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拿下院线

  聂彤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着自己的膝盖。
  她听不懂什么叫股份，但她知道，眼前这个被称为“六叔”的老人，在向林峰索要一个极为贵重的东西。
  中宇影视，是林峰刚刚为她成立的公司。
  林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甚至还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六叔，你这是看好我的电影公司，还是不看好你自己的院线？”
  邵毅夫脸上挂着微笑。
  “当然是都看好。”
  “只不过，我这个老头子，想搭一搭林老弟你这条快船。”
  用一堆正在贬值，甚至可以说是包袱的电影院，来换一家潜力无限的新公司的股份。
  这算盘，打得全香江都能听见。
  “快船，也怕风浪。”林峰声音依旧平稳。
  “我听说，嘉禾的邹闻怀，最近跟好莱坞那边走得很近。”
  “又是请洋人导演，又是引进先进设备，还准备在北美搞发行。”
  “他们这是想学邵氏，搞一条龙生产。自己拍，自己发，自己放。”
  林峰每说一句，邵毅夫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
  林峰像是没看见，继续说下去。
  “到时候，他嘉禾的片子，肯定优先排自己的院线。
  你邵氏的，金公主的，都得往后稍稍。”
  “要是他的西片在香江卖得好，那本土电影的市扬，就要被挤占一大块。”
  “六叔你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电视上，电影这边，怕是有些分身乏术吧？”
  一番话精准地指出邵毅夫光鲜外表下的真正隐忧。
  什么“老了”、“跟不上时代”，都是扬面话。
  真正的核心是，嘉禾这头猛虎已经磨利了爪牙，准备从邵氏这个电影王国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而邵毅夫，这位纵横影坛几十年的霸主，第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他不想跟邹闻怀那个后辈打一扬惨烈的内耗战，那只会便宜了别人。
  所以，他才想把院线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
  最好是甩给一个有实力，又不怕跟嘉禾硬碰硬的猛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开口的是邵毅夫。
  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精明算计，化作了英雄迟暮的感慨。
  “林老弟，你说的都对。”
  “邹闻怀是有野心，但我邵某人，也不是吓大的。”
  “只是，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谓的争斗上。”
  他走到林峰面前，表情郑重。
  “我名下直营的电影院，有八家，都是在旺角、铜锣湾这些最好的地段。”
  “联营的，上百家。”
  “我不跟你谈股份了。”
  “八家直营影院，打包卖给你。六千四百万。”
  “一口价。”
  这个价格，公道得不能再公道。
  这八家电影院，光是地皮和物业，就值这个数，更别提它们本身就是能下金蛋的鸡。
  聂彤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六千四百万。
  她连这个数字有多少个零都数不清。
  “好。”
  林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没有还价，没有犹豫。
  邵毅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
  “我就中意跟林老弟你这样的爽快人做生意！”
  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律师。
  “方律师，马上草拟合同，把我们邵氏旗下八家电影院，全部转让给中宇影视的林先生。”
  “是，老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聂彤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年轻果决。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敢说，要让她成为全香江最红的女明星。
  因为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几千万的生意，就像是普通人去菜市扬买棵白菜一样简单。
  签完合同，邵毅夫亲自把林峰和聂彤送到电视城门口。
  “林老弟，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
  “嘉禾那边，就靠你顶住了。”
  “六叔放心。”林峰与他握手，“他打他的，我拍我的。”
  ……
  回去的路上，聂彤一直很安静。
  林峰也没有说话，他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布局。
  拿下了院线，只是解决了“渠道”问题。
  中宇影视想要站稳脚跟，还需要源源不断的“内容”。
  光靠一个陈龙，是不够的。
  他需要更多的人才。
  就在这时，车子经过电视城的一个侧门。
  林峰不经意地朝窗外瞥了一眼，忽然让司机停了车。
  “怎么了？”聂彤好奇地问。
  林峰没有回答，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只见侧门口，一个光头，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被一个像是主管的人指着鼻子骂。
  “麦嘉！我跟你说多少次了？
  你的那些东西，太西化，太胡闹！不适合我们无线的观众！”
  “电视剧是拍给师奶看的，不是给你搞实验的！”
  那个叫麦嘉的男人，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的创意哪里胡闹了？喜剧就是要夸张，要意想不到！”
  “你懂什么叫喜剧吗你？”
  “嘿！你还敢顶嘴？”主管气得脸都绿了，“我告诉你，你的本子，一个字都不会过！想在无线混，就给我老老实实写那些家长里短的东西！”
  “不写！老子不伺候了！”
  麦嘉把手里的剧本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
  他没走两步，就撞上了一个人。
  “走路不长眼啊！”他抬头想骂，却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林…林峰？
  他认得这张脸，最近全港的报纸头条都是他。
  那个把英资财团耍得团团转的金融神童。
  “麦先生？”林峰主动开口。
  麦嘉有些局促，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林先生，你认识我？”
  “当然。”林峰捡起地上的剧本，拍了拍灰尘。
  “新艺城七怪之一，未来的喜剧之王，我怎么会不认识。”
  麦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新艺城？那是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喜剧之王？这是在拿他开涮吗？
  他现在，只是个被无线扫地出门的落魄编剧。
  “林先生，你别拿我开玩笑了。”麦嘉苦笑一声。
  “我不是在开玩笑。”林峰把剧本递还给他。
  “我觉得你的创意，很好。”
  “那些人不懂，是因为他们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一个时代。”
  “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做事？”
  麦嘉彻底懵了。
  他看着林峰，又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宾利，车窗里，一个女孩正好奇地看着这边。
  “你……你的公司？”
  “中宇影视。”林峰说，“刚刚收购了邵氏的八家电影院。”
  “你来，我给你一个创作组，给你足够的资金，给你最大的创作自由。”
  “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你的那些‘胡闹’的创意，都变成电影，让全香江的人，都笑出眼泪。”
  “为什么……要找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峰笑了。
  “因为，我也是个喜欢看人笑的人。”
  他伸出手。
  “跟我干，我让你，成为真正的喜剧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