盆太笨重?,带着是负担。”陶椿心?里已有主?意,多层油布用?骨胶粘一起,最里层再粘一层去毛的鼠皮,估计不会漏水。

  说到这儿,陶椿压低声音说:“要是可?行,明年开春我们再买批油布,再提前从各个陵收鼠皮,我们悄悄做几千个可?折叠的水盆,等天冷了一次性卖出去,大赚一笔。”

  石慧:……

  三两句话的功夫,陶陵长又琢磨生意去了,她心?生无语,却也打心?底的佩服,真是天生长了个当陵长的脑子?。

  邬常安抠一坨面脂搓化,快速擦到陶椿脸上,接着端一碗粥递给她,他无奈地说:“陵长大人,吃饭了。”

  陶椿瞥他一眼?,含着笑吸溜两口热乎的粥,粥里没加盐,全是熏鸡炖出来的咸香,她喝完一碗还想再喝一碗,不过邬常安不许她吃粥了,转而给她舀一碗鸡肉。

  “多啃鸡肉,粥占肚子还不耐饿。”他说。

  石慧看她男人一眼?,感叹说:“老三照顾媳妇跟照顾闺女一样。”

  邬常安哽了一下,耳后有些发热,他没敢接话。

  陶椿瞥他一眼?,她噙着笑咬住一个鸡腿。

  四人分吃完一壶鸡肉粥,齐王陵的带队人也送睡袋过来了,他瞅了瞅树上像蛛网一样的吊床,说:“陶陵长,目前旁的陵还不知道你?们陵又要卖睡袋吧?我们齐王陵头一个排队,这种睡袋先卖给我们。”

  陶椿点头,“要等明年入秋了才能开卖,陵里的棉布和油布用?完了,明年要从山外再买。”

  “这种睡袋多少钱一个?”齐王陵的带队人问。

  “只要鸭绒鹅绒不涨价,就?八两一个。为了防止跑绒,睡袋用?了双层棉布,外加一层油布,单是棉布和油布,价钱就?不低,洗绒择绒更费功夫。”陶椿解释。

  齐王陵的带队人想了想,这个价钱能接受,于是便说:“暂定五十个睡袋,要是明年朝廷把欠发的俸禄送来了,再加五十个。”

  陶椿没意见。

  耽误这一会儿,天色大亮,齐王陵的带队人见陶椿四人已吃完早饭,便商量着要开动。

  陶椿和石慧忙收拾炉子?和碗筷,二堂哥和邬常安爬上树解绳索,前方齐王陵的陵户纷纷张罗着收被子?。

  一柱香后,一行人在浓雾中穿梭赶路。

  如陶椿所料,接下来的一路,山里的雾气就?没散过,太阳也没露头,要不是前路的枝蔓有修剪的痕迹,她都担心?会在大雾中迷失方向。

  白雾转为青灰色的雾,黄昏降临,一行人走出密林,进入黑熊谷,也就?是前年换粮队猎杀黑熊的地方。

  “前年这里是一头黑熊的地盘,我们把黑熊猎杀了,之后没有熊再过来吧?”邬常安在进山谷时?打探情况。

  “没有,我们每次去赶集都会在这个山谷歇脚,山谷里兔子?野鸡和鼠类多,雪山上还有好几个鹰巢,小野物多,没有大野兽。”齐王陵的带队人解释,“这山谷里还长的有番薯,是你?们路过时?种下的吧?”

  闻言,邬常安有种重?温故地的欣喜,他点头说:“是我跟我媳妇前年秋末埋下的,今年的番薯你?们挖了吗?我去瞅瞅。”

  “我们只在路过时?挖过几个番薯熬粥,剩下的没碰,留给兔子?和鼠类了。”山谷里水草丰茂,加之有番薯,这片地必然野物繁殖迅速,他们路过在此歇脚,停留一两天可?以猎到大几百斤的猎物带去集市售卖,不用?在林子?里追逐猎物。再一个,山谷里生长的野物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警哨,野物悠闲,山谷里必没有诸如黑熊之类的野兽占地盘,反之,他们不能踏入此地,得绕路而行。

  “说来还要谢你?跟陶陵长的随手为之,我们得了便宜。”齐王陵的带队人笑着说,“你?们这趟前往齐王陵,我必好生招待。”

