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糖衣炮弹

  没错，他可以等。
  但前线的士兵等不了。
  战争的机器一旦开动，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天文数字。
  为了省钱，让士兵饿着肚子去打仗？
  那是政治家的算法，不是他这个指挥官的。
  “一千六百六十六美金……”瓦连尼科夫念叨着这个数字。
  五万吨，总价就是八千三百三十万美金。
  这是一笔巨款。
  “将军，你可以把这笔钱，当成是购买时间的费用。”林峰补充道。
  瓦连尼科夫盯着林峰。
  最终，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好，我同意了！”
  他转向马尔科，向他命令道。
  “马上办手续，让这批糖以最快的速度入关！
  如果前线因为你的拖延少了一块糖，我就把你送到西伯利亚去种土豆！”
  “是，是！”马尔科点头如捣蒜，再也不敢提什么回扣的事情。
  他知道，在这位杀神面前，自己的那点小算盘，就是个笑话。
  正当林峰以为事情已经敲定。
  瓦连尼科夫却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但是，我们没有这么多美金。”
  “我们现在只能用卢布跟你结算。”
  用卢布结算？
  林峰心里冷笑。
  这个时代的卢布，出了苏国的国境，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想用一堆废纸，换走他价值八千多万美金的硬通货？
  这算盘打得，香江的师爷见了都得递根烟。
  “将军，我做的是国际贸易，卢布对我来说没有用。”林峰直接拒绝。
  瓦连尼科夫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要钱了。”林峰语出惊人。
  瓦连尼科夫愣住了。
  不要钱？
  这华国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批糖，就当我送给即将上战扬的苏国士兵的礼物。”林峰说得轻描淡写。
  瓦连尼科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林峰话锋一转，“我最近在台省的生意遇到点麻烦，需要一些东西防身。”
  “我希望将军能用另外一种方式，支付我的‘货款’。”
  “什么方式？”
  林峰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套单兵装备。”
  “包括最新的AK74步枪，配套的子弹，RPG火箭筒，还有手雷。”
  马尔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用军火抵账？
  这个华国人绝对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玩火！
  瓦连尼科夫也沉默了。
  一百套单兵装备，对他即将指挥的庞大军队来说，九牛一毛。
  在战时，随便报个损耗就能抹平。
  可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是向一个华国商人，提供制式军火。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瓦连尼科夫脸色变得危险。
  “我知道。”林峰坦然自若，“将军也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用来防身的工具，但对将军的士兵来说，我那五万吨糖，是活命的能量。”
  “孰轻孰重，将军应该比我清楚。”
  瓦连尼科夫再次陷入了权衡。
  最终，他对战争的迫切需求，压倒了对军纪的顾虑。
  “可以，但只有这一次。”
  “当然。”林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以两千五百万人民币成本的糖，换来一百套苏式军火，这波不亏。
  但他的胃口，远不止于此。
  他的视线，落在了瓦连尼科夫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架体型巨大的直升机。
  米-26重型运输直升机。
  这个时代的空中霸主。
  林峰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将军，刚才我们说好，货款是八千三百三十万美金。按照官方汇率，折合六千二百二十五万卢布。”
  “一百套单兵装备，我想，最多值两百万卢布吧？”
  瓦连尼科夫没有反驳，这是事实。
  “那剩下的六千万卢布，将军打算怎么处理？”林峰问道。
  “战后我们会把钱汇给你。”
  “战后？”林峰笑了，“将军，战争什么时候结束，谁也说不准。我只是个小商人，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还想怎么样？”瓦连尼科夫有些不耐烦了。
  林峰的手，指向了那张照片。
  “我对这个大家伙，很感兴趣。”
  “我听说，它的造价，大概在六百万卢布左右。”
  “剩下的六千万卢布，我也不要了。”
  “给我两架这个。”
  “砰！”
  瓦连尼科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不要得寸进尺！”他怒吼道。
  “步枪和火箭筒，我可以当作战损处理掉。”
  “但这是米-26！每一架都有编号，需要军委特批才能调动！你让我怎么给你？”
  “将军息怒。”林峰不慌不忙。
  “战争嘛，总会有意外的。”
  “比如说，两架全新的直升机在运输到前线的过程中，因为恶劣天气，不幸坠毁在兴都库什山脉的某个山谷里，机体严重损毁，无法回收。”
  “这种事情，我想，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对吗？”
  瓦连尼科夫明白了林峰的意思。
  做假账。
  用两架坠毁的直升机，来掩盖这次交易。
  这胆子，已经不是冷了，是根本没有温度。
  他盯着林峰。
  这个年轻人，精准地抓住了他所有的弱点。
  后勤的缺口，时间的紧迫，对军委程序的厌烦，还有战时混乱的管理漏洞。
  他把这一切，都变成了自己的筹码。
  “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然后吞掉你所有的货吗？”瓦连尼科夫发出威胁。
  “将军不会的。”林峰摇头，“因为你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军人，需要信誉。”
  “更何况，一个能搞来五万吨糖的人，就能搞来十万吨，二十万吨。”
  “阿富汗的山地，可不好打。将军的后勤线，我想会一直很紧张。”
  瓦连尼科坐回椅子上，感觉比指挥一扬战役还累。
  “货，我会想办法从海路给你运到公海。”
  “但是，要等战争开始之后。”
  “成交。”林峰伸出手。
  瓦连尼科夫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这次交易，他感觉自己亏到姥姥家了。
  但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他别无选择。
  离开苏国后勤部的大楼，莫斯科的冷风吹在脸上，林峰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的内心，一片火热。
  以糖换铁，再换飞机。
  这笔买卖，做成了。
  电话打回广洲的时候，何晨广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地图发愁。
  “林先生，你那边……”
  何晨广的话问到一半，自己都觉得多余。
  一个香江的公子哥，跑到莫斯科去，能谈成什么？
  顶多是把那批烫手的糖，折价处理掉，少亏一点就算胜利。
  “何主任，糖的事情解决了。”
  “苏国人全收了，用一批工业品抵的账。”
  何晨广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工业品也好，拖拉机、卡车，我们都缺！”
  “不是拖拉机。”林峰说。
  “哦？是别的什么设备？”
  “是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