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谁是棋子，谁是赢家？

  第五重天，万山之巅。

  玄尘脸上的狂喜，已经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痴迷的专注。

  他不再来回踱步，也不再激动地挥舞手臂。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神像，凝视着水镜中的一切。

  水镜中，战火已经烧遍了整个死寂星域。

  轰——！

  石浩的拳头，裹挟着开天辟地般的霸道意志，与一只看似纤弱的手掌，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湮灭。

  石浩只觉得自己的拳劲，像是砸进了一片无垠的幽冥血海，被瞬间消解，吞噬。

  那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他已知的法则。

  它古老，悲悯，却又蕴含着终结一切的决绝。

  “你……”

  石浩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这种让他汗毛倒竖的压力。

  后土的宫装，在能量的余波中猎猎作响。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身后的盘古虚影，却愈发凝实，那股镇压万古洪荒的气息，让石浩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个女人，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

  另一处战场。

  鸿均老祖的处境，比石浩还要凄惨。

  他引以为傲的三千法则，此刻就像是一张破烂的渔网，根本网不住两条最滑手的毒蛇。

  墨影女帝的剑，无处不在。

  无终的气机，锁定真灵。

  他堂堂道祖，竟然被两个后辈，逼到了只能被动防御的窘境。

  怀里的那枚晶沙，此刻烫得像一块烙铁。

  它非但没有成为助力，反而成了一个催命符，让这两个疯子对他不死不休。

  “欺人太甚！”

  鸿均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

  他猛地一挥道袖。

  那枚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晶沙，被他当成暗器一样，朝着另一个方向狠狠地甩了出去！

  他要用这枚晶沙，换自己一个喘息之机。

  嗖！

  晶沙化作流光，瞬间远去。

  墨影女帝的身形微微一顿，似乎在犹豫是继续追杀鸿均，还是去抢那枚晶沙。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

  鸿均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青烟，遁入了无尽混沌。

  他，跑了。

  狼狈不堪。

  ……

  混沌深处。

  正在追杀鸿均的无终，身形猛地一滞。

  一种源自于本命法宝的悸动，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紧接着，一股让他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伟力，凭空降临。

  “镇。”

  一个字，仿佛天道敕令。

  无终周围的时空，瞬间凝固成了铁板一块。

  他这位顶级的刺客，第一次，被人从他最擅长的领域里，给揪了出来。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叶墨。

  叶墨的手中，正握着那杆属于他的无终之矛。

  矛尖，正对着他的眉心。

  “你……”

  无终的脸上，终于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充满了惊骇。

  他现在才明白。

  从叶墨选择硬接墨影一剑，夺走他长矛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输了。

  叶墨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晶沙。

  而是他这个，会带来麻烦的人。

  “你输了。”

  叶墨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下一刻，无终之矛，就要贯穿它的前任主人。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剑光，比闪电更快，比宿命更决绝，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向了叶墨握矛的手腕。

  是墨影女帝。

  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晶沙，放弃了逃走的鸿均，选择回援自己的同伴。

  围魏救赵。

  叶墨微微皱眉。

  他若执意要杀无终，自己的手腕，必然会被这一剑斩断。

  他松开了手。

  无终之矛，瞬间被无终召回手中。

  两位顶级的刺客，没有任何交流，身影同时变得虚幻，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再一次从天帝的手中，逃脱了。

  叶墨静立在原地，没有去追。

  他只是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五重天。

  玄尘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看着水镜中发生的一切。

  鸿均丢出的那枚晶沙，被一头路过的混沌巨兽，一口吞了下去。

  下一秒，那巨兽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整个身躯开始发光，体内的血肉骨骼，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重塑，被铭刻上玄奥的道纹。

  它在进化！

  不，是在被“改造”！

  石浩与后土的战场中央，那枚被石浩握在手中的晶沙，正散发着越来越炽盛的金色光芒，与石浩的战意，遥相呼应。

  而那些散落在其他地方的晶沙，也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它们像是一块块海绵，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混沌中，不同属性的法则与能量。

  一个疯狂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玄尘的脑海中炸开。

  “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玄尘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兴奋。

  “这哪里是养蛊……”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这他妈的，是在练种啊！”

  九粒晶沙，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本源结晶。

  它们是九枚“大道之种”！

  是九条通往至高之路的钥匙！

  它们会根据持有者，根据环境，演化出不同的属性，最终，成为一条全新的，完整的大道！

  而这些所谓的混沌境强者，石浩，叶墨，鸿均……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黄雀，也不是猎人。

  他们全都是棋子！

  是用来为这九枚大道之种，进行最后“淬火”的养料！

  玄尘猛地抬起头，他的思绪，穿透了无尽时空，仿佛看到了那冥冥之中，真正执棋的手。

  是天道？

  还是某个更古老的存在？

  不。

  玄尘忽然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管他是谁。

  现在，这个棋盘，归我了。

  这些即将成熟的“果实”，也全都是我的！

  “最后的赢家？”

  玄尘的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这场牌局的唯一赢家。”

  “就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