  邬常安扯了个笑,没再说话,陶椿挖坑埋番薯的时?候是想着把这个山谷圈为公主?陵的地盘,可?惜为他人做嫁衣了。

  “老三,快来。”石慧在不远处挥手,“你?媳妇要带我去钓鱼,你?带你?堂兄去收拾一下黑熊洞,我们今晚在黑熊洞过夜。”

  陶椿已经准备好鱼竿,她拎着砍刀提上铜壶,石慧搬上火炉,二人兴致勃勃前往汩汩流水地。路上遇到齐王陵打水的陵户,对方提醒她们别下水,山谷里这个水潭深不见底。

  “我们陶陵长早在前年就?来过这儿,原先这儿有头大黑熊还是她带人猎杀的。”石慧随口胡吹。

  陶椿:“……走了。”

  到了水潭边,二人先挖坑生火,火苗驱散夜色和浓雾,陶椿抛下鱼钩,转而拿着燃烧的蜡烛去寻找她种下的番薯。

  邬常安带着二堂哥上山,循着记忆里的位置找到废弃的黑熊洞,当年挂熏鱼的石板还在,堆在洞口的柴没了。他举着蜡烛进洞转一圈,洞壁上火烧的痕迹没了,角落里有草铺和破烂的背篓,背篓里有盐和火折子?。

  “有人在这个洞住过。”二堂哥说。

  邬常安点头,齐王陵的人路过这儿肯定有人在洞里睡觉,估计就?是齐王陵的带队人。这趟有他们同?行,前不久他二堂嫂又大声说让他来收拾黑熊洞,齐王陵的带队人就?没有开口相争。

  “今晚我们还睡这儿吗?”二堂哥问。

  邬常安“嗯”一声,“既然他们有意相让,我们就?不推辞了,再说这个洞也是我们打下来的。”

  二堂哥闻言,他拿上砍刀出洞,说:“我再去割点枯草放火堆边烤一烤,夜里垫身下睡。”

  邬常安也跟着出去,山谷里已生起好几堆火,他在洞外也生堆火照亮。听到水潭边有欢呼声,他把火坑垒好,原路下山去看钓鱼的。

  陶椿挖到了番薯,石慧钓起了鱼,鱼竿还插在土里,二人一个在水边洗番薯,一个在另一边刮鱼鳞。

  “番薯洗了煮粥?”石慧问。

  “对,晚上吃烤鱼,吃完烤鱼喝点番薯粥解渴。”陶椿说,“今晚多钓点鱼,这个水潭里的鱼好吃,我们明天带走路上吃。明天晌午吃酸菜鱼,明晚吃炖鱼,后天到齐王陵了,我们吃鱼头炖豆腐。”

  “好!”石慧一口答应。

  “我来烤鱼煮粥,你?俩还去钓鱼吧。”邬常安走近说。

  石慧巴不得,水潭里的水太寒了,冻得人骨头疼,她立马把刮鱼鳞的刀递给他。

  邬常安接过刀,赶忙又对媳妇说:“番薯拿过来,我来洗。”

  “快洗好了,你?刮鱼鳞吧。”陶椿说。

  邬常安拎着鱼过去,他朝她屁股上踢一下,反手拽起她,再一推,强硬地说:“我来洗,你?去火堆边烤火。”

  陶椿扒上去在他身上擦干手,也朝他屁股上狠狠拍一巴掌,啪的一声响,在黑夜中响亮极了,见石慧看过来,夫妻俩慌张地各退两步。

  陶椿听到一声笑,她快步走到另一边,坐火堆边伸手烤火。

  接下来陶椿和石慧只负责钓鱼,烤鱼煮粥是邬常安的活儿,烤干草铺草铺是二堂哥在洞里收拾。

  半个时?辰后,齐王陵的陵户送来一只油亮的烤兔子?,邬常安回赠一条烤得金黄的鱼,石慧把二堂哥喊下来,四人趁热抓紧吃鱼吃肉。

  水潭里的鱼是寒水鱼,肉嫩,腥味淡,邬常安烤鱼前只用?盐水和菜籽油腌过,葱姜蒜和花椒辣椒压根没派上用?场。故而鱼肉入嘴初显味淡,多吃两口,烤成?焦壳的鱼皮鱼肉焦香味淡去,寒水鱼的鲜甜味占据味蕾,贴着鱼骨的鱼肉淡淡回甘。

  “我们回去的时?候路过这里,再多钓几串鱼带回去。”石慧提议。

  “只要不下雪就?行。”陶椿说,“雪山上还有像牛又像羊的野兽,它们脾气暴,要是它们下山了,我们得远远避开。”

