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新婚大喜
作者:拙元
永琏的婚礼在九月初七,中秋节一过,宫里就开始为婚礼忙碌。
乾隆是个很细心的人,又非常注重礼仪,对整个婚礼流程的把控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
履亲王允裪一把年纪了,乾隆不好让他跑前跑后,就让弘昼揽总,有什么不懂的向允裪请教。允祕、弘晓、永璜都忙前忙后。
婚礼在紫禁城举办,新房就是阿哥所永琏的院子,中秋节后就开始重新布置,里面的家具摆设帐幔全部换了新的。院中还种了一些花草。
永琏这段时间住在圆明园,回到宫里瞧见自己的院子焕然一新,十分惊喜。
但皇家一年内有大半年住在圆明园,永琏他们夫妻在圆明园也要有住的地方。
乾隆想了想,就把当年自己住过的桃花坞,现在改名为武陵春色的地方给了永琏。
永琏得知后赶紧推辞,汗阿玛以前在武陵春色读书生活,乐善堂就在这里。这里算是圆明园的潜邸,意义非凡。
自己住在这里,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是储君。永琏倒不怕别的,就怕哪天汗阿玛想换太子,或者自己走在汗阿玛前面,福晋和孩子要灰溜溜从这里搬出去,怪尴尬的。索性一开始就别住这儿。
乾隆坚决不同意,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永琏就是储君。
因为这两年花钱的地方多,没给永琏修府邸,建园子。他已经很愧疚了,必须得选个好一些的地方给永琏夫妻住。
武陵春色这里有山有水,春天划着小船赏桃花,十分惬意。这是当年他和皇后享受过的,如今他也要让永琏和他福晋享受。
永琏劝了半天,乾隆都不松口,他也只好答应下来。
行文定礼时,永琏去过舒穆禄家,见了舒赫德和舒楠的兄弟,只是没见着舒楠本人。
那之后纳采等礼,倒是经常见舒楠的同母兄长舒常,永琏现在和这位大舅哥已经很熟了。
舒常今年也做了三等侍卫。和额尔登额、明瑞一处当差。
俩人就帮永琏打听舒家的情况,舒常他们有个庶出哥哥舒宁。
听舒常说,舒宁从小跟着祖母长大,舒赫德和舒夫人都不好管教他,他就被惯得不成样子。
然而自从舒楠被指为慧郡王福晋,舒赫德严加管教家中儿女,这才发现舒宁已经长歪了,院子里四五个丫鬟都和他有首尾。
永琏得知后,立刻去见舒赫德。
他面对舒赫德一向恭敬,这回难得摆出小王爷的架子,严肃提醒他,一定要管好舒宁。若舒宁闹出什么丑事,让汗阿玛知道,少不得要连累福晋。
舒家还有那么多孩子,不能因为一个舒宁连累家里其他人,舒赫德立刻保证,舒宁身边的丫鬟都被发卖了,现在他天天把舒宁带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如果这孩子还不成器,就直接打发到庄子上去自生自灭,他绝对不会让舒宁影响到女儿。
现在舒宁简直就是舒家公敌,阖府上下都盯着他,就怕他闹出丑事。
舒穆禄家的事儿,自然瞒不了乾隆。
乾隆都不用在舒家安排什么眼线,舒赫德这人人缘好,永常、兆惠以及钮祜禄家的那些兄弟,都是他好朋友。他们家的事儿,这些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乾隆还和皇后讨论,家里人口多,难免出一两个纨绔,富察家也有,只要把人管好,不闹出大乱子就行。
婚礼前几天,乾隆天天来找皇后,最后核对婚礼流程,顺便追忆往昔。
“永璜成亲的时候,朕还没有这样的感觉,永琏成亲,朕就感觉自己不年轻了。”乾隆道:“也是快四十的人了,时间过得真快。”
皇后笑道:“您如今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等永琏的孩子成亲,您再说这话。”
乾隆哈哈大笑,“朕盼着那一天。咱们说不定还能带带重孙子重孙女。”
皇后觉得这对于乾隆不是什么难事儿,但自己生了永琮后,明显感觉身体不如从前,也不知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帝后二人躺在床上回忆从前的事儿,乾隆此时感觉很幸福。
然而等到婚礼前一晚,一想到明日永琏就有了自己的小家。乾隆又生出几分惆怅。
他把永琏叫到长春宫,絮絮叨叨嘱咐了一个多时辰。
还拿自己和皇后举例子,他和皇后这就是正面教材,模范夫妻。“朕是如何尊敬爱重你额娘的,你都看在眼里,学不了十分,学七八分,也能把日子过好。”
永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要不是额娘贤惠大度,遇上你这种大猪蹄子,日子能过好才怪。
乾隆还想叮嘱永琏勤俭持家之类的,但想想这孩子平日已经够简朴了,再叮嘱容易小家子气。于是反过来叮嘱他不可太抠门,该摆的排场要摆,否则丢了皇家的颜面
永琏:“……”
皇后都听不下去了,“万岁爷,明儿早起永琏还要来给咱们行礼,您那时候再嘱咐也不迟。”
永琏也忙道:“是啊是啊,这会子把话说完了,明儿就没什么能嘱咐的了。”
乾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操心,朕要嘱咐你的话多了。说几天都说不完。”
永琏:“……”
不过这会儿确实不早了,乾隆就打发永琏回去休息。
次日天没亮,永琏就被叫起来,换了新衣服,去给太后行礼。
太后笑眯眯嘱咐一番和福晋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
太妃们也都在,纷纷夸永琏长得好,这两年个头也窜起来了,容貌气度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永琏在这说笑几句,又去养心殿,皇后也在这边,帝后二人接受永琏行礼。
永琏行过礼,一眼瞧见汗阿玛的眼睛下有淡淡青色,就关心道:“汗阿玛,您昨晚没休息好?”
