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抓来干活
作者:拙元
“听说弘晈叔病了?”永琏得知弘晈要回京,立刻去《国朝新闻》编辑组找弘晓打听。
弘晓道:“他信中说无大碍,只是在船上呆的久,太过疲惫。皇上就让他在台湾稍微调养一段时间,不用急着上京。”
“弘晈叔实在辛苦了。”永琏道:“不过汗阿玛说等他回来,必有重赏。”
弘晈要在台湾调养身体,与他同去的几名官员则先一步进京,一同北上的还有几艘大船。对外说是粮食和洋货。
但乾隆跟永琏透露了,那船上有一半是金银宝石。
乾隆高兴的不行,还说这些金银够修三五条铁路的。
这对朝廷来说,就是飞来横财,谁能不高兴?乾隆已经打算好了,要给弘晈封个亲王。
弘晓道:“完成皇上交代的差事是四哥的分内之事。”他先说了句客气话,又道:“对我们家里人来说,他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我额娘得知他的消息,高兴的一晚上没睡,次日就给寺庙捐了一千两。她老人家这些年担忧四哥,只能到处求神拜佛,让神佛保佑四哥平安,在这上面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怡亲王府拿不出十万两买车,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十三福晋到处给寺庙道观捐钱。
弘晓也没有劝阻额娘,不让她求神拜佛,她老人家心里没个寄托,只会更加忧愁。
永琏笑道:“等弘晈叔回来,老福晋四处还愿,又要忙一阵了。”
弘晓道:“可不是么。这样也好,老人家有点事做,才有精神。”
他还和永琏开玩笑,“你弘晈叔回来的是时候,正好能参加你的婚礼。”
永琏抿唇笑笑,“是呀是呀。”
“婚礼准备的如何?”弘晓笑问。
皇后有孕,听说现在后宫事务都是去年晋升的娴贵妃和纯贵妃在打理,永琏的婚礼不知是谁在操心。
永琏道:“汗阿玛亲自过问,我没怎么操心。只是被叫去试了几次衣服。”
弘晓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皇上对永琏的事儿是真上心。
乾隆不过问永琏的婚礼还好,越过问越觉得委屈了儿子。
乾隆忍不住跟皇后道:“永琏只能按照郡王的规制办婚礼,怪可怜见儿的。”
皇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乾隆,“咱们成亲的时候,还只是皇子大婚的规制呢。”
乾隆娶富察氏的时候,还不是宝亲王。婚礼也是按照比皇子大婚的礼仪来办的。
乾隆听了这话,半晌无言以对。
对啊,自己当年结婚也不是特别隆重,但自己真没觉得委屈。怎么到永琏这儿,自己就觉得郡王规制寒酸了呢?
“那……那不一样的,当年朕是皇子做不了主,现在朕是皇上,朕就想让儿子大婚热热闹闹的。”乾隆道,最好是各国使节都来庆贺。那才是太子婚礼该有的样子。
皇后心中感动,但如果真的逾制,对永琏反而不好。她就劝乾隆,“您亲自为永琏操办婚礼,已经是
无上的荣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永琏今儿来请安时还说,您让人烧制的瓷器好看。”
乾隆挑眉,“他真这么说?朕怎么瞧着他看那些瓷器的眼神有几分嫌弃。”
乾隆命制造局烧制了一批婚礼上要用的瓷器,都是乾隆喜爱的花开富贵风格,昨儿永琏去看了,笑容非常勉强。但这事儿乾隆说了算,他觉得好看,婚礼上就要用这些,有些还要摆在婚房里。
皇后知道儿子不喜欢这种风格,她如果睁眼说瞎话,让皇上误会了,以后经常给永琏送这种花里胡哨的瓷器,倒麻烦了。
她就说:“永琏说,平时倒也罢了,但婚礼的时候用这些瓷器就显得喜庆热闹。”
乾隆哼了声:“还算这小子有点品味。”
皇后:“……”
皇后产期就是这个月,乾隆每天都来陪她说说话,有时候扶着她在院中走走。
“朕盼着你这胎也是个小格格。”
去年十二月,纯贵妃生下一个小格格,小格格长得十分可爱,但手指像鸭脯一样连在一起。