  “像牛又像羊?”石慧问。

  “有牛的体格,弯角和鼻子?却像羊。”邬常安代为解释,他提起前年他跟陶椿还有阿胜和李山留在山谷里养伤的日子?,“好险,李山那次差点没命了。”

  这事石慧有所耳闻,不止此事,她还听闻那次换粮队的人替老三认了个牛爹。噢!这趟牛爹也来了。

  “你?找谁?”陶椿看她左顾右盼,不由问。

  “你?家的牛,刀疤脸。”石慧不怀好意地说,“我听说……”

  “你?没听说!”邬常安忙大声打断。

  石慧哈哈大笑,二堂哥跟着笑一声。

  “刀疤脸的事传出去了?”陶椿问,“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谁缺心?眼?会跑到你?俩面前说?”石慧笑,“我是去陈平家看他小儿子?的时?候听说的,陈庆跟他说的。”

  邬常安颇不自在,他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陈平的小儿子?咋样了?腿长好了吗?瘸不瘸?”

  “不瘸,就?是那条腿走路有点外八,脚尖往外撇。”石慧接过一条兔腿,她咬一口又呸出来,随手塞给她男人,烤的兔肉太柴,不好吃。她接着说:“帝陵的大夫也来看过,说是胯骨长好了,骨头没错位,脚尖外撇跟骨头没关?系。我琢磨着是那小子?从一丁点大就?裹腿,他爹娘兄姐又看得紧,不让他弹那条腿,时?间久了,他估计打心?底有点犯怵,用?那条腿的时?候会下意识避一下,所以才脚尖外撇。”

  陶椿“哇”一声,她腾出手鼓掌:“石管事了不得,有自己的见解了,比咱们陵的龚大夫强出八百倍。”

  石慧得意一笑,问:“你?也赞同?我的猜测?”

  又不屑地说:“龚大夫?别提那个蠢才。他那人是属驴的,得用?鞭子?抽他才听话。”

  “你?帮我留意,看陵里哪个孩子?对医术方面有兴趣,选出合适的苗子?,我托人情把人送到帝陵去当学徒。”陶椿说。

  石慧见她又琢磨上陵里的事,她叹口气,说:“行,我帮你?留意。吃鱼吧,鱼都要凉了。”

  邬常安和二堂哥在她们妯娌俩忙着聊天的时?候埋头大吃,这会儿已经吃完自己的份例在分食烤兔肉。

  火坑里的柴加了一轮又一轮,齐王陵的陵户陷入沉睡了,陶椿四人的晚饭才进入尾声。

  邬常安把钓起来的鱼串草绳上扔进水潭里养着,草绳的另一头绑在树桩上。收拾好,他举着火棍领人上山。

  洞里的草铺已铺好,四人用?拎上来的热水洗漱一番,惬意地钻进睡袋里睡觉。

  又一夜过去,次日醒来雾还没散,一行人收拾行囊穿梭在雾里继续前行。

  走出山谷后的路是陶椿没涉足过的,雾大她看不清四周的情况,不过能感觉到温度在下降,脚下的枯草也变得稀疏矮小,她断定地势在升高。

  黑夜再次来临,这晚的歇脚地乱石丛生,岩石裸露,树木几乎不可?见,这晚陶椿等人跟齐王陵的陵户一样躺在岩石上睡觉。

  岩石冷硬,山上风声大,一行人睡不好,天不亮继续赶路,爬过一线山脊,风缓了许多。然而不等陶椿喘口气,过了晌,天上开始飘雪。

  “离我们陵不远了,下山就?能看见。”齐王陵的陵户说,“不过你?们返程的时?候估计要吃苦头,只能盼着这场雪下小点。”

  “你?们宰了羊我们就?走。”陶椿说。

  “你?们要那节羊小肠做什么?”齐王陵的一个陵户好奇,其他人闻声纷纷看过来,说实话,他们都很是奇怪,为了羊小肠不惜忍冻受寒也要大老远跟来,这到底能做成?什么宝贝。

  “额……”陶椿不好解释,怕说明后齐王陵不肯给羊小肠,她只能含糊地说:“你?们明年开春去我们陵就?知道了。”

