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气我没那个心思了。
作者:忙岁
年幼的谢时依跪着央求宋一带自己离开,被一脚踹开,无情拒绝后,爱之家迎来富商捐款,需要不少孩子配合拍照,以供同行的记者取材做宣传。
地上的孩子约莫不够,谢时依几个被临时带了出去。
来的富商带了自己儿子。
和谢时依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衣着精致,长得唇红齿白,轮廓优越的五官已初显俊美。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同龄人都要好看。
小男孩应该是第一次来爱之家,很有主意,快速脱离了无趣的大人,随意在院中闲逛,东张西望地观察。
谢时依几人走出地下室之前,被方玲玲严词警告过,院中遍地是监控,见了外人,谁要是敢乱说乱做,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谢时依已经被关进爱之家两年多,早就不是开始那个莽莽撞撞,会试图用风筝求救的天真小孩。
她逐渐学会收敛,隐匿心思,做梦都想逃出去,但没有十成把握绝不出手。
因此她目睹小男孩一个人瞎逛也不打算上前,谁晓得他什么底细?
会不会比宋一更加恶劣变态。
可没过多久,谢时依发现了宋一的反常。
他习惯性隐匿在阴暗的,不见日光的偏僻角落,直勾勾,阴恻恻地瞪视在小院晒太阳的男孩。
虽说宋一平常的眼神就是瘆人的阴冷,可那一刻,谢时依没来由感觉到他对向小男孩的眼色是不一样的。
更加阴森恐怖,凶恶狠毒,裹挟浓稠到极致的憎恶。
大有给他一把刀,他能提刀过去将人胡乱砍杀的意味。
谢时依光是无意间瞟见都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可一股忽然袭上大脑的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小小的谢时依撒着短腿跑开,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枝盛放的百合。
那是她从欢迎富商父子到来的装饰花卉中取下的。
谢时依目标明确地跑向小男孩,不管对方多么错愕不解,一股脑将花递出去。
她浮出纯真灿烂的笑,两弯眉眼弓成明亮的弦月,清脆声线甜甜地说:“哥哥长得真好看,这朵花花送给你。”
小男孩似乎特别惊讶,定定回视她双眼,迟疑好久才接过了花。
谢时依即刻笑得更加明媚生动。
与此同时,她有意偏转的眼尾扫过墙角,宋一还躲在那里。
他惨白的脸色明显又阴寒恐怖了几个度,射在她身上的目光仿若实质性的血盆大口,想要将她撕咬成碎片。
事实证明,小男孩对宋一来说绝对非一般,谢时依成功赌对一次。
隔天,她就被宋一扯着衣领带出了爱之家。
也是后面,谢时依才了解到那个富商是云海山,他儿子叫云祈。
回想起这些,谢时依仍旧觉得云祈讲出的话刺耳,不太痛快。
十分怀疑他话语中的那个人就是大家口口相传的白月光。
他还说她笑起来像她,这是几个意思?
把她当替身吗?
谢时依不说再笑了,巴掌大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跨下去,暗含窝火。
她使劲儿挣脱开云祈,起身说:“我要去洗手间。”
她是真的想去,出来后脸色依然较差,没缓和多少。
绕过转角,沿着人烟难得稀少的通道朝外走,迎面遇上一个服务员装扮的女生。
女生估计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眼神不经意落到谢时依身上,触电似地逃开,格外怯懦。
谢时依认出她,几步走近,小声打招呼:“是你啊。”
她们曾在这家酒吧有过两次交集。
第一次谢时依帮她去给难缠的客人送了酒,第二次电线故障,她帮谢时依指了云祈所在的方向。
女生显然也认得她,但眼底的惊慌失措依旧存在,冲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谢时依瞧她脸色实在是差,多关心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女生还没回答,云祈磁性的嗓音从通道一头传来:“谢十二,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谢时依和女生一并回头去望。
云祈显然是不放心,跟着找过来的,他淡色的视线直直定向谢时依,再随意扫过和她面对面交谈的女生。
倏然,他急促前行的步伐一顿,脸色显而易见地变了变,不太寻常。
女生也仿若见到了洪水猛兽,埋下脑袋,一声不响,急不可耐地跑开。
谢时依正奇怪,云祈三两步走近,音色极淡地问:“上完洗手间了?”
谢时依点点头。
云祈拉起她袖子就往外面走,和跑走的女生方向相反。
谢时依茫然,惊觉他根本没把自己往卡座带,而是出了酒吧。
脚步之快,迫不及待要逃离一般。
跟随他坐上大G,谢时依懵圈至极,眼睫不明所以地闪。
见她静坐不动,云祈身体斜过来,扯过安全带给她扣上,迅速踩下油门,让车疾驰而出。
谢时依侧过视线,看见他神色紧绷,锋利的下颌折角分外清晰,直视前方的双瞳冷暗沉郁,天生上翘的嘴角都压成了一条冰凉直线。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云祈手机又在嗡嗡地刷存在感,找来的还是乐队吉他手。
他说今天放的鸽子明天补上,约云祈明晚在“白天”演出。
“演出可以,‘白天’不行。”云祈声线无与伦比的冷,毫不犹豫地回。
对方诧异,想问为什么,他们乐队不是一直在“白天”演出吗,云祈已经不耐烦地掐了电话。
谢时依在旁边默默听了一耳朵,细致追踪他行径异常的起点,试探性问:“你和那个女生认识?”