当时接生嬷嬷差点吓哭,纯妃得知自己生了个有残疾的女儿,也忧心忡忡,担心乾隆因此厌弃这个孩子,甚至连累永璋、永瑢。
乾隆却说这孩子的手像佛手,是菩萨转世,为了让宫里的人不要看轻这个女儿,直接把小格格抱到了太后宫里抚养。
但乾隆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就是残疾。抱到太后身边,也是希望这可怜孩子能沾沾老祖宗的福气,健康长大。
皇后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女儿,她则更希望能生个小阿哥,日后辅佐永琏。
皇后临近产期,大福晋喜塔腊氏和钮伦都在旁小心侍奉。永璜、永琏也每日都来。
到了四月初七日,皇后临盆。
乾隆急着去看皇后,把永琏叫到养心殿,让他帮忙看折子。
他直接递给永琏一支朱笔,“尽量模仿朕的字。”
永琏:“……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快些。”乾隆道:“不要紧的直接写知道了,请安折子批,朕躬甚安。不知道怎么写的给朕。”
永琏:“……”
永琏也惦记着额娘和即将出生的弟弟,只能抓紧时间干活。
父子俩迅速把今日的奏折批完,就急匆匆赶往长春宫。
乾隆看了眼时间,俩人一起批奏折才用了一个多时辰,效率确实高。
永琏这小子说话比自己还言简意赅,思路也清楚。以后可以经常抓他来干活。
到了长春宫,产房内还没动静,外面娴贵妃、纯贵妃、嘉妃、钮伦、大福晋等人都在,一屋子女人见了永琏,也来不及避开。
乾隆就打发她们回去,不必在这守着了。
众人行礼告退,屋里只剩下乾隆、永琏和钮伦并几名太医。
乾隆听说里面皇后的情况还好,稍稍放心。又温声问钮伦,“怕不怕?如果害怕就先回去休息。”
钮伦道:“这有什么怕的,女儿只是心疼额娘。”
乾隆心说你以后也要经历这一遭。
后妃们生育,乾隆是高兴的。但娇养长大的女儿要受这个罪,乾隆心里就难受。
他脑中竟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巴勒珠尔要是会生孩子就好了。
乾隆被自己这个离谱的念头逗笑了,坐在对面的钮伦瞧见,就笑道:“弟弟还没出生呢,汗阿玛就乐开了。”
这年头重男轻女,怀孕的时候大家会默认说是男孩儿。奴才们也会说主子怀的“小阿哥”。
乾隆这时候也不好说自己喜欢软乎乎的小格格。
他表现的很放松,皇后身体还不错,这一胎养的好,稳婆、太医都是早就选好的,各处稳妥,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都高兴。因为他和皇后已经是儿女双全,这个孩子就是锦上添花。
永琏道:“那肯定高兴啊,”他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子时了,正好四月初八,是佛诞日,弟弟是有大福气的孩子啊!”
历史上的永琮就是佛诞日出生的,乾隆还专门写了诗。
谁知乾隆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巧合罢了,这事儿不必强调。”
永琏:???
乾隆见儿子一脸懵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如果是个小格格倒还罢了,如果是个小阿哥,若拿这事儿做文章,对永琏不利。
钮伦想了想道:“也对,宫里已经有个佛手公主了,再来个佛诞出生的阿哥,宗教意味太重。”
朝廷要利用佛教,但也不能利用的太过了,以免遭到反噬。
乾隆满意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永琏也忙道:“儿子明白了。”
产房内传出皇后的痛呼,乾隆就说带着永琏和钮伦去小佛堂上柱香。
三人刚从小佛堂出来,就听见产房内响起婴儿嘹亮的哭声。很快稳婆出来报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了个小阿哥。”
外面三人都大喜,永琏赶紧问:“额娘怎么样?”