  “真免费送?”齐王陵的带队人问,他就?是听闻羊小肠做的东西会免费送给外陵的陵户,才同?意把羊小肠给安庆公主?陵。不然以陶陵长不辞辛苦大老远跟来的这股劲,他怎么都不会松口把羊小肠送给她,免得她又做出什么好东西大赚一笔。

  “免费送,只要你?愿意用?,到时?候随你?拿。”陶椿承诺。

  得了这个保证,齐王陵的带队人一回陵就?去找陵长禀告陶陵长前来的意图,催促明天就?宰羊。再一个就?是汇报他在路上定下的生意,介绍一下安庆公主?陵的羽绒睡袋。

  齐王陵的崔陵长了解情况后,他带上他媳妇去迎陶陵长等人来他家落脚,并给出答复:“今天落雪,我们明天就?宰羊。陶陵长大老远过来,这次不如在我们齐王陵多住些日子??我听我们陵的陵户说他们在安庆公主?陵很受你?们照顾,还请你?们也给我们一个款待的机会。”

  陶椿笑着拒绝了,“越往后拖天也冷,路也难行,我们明天拿到……”

  话没说完,她感觉后腰一疼,回头见是石慧杵她。

  “我下山的时?候崴着脚了,我们在齐王陵多住两天吧。”石慧给陶椿使?眼?色。

  “……好吧。”陶椿扭头,她歉意道:“那打扰崔陵长了。”

  “陶陵长客气。”崔陵长丝毫没有不虞的情绪,他看邬常安一眼?,觉得他有点眼?熟,他估摸着这人在以前来过齐王陵。于是狠了狠心?,赔罪道:“唉,说来实在不好意思,前些年贵陵过来跟我们换粮,我们不知珍惜,也是我没管束好手下的人,闹得我们双方都有点不愉快,所以我这两年一直没脸前往公主?陵。今儿陶陵长带着贵陵的陵户抛却龃龉踏进我们陵的地盘,是你?们有雅量,我巴不得你?们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前尘往事不必再提,崔陵长也不必介怀,明年还请去我们陵帮我们提提意见。”陶椿客气道。

  崔陵长笑几声,“陶陵长太谦虚了,我哪是能提意见的人。”

  二人又客气几个回合,崔陵长引着四人住进两间相邻的客房。因是做客,夫妻不能同?住,陶椿和石慧共住一屋。

  “二堂嫂,你?刚刚杵我做什么?你?的脚真崴到了?”送走崔陵长,陶椿问。

  “没有。”石慧原地蹦两下,她不满地说:“翻山越岭赶来,你?又急匆匆走?急着回去干什么?”

  “再往后天越冷,我们趁早走,翻过这座山,西北边估计还没下雪,路上好走些。”陶椿解释。

  “又不是只来齐王陵,我们往后还要去后妃陵、安王陵、贤王陵……到时?候肯定要冒雪出行。你?要是日后还急匆匆来急匆匆走,我就?不跟你?一起了。”石慧坐下,她郑重?声明:“我拜访各个陵是为拿羊小肠做羊肠套子?不假,但出行的目的不止于此,我用?我的脚丈量深山,就?要记住走过的路。这次是跟齐王陵的陵户同?行,我不好意思拖累人家,这才急匆匆赶路。要是换成?我们独行,我会在黑熊洞所在的山谷住上五六七八天,甚至是半个月,把鱼吃腻,把那个山谷的角角落落走遍。”

  陶椿明白了,石慧享受的是过程,看重?的是路上的风景,这跟她出行时?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过她没法坚定这个念头,上路了就?把原有的想法忘了,一心?惦记回去实施她在路上想出来的生意。

  “你?让我想想。”陶椿说。

  门?被敲响,接着木门?推开,邬常安袖着手站在门?外,他探头问:“有用?得着我的吗?”

  陶椿摇头。

  邬常安想了想,说:“齐王陵还没有澡堂,我生炉子?烧两壶开水,你?擦一擦?晚上睡得舒服些。”

  “行。”陶椿高兴地应下。

  夜色降临,崔陵长家开始做饭了,他们见邬常安生炉子?烧水,客气地说由他们用?灶上的铁锅烧,邬常安拒绝了,让他们忙自己的事。

  一壶水烧开,院外走进来一个人,是送羊肉的,崔陵长为了款待远客,特意吩咐人先宰只羊送过来。

  羊肉炖好已是深更半夜,陶椿等人已经洗漱好,吃完饭回来直接睡下。

  “二堂嫂,我想好了,按你?说的来,我们慢悠悠地游玩,以后路上要是遇到什么神仙宝地,我们在那个地方住半年也成?。”睡前,陶椿告知她的决定,“只是我身上担着担子?,陵里的事我放心?不下,不去想也不可?能,往后我要是如今日一样忘了我的初衷,还希望你?提醒我。”