云祈开车的速度愈发急促,绷着唇线没吭声。
谢时依才在猜测他提到的那个人八成是白月光,接着就见到他因为别的女生种种反常,绕上心头的烦躁和憋闷加粗加重,越缠越紧,数不胜数的乱麻一样。
破天荒的,谢时依不想费脑筋,想方设法地打探、利用,而是任由这股来势猛烈的情绪霸占大脑,摧毁理智。
她没好气地调整脑袋盯向窗外,不再理他。
没过太久,大G刹停在女生寝室楼下,谢时依利落解开安全带,默不作声地推门下车。
她动作罕见地又急又快,下手没个轻重,裹挟浓烈情绪,云祈反应过来不对劲,赶忙下车追上前,及时拉住她胳膊。
还有两天正式报道开学,但陆陆续续有学生返校,寝室楼不比过年时空荡。
谢时依眼尾扫过附近零星几个校友,使劲儿扬手甩开他。
云祈我行我素惯了,才不管有没有人看见,脚步一斜拦去前面,用高大身躯堵住人问:“生气了?”
谢时依别开脸,冷淡地回:“没。”
云祈见她脸色不佳,同样烦得不行。
在谢时依要绕开他,闷头跑回寝室楼时,云祈心头大慌,赶紧说:“我是认识那个女生。”
谢时依脚步停了下来。
“她叫何淼,和我一个高中。”那是云祈最不愿意回顾的过往之一,讲得言简意赅,“她高一时追我,被我拒了,她跑上天台,闹过自杀。”
谢时依惊愕地睁大双眸,没想到背后的故事是这样的。
难怪女生会知道云祈。
每回在“白天”碰见她都是诚惶诚恐,受惊过度的样子,不清楚是不是她看见了云祈的缘故。
“你和她很熟吗?”云祈目色沉沉地俯视谢时依,有点紧张地问。
谢时依连“何淼”这个名字都是刚刚得知,当然谈不上熟。
她仰头望向云祈布满担忧的眼,揣测道:“你怕我受到她的影响?”
何淼的心理状态从高中起就很不正常,虽说那件事过后,她没再寻死觅活,但整个人相当消沉压抑,总是独来独往,没有一个朋友。
而情绪是会在两人交往间相互传染,潜移默化地影响。
云祈定定注视眼前心思细腻敏感的女生,的确有些怕。
谢时依断然道:“放心,我不会。”
她回视他俊逸洒脱的脸庞,关于白月光的传闻又在耳旁飘荡,驱赶不散。
谢时依一股脑,赌气般地补充:“我没她那个心思了。”
话音未落,她掉头就朝寝室楼入口跑。
云祈目光放远,送去女生逐渐远离的背影,愕然一惊。
什么叫没她那个心思?
何淼什么心思?
惦记他的心思吗?
谢时依没有那个心思的话,那岂不是……
云祈发散的思绪倏然被自己打散,没有再想下去。
亦或是不敢。
他面色冷沉地定在女生寝室楼下,望向三楼一扇外散光亮的窗户,好久才离开。
开车回到自己寝室,里面鸦雀无声,陆方池那几个全是明天的机票。
云祈乐得清静,但冲洗好依旧心头发堵,难以缓解。
他任由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坐去书桌,打开电脑想要敲代码,他新成立的祈风科技又接了一单。
可他向来灵活跳跃的指节像是在这场倒春寒里爬满了冻疮,僵硬得一个按键都敲不动。
云祈低骂自己一句,鼠标啪啪连点几下,干脆跳去视频软件,找部电影换换脑子。
他也不知道看什么,选来选去选了年前没看完的《楚门的世界》。
由于上回看这部电影是和谢时依一起,云祈没盯屏幕几分钟,思维就抑制不住地跳转。
主要转向了谢时依。
百合花一样淡雅脱俗的女生扑闪永远无辜清澈的大眼,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种种或巧笑嫣然,或惊慌惶恐,或绷起小脸,不自觉流露的冷厉心机一面。
电影又演到了主角楚门险些被天上掉下来的灯泡砸中,日渐发现身边的古怪,抽丝剥茧般地撕裂看似一派坦荡安稳,几近完美的生活。
与此同时,云祈脑海转过谢时依一改平日的单纯无害,水灵双瞳满是恶劣凶悍,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说他是个道貌岸然,最最恶心的卑鄙小人,有恋童癖呢?”
云祈眉头锁成川字,摸出手机找到一份文件。
这是他上次拜托朋友调查的晋安雄的资料。
条条款款无不赞扬他清风亮节,大公无私的品行,将他过去一二十年对爱之家,对众多无家可归的孩子的奉献大夸特夸。
可以说是一份近乎完美,毫无指摘余地的资料。
云祈一目十行晃完这些早已仔细阅读过的文字,再盯向电脑屏幕上,因为身边层出不穷的端倪而加重怀疑,四处验证的楚门,猛然想到重要一点——
过于完美不正是问题所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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