皇后想说什么,被乾隆碰了碰手臂,乾隆道:“不用你操心。”
然后就开始今日的嘱咐,从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嘱咐到不可沉湎酒色,注意身体。
外面的礼部官员来催了,乾隆才摆摆手,让永琏去接迎亲队伍。
看着永琏退出殿外,乾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就道:“娶媳妇是添丁进口的好事儿,您怎么叹气。”
乾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几分惆怅,他看向皇后,“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就不担心永琏日后和你不亲近了?”
皇后:“……”您是怕永琏和您不亲近了吧?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家庭,自然不能像小孩一样粘着父母。”皇后道:“但心里肯定是彼此挂念的。永琏又住在宫里,每日都能见着,怎么会不亲近?”
皇后这会儿也没时间陪着乾隆说话,接受完永琏行礼,就要回长春宫招待内外命妇。
皇子成婚,当皇帝的接受过皇子行礼就没什么事儿了。
乾隆这会儿心里却五味杂陈,根本没心思看奏折,就坐在案前写诗。
皇子大婚不必亲迎,只派两名领侍卫内大臣,四十名内务府属官和八十名护军前往舒穆禄家接新娘。
因为永琏成亲,尚书房的小阿哥们都放一天假,永璜也一早就来安排婚礼。
九月初的京城,空气里虽有几分寒意,但还不算太冷,天气晴朗,碧空如洗。
大家都说今日天气不错,是个好兆头。
设宴的地方在重华宫,永璜当初成婚,也是在这里摆宴,这边地方宽敞,还离阿哥所近,十分方便。
来赴宴的宗室王公陆续到了,永琏忙着招待。
允字辈的叔公们坐一桌,几人看着温文尔雅,礼数周全的小侄孙,就忍不住低声感叹。
允禄说:“一时竟有些恍惚了,当年参加皇上皇后婚礼,也是在这摆宴,皇上也是这个模样,笑盈盈地招待我们。”
允礼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永琏周岁时,咱们还来参加过他的抓周礼。”
“永琏抓得什么来着?”允祕好奇。
允禄道:“他阿玛的私印。先帝知道高兴的不得了。”
在先帝看来,这就是权力的传承。
允禵没参加过乾隆的婚礼,但他对这个侄子的印象还不错,反正比他那讨人厌的阿玛好。
因为买车,他和永琏也接触过几次。这小子和他皇玛法一样,都钻钱眼儿里了,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捞钱可没那么容易。
下面几桌是弘字辈的叔叔伯伯们,弘昼作为总负责,到处检查有没有纰漏。
弘昌、弘晈、弘晓、弘昇、弘晊等人坐一桌。这几人现在是一个比一个有钱,一人订了一辆车,十月就可以提车。
弘晈道:“只可惜我只能享受俩月。”
他现在是真的有钱,这车自己体验俩月,然后就给弟弟弘晓,省的弘晓和弘昌为了一辆车吵架。
这里面弘晓和永琏最熟了,而且只有他知道舒楠的身份。在他看来,这俩孩子就是天生一对,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谁都不会觉得对方奇怪,日子肯定甜甜蜜蜜。
很快,有人来报信,喜轿进宫了。
外面响起鞭炮声和喜庆的乐声,永字辈的兄弟们立刻簇拥着永琏去接新人。
永琏看着被扶进喜堂的舒楠,眼睛都笑弯了。
弘曕在旁边打趣他,“二侄子,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快去行礼。”
永璜、永壁他们都笑起来。
永琏红了脸,赶紧上前,和新娘行对拜礼。
然后新娘子就被命妇们搀扶着送进洞房,永琏看着男宾入席,也被簇拥着去掀盖头。
伴随着周围命妇们的恭喜声和吉祥话,永琏挑开盖头。
舒楠戴着镶嵌东珠的朝冠,穿着正红色团龙褂,尽显皇家宗妇的端庄贵重。
二人目光对上,都在打量彼此。
永琏看到自家福晋对自己抿唇笑了一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嬷嬷端上子孙饽饽,新郎、新娘一人一个。
“生不生?”众人笑问,旁边一群人起哄。
永琏还没把这难吃的玩意儿咽下去,就听旁边自家福晋脆生生道:“生。”
永琏也赶紧说:“生!”