  “行啊。”石慧答应,“我理解你?,我也是管事嘛,像你?说的在外面住半年是不可?能的,顶多两个月我就?要回去一趟。当然了,你?要是有急事,我们也能改变行程日夜兼程地往回赶。”

  陶椿心?里踏实了,夜也深了,她不再多聊,掖好睡袋的口子?闭眼?睡觉。

  次日,齐王陵张罗着宰羊,陶椿四人没去凑热闹,她找崔陵长讨个人,由他领着在齐王陵闲逛。

  齐王陵的陵户住在雪山脚下,雪山顶大雪纷飞,雪花却落不下来,到半山腰时?就?化成?水,这导致齐王陵所在的山谷里河水充盈,从山上奔腾而下,到了谷底才转为平缓。

  水系环绕下,稻田成?片分布,稻子?收割后,稻茬又发嫩芽,谷底青绿一片,而青绿之中,牛群和羊群悠闲地在田里啃食稻苗。

  “齐王陵真是个好地方。”陶椿说。

  “就?是有点偏,周遭没有邻居,离帝陵更是远。”齐王陵的陵户说。

  “只要衣能避寒饭能饱腹,有没有邻居无所谓。”陶椿说,“你?们住在这个地儿,陵户们也不用?巡山吧?”

  “对,我们这儿偏,盗贼找不过来;半山腰的杉木不是山外的密林,要人命的野兽也没有;谷底河流多,我们也不担心?会失火烧山。所以我们不用?巡山。”齐王陵的陵户骄傲地说。

  陶椿再一次叹这是个好地方。

  转到晌午,一行五个人回崔陵长家吃饭,新宰杀的羊肉,崔陵长安排羊肉锅子?待客,还拿出他们陵特有的焖黄酒,据说是黄酒发酵好连着罐子?一起埋草垛里焖烧两天两夜,这种酒滋补,坐月子?的妇人还能拿来补身子?。

  陶椿尝了一碗,这种酒不辣喉,也不上头,像是没酒劲,喝了之后浑身却热乎乎的,着实是好东西。她当即怂恿崔陵长明年把这种好酒驮去集市上售卖,造福众人。

  “黄酒焖烧的过程麻烦,每年存的量都不多,我只能吩咐下去,陵户们谁有精力谁去做。”崔陵长不怎么上心?,齐王陵没什么缺的,去赶集一为凑热闹,二为粉条、澡缸和睡袋,这三样买回来,陵里就?什么都不缺了。

  陶椿当时?没说话,她在齐王陵住两天后,提出跟崔陵长合作事宜。黄酒由齐王陵提供,再由齐王陵的陵户送过去,焖烧黄酒这一步以及焖烧过程中的陶罐由安庆公主?陵承担,售卖也由安庆公主?陵负责,届时?焖黄酒卖出去,双方三七分账。而且她还承诺,分到齐王陵陵户手上的银子?不会低于他们单卖黄酒的价。

  崔陵长闻言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陶椿当即拿到焖黄酒的方子?,双方签了契纸后,她提出辞别。

  离开的这日,崔陵长安排人送他们上山。

  “崔陵长,多谢款待,还请留步,不用?再送了。”眼?瞅着要上山了,陶椿止步寒暄,“我们这就?回去,我在安庆公主?陵恭候崔陵长前去做客。”

  崔陵长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先前说去安庆公主?陵的话只是客气话,没想到这个陶陵长却当真了,他想了想,郑重?答应:“行,四月或九月,我必去拜访。”

  “再会。”陶椿说。

  说罢,她牵着牛往山上走。

  崔陵长的目光落在她和另外三人身上,跟齐王陵陵户的穿着不同?,他们身上所谓的羽绒服看着轻飘飘的,这些天也没见他们叫过冷,鸭毛鹅毛做的袄裤难不成?比羊皮狼皮还暖和?

  “爹,回去?”崔大郎问。

  “回吧。”崔陵长转身,他感叹说:“这个陶陵长还挺有几分本?事。我听说她这几天在陵里到处转,还热情地跟陵里的陵户交谈,她都说了些什么?”

