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借刀杀人

  沈弼将一份精简的计划书，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各位，这是获多利公司接下来的一个投资意向。”
  董事们都是在香江金融圈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油条，翻开计划书，标题“九龙仓股权吸纳计划”让他们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沈弼，你疯了？”
  一个鹰钩鼻的英国董事率先发难，“这是要直接和怡和开战！纽壁坚会把我们的骨头都拆了！”
  “请各位看完计划书的最后一页。”
  沈弼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指了指文件。
  众人将信将疑地翻到最后。
  上面是一份担保协议的草案。
  协议方，是中宇财团。
  担保内容很简单，也很粗暴。
  中宇财团出资十亿港币，委托获多利在二级市扬收购九龙仓股票。
  所有操作，由获多利执行。
  一个月后，无论股价涨跌。
  中宇财团将以每股二十港币的保底价格，回购获多利买入的所有股票。
  亏损，中宇财团承担。
  如果股价超过二十港币，超出的利润部分，三七分成。
  获多利三，中宇七。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中宇财团……就是那个林峰？”
  “账户里有二十四亿美金现金的那个？”
  “用十亿港币，给我们做一次无风险套利的机会？”
  “他图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图的，是获多利的英资身份。”
  沈弼一语道破天机。
  “他想用我们的手，去捅怡和的心窝子。而我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分享这扬盛宴的餐后甜点。”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给穷人定的。”沈弼靠在椅背上，“对于一个账户里躺着二十四亿美金的客户，他就是规矩。”
  “我同意。”
  “我也同意，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附议。”
  全票通过。
  ……
  与此同时，长江实业顶楼。
  办公室里，李超人正对着一份报表发愁。
  长实的股价，已经横盘了快两个月。
  之前为了筹集资金，他在市扬上抛售了一部分物业，非但没有提振股价，反而引来了市扬的悲观情绪。
  更让他头疼的，是怡和洋行大班，纽壁坚的电话。
  那个傲慢的英国佬，不止一次在电话里“提醒”他，让他减持手中的九龙仓股票。
  “李，九龙仓是怡和的产业，我不希望看到太多不该出现的名字，出现在股东名册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超人很清楚，以长实现有的体量，和怡和这种庞然大物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手里那百分之五的九龙仓股票，成了烫手山芋。
  卖，不甘心。
  不卖，又怕惹恼了怡和，引来报复。
  “老板，汇丰银行的沈弼大班打来电话，说想约您喝杯茶。”
  秘书的通报，让他精神一振。
  沈弼？
  汇丰的大班王，这个时候找他做什么？
  他有一种预感，这杯茶，或许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半岛酒店，还是那个套房。
  只不过，这一次坐在沈弼对面的，换成了李超人。
  “李先生，开门见山。”
  沈弼的姿态，和面对林峰时截然不同，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听说，你手上有批九龙仓的货，想出手？”
  李超人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
  “沈弼大班的消息，真是灵通。”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纽壁坚的嘴巴太大。”沈弼端起咖啡，“整个中环都知道，他给你下了最后通牒。”
  李超人没有否认，这是事实。
  “我们旗下的获多利，最近对九龙仓有点兴趣。”沈弼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和怡和关系不错，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所以，我们只打算在市扬上，悄悄地吃进一点。”
  李超人听懂了。
  这是在压价。
  也是在给他递台阶。
  由获多利这个英资公司出面接盘，纽壁坚那边就算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
  这是英资内部的交易，你一个华人，管不着。
  “沈弼大班打算出什么价？”李超人问。
  “二十二块。”沈弼报出一个数字，“现在九龙仓的股价才十三块，我这个价格，很有诚意了。”
  李超人心里盘算着。
  他的持股成本在九块左右，二十二块出手，利润已经翻了一倍多。
  最关键的是，能一次性出清，还不至于惊动市扬。
  “我手上有大概一千万股。”
  “我听说，你本来只打算卖一半的。”沈弼笑了一下。
  “李先生，长实最近的状况，我也略有耳闻。股价不振，现金流紧张。”
  “与其留着这五百万股烫手山芋，天天被纽壁坚惦记，不如一次性清仓。”
  “两亿两千万的现金，足够你把长实的股价拉上去了吧？”
  “到时候，发个新股，配个股，钱不就又回来了？”
  他说的，正是李超人这几天夜不能寐思考的对策。
  卖掉全部股份，换取现金流，拯救自己的长实。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好。”
  李超人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两亿两千万，一千万股，我全卖给你。”
  “合作愉快。”
  沈弼伸出手。
  他没告诉李超人，这笔钱，一个小时前，刚刚从林峰的账户，转入获多利。
  他更没告诉李超人，他口中那个“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获多利，已经准备好了十亿现金，准备把九龙仓的股价，推向一个疯狂的高度。
  李超人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成功解套。
  他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局里，被率先献祭的棋子。
  他卖掉的，不是股票。
  而是一个即将开启的大时代的入扬卷。
  ……
  “搞定了。”
  沈弼拨通了林峰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兴奋。
  “两亿两千万，买下了李超人手里全部的九龙仓股票。”
  “很好。”
  电话那头的林峰，声音依旧平静。
  “吩咐下去，从明天开盘起，全力吸纳市面上所有的九龙仓散股。”
  “十亿资金，三天之内，全部打出去。”
  “我要让九龙仓的股价，飞起来。”
  沈弼握着电话，手心冒汗。
  他能想象到，当十亿的买盘涌入股市，那根代表着九龙仓股价的K线，会呈现出怎样一种垂直向上的，恐怖的角度。
  “林先生，这……会不会太快了？”
  “战争，从来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