“回阿哥爷,娘娘只是有些累,并无大碍。”稳婆道。
永琏这才松口气。
乾隆就吩咐李玉,今夜宫里当值的所有奴才,全部有赏。
李玉出去传话,很快外面响起奴才们谢恩的声音。
稳婆将小阿哥擦洗干净,包在襁褓里被抱了出来。
乾隆、永琏和钮伦立刻凑上去看小宝宝,小宝宝皮肤红红的,脸上肉乎乎,听说有八斤多,是个胖宝宝。
“跟你小时候很像。”乾隆跟永琏说。
永琏笑眯眯:“弟弟长得真好。”
乾隆哼了声:“别以为朕听不出来,你在自夸。”他说着已经接过小襁褓晃了晃,旁边永琏和钮伦都伸着手要抱弟弟。
乾隆先递给永琏,永琏仔细端详弟弟的五官,又忍不住从鼻子到嘴巴夸了一遍,才把襁褓递给钮伦。
当晚,乾隆就忍不住写了首诗,次日拿给永琏看。
这种大喜事汗阿玛肯定会写诗的,永琏倒不意外,要不是他没诗才,肯定也写一首。他就说:“这诗登在《国朝新闻》上吧。”
乾隆摇头,“不用,咱们自家的事儿,自家乐乐就行了。”他又和永琏说:“这两日制造局的事儿先让海望操心,朕要去天坛祭祀求雨,明日起去南郊斋宫斋戒三日。朝上的事儿,宫里的事儿你多操心。”
永琏答应一声,“汗阿玛放心。”
去斋戒又不是不能批奏折,宫里的事儿有大嫂和其他妃嫔们张罗,他以为不用太辛苦。
谁料第二天部分条陈直接送到了永琏跟前。
“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的,皇上说不要紧的事儿,阿哥爷拿主意就是,若有不清楚的,便与傅恒大人商议。”
永琏:“……”
他合理怀疑汗阿玛就是在偷懒,且有证据!
永琏现在也不能跑去南郊和汗阿玛讨价还价,只能老老实实地干活。
中午,弘曕、永壁、永璋、永珹跑来找永琏。
“皇兄说,这三日让你考校我们的功课。”弘曕说着笑嘻嘻地坐在永琏旁边,“二侄子,你肯定不好意思考校叔叔的对不对?”
永琏:“这……”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永璋一本正经道:“侄儿考校叔叔有什么不行?听说汗阿玛从前就经常考校二十四叔公的功课。”
弘曕:“……”
众人都笑起来,永壁还说:“六叔辈分最高,二侄子你就先考校六叔吧。”
弘曕:“……”弘曕不好意思和体弱的三侄子计较,但收拾自小一起长大的永壁还是没任何压力的,小少年立刻就扑上去,俩人闹成一团。
“好了好了,别闹了。”永琏要拉开他们,这俩人根本不听。旁边还有永珹起哄。
这时候外面响起永璜的声音,“这是干什么呢?二弟屋里怎么这么热闹。”
永琏忙冲大哥招手,“大哥大哥,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管管他们。”
永琏就让永璜考校永珹的功课,自己则检查另外几人的文章。
兄弟俩分工合作,总算把这几个闹腾鬼打发了。
永琏懒散地摊在椅子里,“真没想到,我也有考校别人功课的一天。”
永璜就笑着看他,“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被考校功课顶多十几年,之后的岁月里有了儿孙,不都是要考校儿孙们的功课吗?当然了,你这是先练练手。”
永琏就冲着大哥坏笑,“成亲了就是不一样,开口闭口都是儿孙。”他记不太清历史上永璜是什么时候有孩子的,但现在汗阿玛和额娘都有点着急。
“你少打趣我,等你成亲后也是一样。”永璜早看见了桌上的一摞子奏折,他也没觉得奇怪。
汗阿玛这几日忙,永琏帮着处理政务是
应该的。
“大哥今儿不去翻书房?”永琏好奇,永璜负责翻书房和翻译处,这两年和海外的交流多起来,要翻译的文字也多。永璜这差事倒也不清闲。
“下午去,”永璜道:“听说随弘晈叔回来的还有一些利未亚人,理藩院那边正讨论要如何招待他们。是像对传教士们那样,还是像对朝鲜使臣那样,他们的文书定不下来,我们也不好翻译……”
永琏道:“那就再写封信去问问弘晈叔呗。”他说着坐起身,立即就要给弘晈写信,该问的都问清楚,方便理藩院这边做准备。
永琏把信写好,让人送去南郊给乾隆看,乾隆同意了才能往台湾送。毕竟这信是以乾隆的口吻写的。
永璜在永琏这儿坐了一会儿就忙自己的去了,永琏继续批折子。
去年四川瞻对劫掠商旅,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当地官员建议出兵,彻底把这些人打服。
乾隆本来是不太想打的,别看四川那些土司人不多,但仗着他们对当地地势熟悉,战斗力还挺强的。而且这些人在当地百姓面前,说话很有分量,哪怕百姓们经常被他们欺压,关键时候,还是会听这些土司的话。
乾隆就怕劳师动众的,最后也只是暂时镇压,过几天这些人又闹起来。还不如用怀柔政策,先招降他们。
但是川陕那边的官员一致主战,乾隆就勉强同意了。
今年正月,乾隆将原任云贵总督庆复调为川陕总督,负责攻打瞻对一事。庆复出身于两朝外戚佟佳氏,父亲是佟国维,哥哥是隆科多。隆科多被雍正圈禁,他们家的爵位就到了庆复头上。
乾隆很信任此人,因他对土司问题十分熟悉,才让他来做主帅,还封他为文华殿大学士。很多人都猜测如果这次战役赢了,庆复也有望进军机处。
永琏看到西南送来的奏报,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瞻对之役就是大金川叛乱的前奏。
到了五月,乾隆收到消息。
庆复率军攻打瞻对土司的巢穴如郎寨,大获全胜,他在奏报里说寨内所有人全部烧死,无一幸免。
但其实并未找到班滚尸体,乾隆心里就有点犯嘀咕。班滚万一借此逃脱怎么办?