  崔大郎还真去打听过,他有些纳闷,说:“都是些零碎的话,她夸咱们陵条件好,给陵户们提议在稻田里养鸭养鹅,说是鸭子?能吃稻田里的水草,陵户们不用?拔草了,鸭粪鹅粪还能肥稻苗,最后鸭绒鹅绒还能拿到集市上卖。”

  崔陵长:……

  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目的吧!

  这个陶椿,陵长当得真够用?心?的,有她衬着,他怎么像个碌碌无为的昏官?

  崔陵长回头看一眼?,嘀咕说:“我明年四月去安庆公主?陵一趟,看看在她的带领下,安庆公主?陵比齐王陵强出多少。”

  齐王陵的陵户一路把陶椿四人送出杉木林,再往上,山道上遍布积雪,不再方便行走。

  送到此处,他们原路下山。

  陶椿从怀里掏出装焖黄酒的酒囊,她喝两口暖身,说:“走,今夜不休息,我们走下雪山再找地儿睡觉。”

  另外三人没意见,邬常安说:“你?骑牛背上,我牵着牛走。”

  二堂哥闻言也让石慧坐上去。

  “骑牛背上冷,在地上走还暖和些。”陶椿自己牵牛,先一步踏进雪地,“走吧,别耽误了。”

  迎着风雪往山上走很艰难,但下雪天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哪怕到深更半夜,遍布积雪的山道也看得真切,不会被绊倒。

  三更天时?,四人牵着四牛翻过山脊,过山脊时?,四人差点被寒风掀翻。

  “累死了累死了……”石慧呼哧呼哧喘粗气,“我要累死了。”

  二堂哥把她掀到牛背上,嘱咐说:“你?注意,牛要是滑蹄了,你?赶快跳下来。”

  “你?也骑牛背上?”邬常安问陶椿。

  陶椿摆手,她还能坚持,毕竟她是常在山里山外行走的,体力要好一些。

  迎风坡的积雪更深,陶椿深一脚浅一脚踩进去时?,她灵光一闪,她要是会滑雪,冬天出行可?就?省时?多了,尤其是下坡,估计一柱香的功夫就?滑到山脚。

  有这个念头挂心?,接下来的路程好像没那么累了,陶椿一路琢磨,脚上还时?不时?滑一截,走出冰雪覆盖的山坡时?,她心?底还生起一股遗憾。

  走到山底时?,天色大亮,人牛俱疲,陶椿和石慧打起精神生炉子?煮羊肉汤,离开齐王陵时?,崔陵长的媳妇给他们装了一壶炖羊肉。

  等邬常安和二堂哥把吊床绑好,羊肉汤也沸腾了,四人就?着羊肉把剩下的焖黄酒喝完,二话不说钻进睡袋里睡觉。

  一觉睡醒,天边挂着落日,邬常安把另外三人喊醒,他惊奇道:“山的这边有太阳,山的那边在下雪?”

  陶椿迷迷瞪瞪看一会儿,又倒了下去,她慢吞吞地问:“有人冻病吗?”

  “我有点鼻塞,好在没发热。”石慧瓮声瓮气说,她哀嚎一声:“是我自不量力了,我高估我自己了,要是一直是风雪天,我觉得我要冻死在路上。”

  “其他的陵没隔这么远,像定远侯陵、后妃陵、福安公主?陵都是一天就?能到,早上出发,夜里就?到了。”邬常安接话,“我下去热羊肉汤,今晚在这儿再歇一夜,我们明早再动身。”

  吃饭时?,陶椿告知她的滑雪计划,若是滑雪技术能练成?,下次雪天出行,早上出门?估计不等天黑他们就?到另一个陵了。

  ……

  五天后,陶椿四人抬着挂满熏鱼的长杆回到公主?陵,一来一回,耗时?半个月。出行半月收获颇丰,除了从齐王陵带回来的生意,他们四人带回六十七个羊肠套子?和二百七十条熏鱼。

  熏鱼每户分五条,剩下的四十五条两家平分。

  回到公主?陵,陶椿和邬常安立马一心?扑在做可?折叠水盆和滑雪板上。邬常安精通木活儿,也了解木头的韧性,陶椿把滑雪板交给他琢磨,她则是带着小核桃用?骨胶和松香分别粘合油布和鼠皮,看哪一种延展性更好。

  两个水盆做好的这日,小核桃坐在火炉旁边烧水,手上拿根炭条比着地上写的字一笔一划地模仿。

  “婶婶,你?说十一月的集市,录事官们会进山吗?”小核桃问,“他们要是会进山,桃姨会不会给我们写信托他们捎来?”

