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以糖换铁

  那急切的声音，穿过长长的电话线，带着广洲特有的潮热。
  “林先生，冒昧打扰。”
  林峰睁开眼，拿起车载电话。
  “何主任，有事？”
  “是这样，我们广洲这边，前段时间从古巴那边换回来一大批绵白糖，本来是准备出口创汇的。
  结果……因为一些政策原因，销路受阻，现在全都积压在仓库里了。”
  何晨广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焦灼。
  “数量很大，足足五万吨。”
  “所以我想问问您，您在香江路子广，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消化掉这批糖。”
  五万吨糖。
  林峰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个数字点燃了。
  香江的糖市，是太古的天下。
  大陆的糖想进来，在价格上根本拼不过有英联邦关税优惠的对手。
  他本该一口回绝。
  但是，糖……
  苏国。
  那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帝国，地处高寒，轻工业一塌糊涂。
  他们缺粮食，更缺糖。
  他们也什么都卖，从战斗机到坦克，只要你能拿出他们需要的东西。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峰的脑海里成型。
  用大陆卖不出去的糖，去换苏国人当废铁处理的军火。
  这笔买卖……
  “何主任，”林峰的声音很平静，“这批糖，我要了。”
  电话那头的何晨广愣住了。
  “林先生，您……您全要？”
  “全要。”
  “可是价格，还有销路……”
  “销路不用你操心，”林峰打断他，“我也不在香江卖。”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您说！”
  “通过外交部的关系，帮我联系上苏国主管后勤的部长。”
  “另外，把这五万吨糖，全部用火车运到疆省的边境口岸。”
  何晨广有些摸不着头脑。
  把糖运到几千公里外的疆省？还要见苏国的后勤部长？
  这位林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林先生，这……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五万吨糖，按每吨五百块的成本价，就是两千五百万。”
  “钱，等我把糖卖出去，再跟你结。”
  林峰抛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就当，是我帮你们处理库存。”
  何晨广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好！我马上去办！”
  ……
  莫斯科。
  林峰穿着一件厚呢大衣，站在一座典型的苏式建筑前。
  这里是苏国后勤部。
  在他的努力和何晨广的疏通下，他见到了主管后勤的部长，马尔科。
  一间宽大但陈设简陋的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马尔科是个肥胖的俄国人，头发稀疏，穿着不合身的将军制服。
  他把林峰带来的绵白糖样品放在舌尖尝了尝，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东西是好东西。”马尔科用生硬的英语说，“我们的士兵，很需要这个。”
  一九七九年底，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在阿富汗上空。
  前线的士兵需要热量，需要能量。
  糖，就是最好的战略物资。
  “五万吨，都在疆省的口岸，随时可以交货。”林峰说。
  “很好。”马尔科点点头，十指交叉，放在自己巨大的肚子上。“
  不过，林先生，你应该知道，现在我们和你们的关系，有些冷淡。”
  “你这批货想要进来，手续上，会很麻烦。”
  林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戏肉来了。
  “这样吧，”马尔科伸出两根手指，又加了半根，“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五，归我个人。
  我保证，你的糖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我们军队的仓库里。”
  赤裸裸的索贿。
  林峰笑了。
  “部长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求你买我的糖。”
  “而是你的军队，需要我的糖。”
  “至于利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马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可以让你的五万吨糖，全部在疆省的仓库里烂掉！”
  林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声巨响。
  一个身材高大，肩上扛着大将星徽的军官，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军官的脸上满是冰霜。
  “马尔科！”他的声音如同咆哮，“前线的补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士兵连一块像样的蔗糖都分不到！”
  马尔科看到来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瓦连尼科夫将军！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即将指挥苏军入侵阿富汗的总指挥，瓦连尼科夫。
  “我再不来，我的士兵就要拿着空枪去跟阿富汗的山民肉搏了！”瓦连尼科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问你，蔗糖！什么时候能到！”
  “将军，古巴的船，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港……”马尔科结结巴巴地解释。
  “一个月？”瓦连尼科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等你的糖运到，我的士兵都快饿死在兴都库什山脉里了！”
  他像是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松开马尔科，转向林峰。
  林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看戏的从容。
  瓦连尼科夫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他让马尔科所有的威胁，都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不是林峰求着卖糖。
  而是苏国的将军，求着他买糖。
  林峰看着惊慌失措的马尔科，又看了看暴怒的瓦连尼科夫。
  他知道，自己的王炸，打出来了。
  但他手上，还有一张牌。
  “将军先生，”林峰主动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如果你需要糖的话，我有。”
  “五万吨，顶级绵白糖。”
  “现在，就在边境线上。
  瓦连尼科夫转向林峰。
  “你说什么？”将军的声音低沉。
  “我说，我有糖。”林峰重复了一遍，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五万吨，顶级绵白糖，就在边境口岸，随时可以过境。”
  瓦连尼科夫一把推开马尔科，大步走到林峰面前。
  “你是谁？”
  “一个商人。”
  “华国商人？”
  “是的。”
  旁边的马尔科脸色惨白，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瓦连尼科夫一个凶狠的动作制止了。
  这个华国人，当着即将上战扬的总指挥官的面，说他有五万吨军需品。
  “我凭什么相信你？”瓦连尼柯夫问。
  “将军可以现在就给边境的负责人打电话核实。”林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瓦连尼科夫没有动。
  他知道，对方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恃无恐。
  “你想要什么？”他直接切入主题。
  “钱。”林峰吐出一个字。
  “多少钱？”
  “按国际市扬的价格，一千六百六十六美金，一吨。”
  “什么？”瓦连尼科夫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这是抢劫！国际糖价最高的时候也不过六百美金！”
  一旁的马尔科也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尖声叫道：“将军，他这是敲诈！我们不能……”
  “闭嘴！”瓦连尼科夫吼了回去。
  马尔科吓得一个哆嗦，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林峰面对将军的怒火，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将军，古巴的糖，在海上，一个月后才能到。”
  “我的糖，在陆地上，一天之内就能送到你的先头部队手里。”
  “对你麾下的集团军来说，一个月的时间，和一天的时閒，价值是一样的吗？”
  “在战扬上，时间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