屋里一阵笑声。接着又是一小碗长寿面,
永琏早起就随便塞了两块点心,这一小碗长寿面正好垫垫肚子,吃完就出去招待宾客们了。
大福晋,钮伦、费雅,并宗室里的一些女眷命妇在这里陪着新娘说话。
新娘子很大方,这屋子里很多人她都认识,只有宫里几位格格是第一回 见。
三格格、四格格说话都斯斯文文的,三格格更活泼一些,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很亲。
大福晋也是很好相处的人,还让人送了些吃的上来。
舒楠正吃东西,外面进来一个嬷嬷,“皇上驾临重华宫了。”
众人闻言都愣了下,皇子婚礼,皇上无需亲临,皇上这时候过去做什么?
钮伦就问:“没什么事儿吧?汗阿玛应该就是想去看看。”
“是,皇上说借着王爷成婚的由头,和宗室们一起喝几杯。”
大家听说没别的事儿,都松口气。
钮伦就在心里吐槽,汗阿玛一直强调让二哥按照郡王规制举行婚礼,绝不能有丝毫逾越。
结果最后是他自己不按照规制来,只有太子大婚,才需要皇上亲临。
说什么借着婚礼和宗室们喝几杯,谁信啊?反正在座众人都不信。
重华宫的宗室们也都不信,但人都来了,大家也只能陪着皇上喝酒。
负责婚礼的弘昼被皇兄这一出整的措手不及,这还是那个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遵守礼制的皇兄吗?
别是被不按套路出牌的汗阿玛附体了吧?
有乾隆在,宗室们也不敢给永琏灌酒了,永琏挨个桌子敬了一圈,人还算清醒。
到了乾隆这边,就听见乾隆在和允禧、弘晓等人写诗。
此时永琏还不知道,汗阿玛刚才在养心殿已经自个儿写了两首。现在喝了两杯,诗兴又上来了。
乾隆还想让永琏也跟他联句作诗,但永琏一句也想不出来。
弘晓就替小侄子解围,“永琏这是想着入洞房呢,没心思作诗,明日新婚燕尔,自然就有好诗了。”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乾隆也笑,慈爱地在永琏脑门上按了按。
直到天色暗下来,乾隆才离开。客人们也要散了,永璜帮着永琏送客,推着永琏回阿哥所去。
永琏回到自己院中,这边的女眷都散了,他进了屋子,抬起袖子闻了闻,又问旁边马瑞:“爷身上酒味重吗?”
马瑞知道这是怕熏着福晋,不由笑了,“没什么酒味儿,一会儿还要喝合卺酒,喝完了再洗漱就是。”
“还是倒杯茶来,我漱漱口。”永琏说。
马瑞立刻去倒茶。
永琏漱了口才进入次间,舒楠已经摘了朝冠,换了一身衣服。
她刚听见永琏和太监的对话了,心里有几分甜蜜。
她起身服侍永琏脱了外袍,这会儿外面冷了,永琏的手有些冰,她的手却是暖的。
永琏忍不住拉了下她的手,小声唤她“南星。”
舒楠也弯起眼睛,俩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没有多少陌生的感觉。
“如果没有爷,我也不可能成为南星。多谢王爷。”她一直想和二阿哥表示感谢,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洞房里,以他妻子的身份说出这话。
谁知永琏听了这话却皱眉道:“你这话说的不对。你本来就是耀眼的星星,我只是发现星星的人。”
他话音未落,外面响起脚步声。
舒楠对流程很熟,就道:“要喝合卺酒了。”
俩人于是并排坐到床上。
两个嬷嬷端着托盘进来,里面放着两个酒杯。
二人各自端起一杯酒,送到对方唇边。
在外面喝了那么多酒,永琏都没觉得怎样,这小小一杯却让他有几分晕眩。
嬷嬷退下,屏风后早已准备好热水。
一对新人就挽着手往屏风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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