  陶椿说不准,不过她猜哪怕冬月不下雪,录事官们也不会再进山,除非是陵户们的俸禄有音信了,他们才敢大摇大摆进山卖货。这半年来,尤其是入秋后,录事官每次进山必被陵户们拽着打听消息,挨骂的时?候可?不少。

  陵户们盼着发俸禄,盼着拿银子?,她倒没多少希冀,她心?里清楚,欠发的俸禄发下来之日,朝廷必会用?其他东西再把银子?收走,不是盐糖就?是布。

  两个硬挺的水盆反复折叠后再展开,陶椿把水盆拿起来仔细检查,折叠的地方凹痕明显,像是老树皮上的纹路,好在里料是鼠皮,外料是三层油布,都是真材实料的东西,凹痕处并没有断裂。

  “婶婶,水开了。”小核桃喊。

  陶椿提铜壶倒水,开水注进水盆,骨胶和松香烫软,僵硬的水盆舒展开。

  小核桃凑过来蹲下,她看得仔细,盆沿没有水珠出现,盆底也没有水流出来。

  两盆水由烫转温,陶椿提着水盆换个位置,好消息,盆底没有水痕。她再把水倒了检查水盆,发现粘合鼠皮的骨胶经开水烫过后粘合得更严密了,松香粘合的水盆要比骨胶粘合的水盆更容易折叠。这点区别可?以忽略,在松香不足的情况下,可?用?骨胶替代。

  两个试验品没出问题,陶椿当即拿定主?意,她让小核桃替她研墨,她写出两张告示贴在告示牌上,分别是明年增买油布的计划和向各个陵收购鼠皮的打算。

  “我小叔回来了。”小核桃看见黑狼摇着尾巴冲出去,她跟过去发现是她小叔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她的小伙伴们。

  小鹰越过邬常安快步跑过来,她大声问:“小核桃,我们要去养牲口的山上掏鸟窝,你?要不要去?”

  “我不去,我要在家认字。”小核桃拒绝。

  “啊?认字?你?才多大,认什么字?等进了学堂有你?认字的时?候,快跟我们去掏鸟窝,今儿你?蕊姑姑带队。”小鹰跑来拽住小核桃的手。

  陶椿咳一声,说:“想去玩就?去玩吧,想认字明天再认也不晚。”

  小鹰这才发现陶陵长也在,她忙打招呼:“陵长大人,你?分给我们的熏鱼可?好吃了,一点都不腥。”

  “明年还抓鱼回来分给你?们。”陶椿许诺。

  “等我长大了我跟你?一起去。”小鹰知道陶陵长离家半月是去齐王陵了,她想起来又问齐王陵是什么样的。

  邬常安抱着榉木回来,此时?陶椿已被小孩们包围了,他绕路回家,继续试着用?榉木做滑雪板。目前他已经用?槐木、杨木、榆木、枣木各做出两幅滑雪板,只等下雪后拿出去试用?。

  半柱香后,邬常安在仓房听到一帮孩子?冲进院子?里的声音,他疑惑地开门?出去,问:“你?们不是要进山掏鸟窝?怎么又都进来了?”

  “我们不去掏鸟窝了,陶陵长要教我们背三字经。”白云落在后面回话。

  邬常安看向慢悠悠走进院的陶陵长,陶陵长摊手:“陶桃不知道给小核桃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大侄女现在一心?要读书认字,不肯去掏鸟窝。”

  至于其他小孩是怎么想的,陶椿不清楚,估计是看小核桃要上进,他们不肯落后。

  接下来的半天,陶椿当了半天的夫子?,她在堂屋一句一句教七八个小孩背三字经,一直到屋里暗得看不清了,孩子?们过足瘾才放过她。

  同?时?,她把今天张贴的告示托给小孩们,让他们回去给家里人和邻居传达消息。

  姜红玉从作坊回来,姜母姜父也抱着小红猴跟回来,从姜红玉去粉条作坊上工后,二老就?天天带着喝奶的娃娃去作坊等着。

  陶椿接过小红猴抱在怀里逗,小核桃拿着书跑来问下一句话怎么读。

  “你?要考个女状元不成??才几岁啊就?手不离书了。”姜母打趣她。

  陶椿也问:“你?这么急着认字做什么?你?桃姨在信里跟你?说啥了?不对啊,她捎来的信我都看过,她只嘱咐你?早点认字,可?没让你?提前五年天天捧着书认字。”