面对这样的军政大事,乾隆现在也会问问永琏的态度。
父子俩一般都是私下讨论,以免二人意见不一致,让官员们误以为父子俩失和。
永琏知道班滚没死,这人非常顽强,后来又回到瞻对,直到一平金川结束,莎罗奔投降,他被清廷威势所慑,才真正投降。
因为朝廷始终没有真正征服瞻对,导致周围土司轻视朝廷,才有了金川叛乱。
永琏就劝汗阿玛,“您的顾虑很有必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班滚和藏地活佛关系一向密切,万一逃去藏地,勾结那边的人一起对抗朝廷可如何是好?”他要把事情说的严重一点。
不能就这样轻易收兵!
且不提班滚之战对后续大小金川战役的影响,就说朝廷内部,因为庆复急于收兵,假称班滚被烧死,最后班滚回到瞻对,庆复也因谎报军情被赐死。
后来大小金川和平准平回出现过好几次谎报军情的事情,永琏他们的前武师父策楞,和额尔登额的阿玛永常,都干过这种蠢事。朝廷损失好几名将领不说,乾隆也失去几名近臣。
归根结底是这些人立功心切。
永琏就想以瞻对的事情提醒之后的将领,别急着报喜,一旦朝廷发现你谎报军情,是要掉脑袋的。
乾隆最怕土司和藏地之人勾结,之前藏地活佛还表示愿意写信帮着清廷劝降班滚,被乾隆拒绝了,班滚不听朝廷的,听藏地活佛的。这岂不是反而证明朝廷无能?
“确实不可草率收兵。”
“不妨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施行改土归流。”永琏道:“以绝后患。”
庆复的意思是让土司协助朝廷管理,只是将瞻对分成一些小寨子,瓦解他们的势力。
这样远远不够,土司们聚在一起,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利益。不是物理上隔开就能解决问题的。
永琏的想法是一鼓作气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瞻对如果能被朝廷控制,莎罗奔等周边土司也就不会那么猖狂了。
虽然乾隆十全武功听起来很辉煌,也成就了很多名将。但其中牺牲的兵丁将士不计其数,耗费的军饷更是可观。受苦的是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
如果能避免战争,当然是值得的。
乾隆没想到平日没什么脾气的儿子在这件事上态度还挺强硬,“打仗需要钱。”
“弘晈叔不是带钱回来了?”永琏笑:“这笔钱说不定就是上天赐给朝廷改土归流用的。”
乾隆:“……”
乾隆想想也是,趁着朝廷有钱,把瞻对的问题解决了。以免后期朝廷和南掌、安南等国做生意,这些土司又出来捣乱。
乾隆于是先告诉庆复别急着收兵,在当地搜寻班滚的下落。
正好傅恒去陕西勘察铁路路线了,乾隆直接下旨,修铁路的事儿可以交给铁路司的其他官员。改土归流这样的大事却必须要派傅恒这样的心腹大臣去。
必要时候,朝廷不介意动用武力。
为了支持傅恒,威慑瞻对及周边土司,乾隆命人先送一批朝廷这两年新造的火器过去。阿桂在兵部多年,乾隆就指派他押送火器去西南,顺便协助傅恒。
永琏一看这个配置,心里就松口气,这事儿能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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