  “跟我桃姨没关?系,是我自己想的。”小核桃拿着书背着手,她昂首挺胸地说:“我要多多认字多多读书,出山后就?能读更多的书。等我十五岁回山,我在咱们公主?陵也建个学堂,我当夫子?。”

  屋里屋外一静,只剩邬常安在灶房炒菜的动静。

  陶椿震惊小核桃竟然有这个想法,她惊讶地问:“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

  “对啊。”小核桃之前在演武场剥花生的时?候,她听老头老太太们说陶陵长还年轻,最少还能再当三十年的陵长,往后三十年陵里不用?发愁了。回来之后她就?在想,三十年后她三十五岁啦!那三十五岁之前她要做什么呢?正?巧中秋节的时?候,陶桃托录事官捎来两封信和两本?书,信里嘱咐小核桃要提前认字,不然出山后书上的内容看不懂。

  当时?她灵光一闪,她心?想等她从山外回来她就?在陵里办个学堂当夫子?。

  陶椿听完她说的,不得不佩服,这小丫头太有主?意了,心?思也灵巧。小核桃若是真能按她自己规划的路一步步坚持下来,下一任陵长必是她,而她也放心?把安庆公主?陵交给她。

  “婶婶支持你?。”陶椿抱着小红猴摸摸小核桃的头,她不提当陵长的事,从另一个方面鼓励道:“十年后你?回来办学堂当夫子?教陵里的小孩认字,等他们出山后,他们有机会跟你?一样看更多的书,也有机会学更多的本?事。等他们回山,安庆公主?陵必不缺人才用?。”

  小核桃露齿一笑,心?里激昂得厉害。

  “这丫头随了谁?”姜母嘀咕,她心?想小核桃真不像她闺女生的。

  姜父把小核桃抱起来,他激动地说:“这丫头随我,随了我的聪明劲。”

  姜母:……

  随她还差不多,她年轻的时?候读书可?厉害了。

  家里人都知晓了小核桃的抱负,一家老少纷纷支持她,她一旦开始学习,姜父就?抱着小红猴出门?,姜母则留在家里专门?为她解惑。

  *

  冬月二十三,安庆公主?陵迎来一场大雪,大雪下了三天,雪停之后,陶椿和邬常安喊上石慧夫妻俩,四人拿着滑雪板走上之前胡阿嬷住的地方,从半山腰往下滑。

  滑雪板上钻了孔,但孔没见底,从木板中间凿洞穿过,孔洞串绳,脚套绳索里。陶椿作为看过滑雪的人,她带头踩着滑雪板拄着棍往下滑,板子?一动她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半道速度太快,她一头扎进雪堆里。

  上面的三人一惊,待她完好无损地从雪堆里爬起来,石慧带头大声嘲笑。

  “先别笑,有我笑你?的时?候。”陶椿拍拍身上的雪,发令说:“你?们也上板子?。”

  果不其然,谁上板子?谁摔跤,但几趟练下来,两个男人最先掌握滑雪的技巧,他俩饶有兴致地教各自的媳妇。

  一天过去,四人都能踩着板子?从半山腰滑到底。

  第二天,附近的人闻声跑来看热闹。

  第三天,自己带木板来滑雪的人多了一二十个。

  陶椿四人自觉已经练出真本?事,他们不跟半吊子?一起凑热闹,四人夜里收拾收拾,次日一早,他们背着背篓踩着滑雪板离开家,准备前往定远侯陵拿羊小肠。

  “路上小心?点。”邬小婶追出来嘱咐。

  “晓得晓得。”石慧头也不回地说。

  西北边,陈青云抱着板子?送两个孩子?去找小伙伴滑雪,刚出山谷眼?睁睁看着陶椿和邬常安他们踩着木板弓着身,像划船一样撑着棍子?一溜烟蹿过去。

  “你?们去哪儿?”陈青云喊,“去定远侯陵啊?什么时?候回来?”

  “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啦!”陶椿高声回答,“不用?惦记我们——”

  “真自在啊!”白云羡慕,“我也想长大。”

  陈青云拍拍女儿的头,他心?想能如陶椿一样自在的人可?不多。不过托她的福,山里的陵户可?比往年自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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