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唱歌喝我点的酒的回报呢?
作者:忙岁
直视云祈发来的最后一句,谢时依迷糊地扇了扇眼。
他来接她做什么?
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谢时依毫无头绪,但将定位发了过去。
这边和学校有一定距离,可云祈来得很快。
春寒料峭,瑟风常有,他开得还是大G。
谢时依坐上副驾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莫名感觉有哪里不一样。
一场春节过去,他们好些天没见过,云祈没胖没瘦,面庞依然是得天独厚的出类拔萃,穿衣风格仍旧舒适随性,只是头发似乎专门打理过,有明显修剪痕迹的碎发蓬松在额前,衣服也约莫经过细致熨烫,不该有的褶皱一丝都找不见。
谢时依记得他平常也注重外表,但总体来说潇洒肆意,不会过分吹毛求疵,一丝不苟。
他还发生过赶着早八去上专业课,头发睡出呆毛都一无所知,路上被人拍了无数张照片,放到论坛大肆传播。
“你看什么?”云祈觉察到她几秒钟的停顿,问出了声。
谢时依讪讪收回视线,摇摇头说:“没。”
云祈下意识坐直了一些,随手扯了扯内搭卫衣的领口,望向前方,不自然地问:“我今天,没什么问题吧?”
谢时依又迅速瞄他一眼,自上而下地从发丝到衣衫,缭绕心头的那股怪异感持续不绝。
可她回的依然是:“没有啊。”
云祈若无其事应了个“哦”,修长的指尖还在不自觉扯动领口。
他想起除夕那晚,一条微信扔给陆方池后,那个昼夜颠倒的小子立马闪来了电话。
嗓门那叫一个响亮,恨不得从他千里之外的老家直接传声到北城:“我靠靠靠祈哥,你要追谁?”
“妈妈咪,我们祈哥居然要追人了!”
“今天晚上北城是刮风下雨响大雷了吗?把你不开窍的榆木脑子劈灵光了!”
云祈感觉自己耳膜受到了有生以来最严峻的挑战,不由分说将手机丢开。
直至陆方池比参加总统选举还要高亢激烈的一大段言辞发表完,没能得到一点儿动静,扯着嗓门喊他:“祈哥祈哥,你在听吗?”
“我靠,不会是半夜见鬼了,这通电话是午夜凶铃吧?”
云祈:“……”
他捡起手机,不耐地说:“少哔哔,快说怎么追?”
他一个母胎单身,这方面是绝对的知识盲区,而身边拥有最多追人经验的便是陆方池。
他正在网上追一个,对方那叫一个高冷,不容外人接近,听说最近都被他软磨硬泡得差不多了,他已经在计划放假回来就去找人家。
陆方池嘿嘿直乐,又打趣了几句,清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追人嘛,简单,我只说一遍,你拿小本本记好了。”
云祈轻嗤一声,凭他过目不忘的记性,还需要做笔记?
他上艰涩难懂的专业课都没动过笔。
不过双手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行动,拿下手机按扩音键,缩小通话界面后,花了几秒钟找到备忘录。
毕竟头一遭使用这个自带软件。
陆方池煞有介事地说:“这第一条嘛,当然是拾掇自己。”
云祈敲在备忘录里面的指节止住,不屑一顾地反问:“我还需要拾掇自己?”
陆方池:“……”
他无言以对,他祈哥不刻意拾掇已经很招蜂引蝶了。
那样貌那身材,套个麻袋都可以上国际秀场。
然而今天出寝室之前,云祈鬼使神差往陆方池那面花高价买来的全身镜走,从头至尾审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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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对衣服没有太大要求,能穿、穿着舒服、不影响日常活动就行。
可今天他突然看身上这套出勤率不低的衣服极不顺眼,连带着衣柜里的那些全部嫌弃,即刻打电话让人送来一套崭新的。
云祈还觉得不够,又去了一趟陆方池强烈推荐的理发店,找首席发型师洗头吹造型。
谢时依愈发觉得云祈怪异,可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干脆转移话题:“你不是从学校过来的吗?”
云祈:“是。”
谢时依系好安全带,微有错愕:“那你来得这么快?”
云祈放下无意识拉扯领口的手,缓缓看向她,“怕你等久了。”
谢时依一愣,猜测他多半是压着限速极限,风驰电掣赶过来的。
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时依心上盘旋的狐疑又厚了一层,不由向他望去。
她没问,云祈手机率先嗡嗡响动,进来电话。
他接起来,听完言简意赅地回:“不去。”
他眼尾偏向身旁的女生,不为所动:“陪人,没空。”
对方音量不低,谢时依隐约听见“白天”两个字,她小声问:“找你去酒吧吗?”
云祈点了下头。
谢时依说:“我可以去。”
和小猫不欢而散的会面,她表现得不如刘艳明显剧烈,但也挺烦躁,想找个地方兜兜风。
云祈定定望她,瞧出她眼底涌动的坚毅,应下电话另一头:“来了,等着。”
电话是乐队里的吉他手打的,说临时接到了晚上要在“白天”演出的任务,要他赶紧去打鼓。
谁知吃完一顿晚饭过去,乐队其他人来不了,演出取消,云祈被放了鸽子。
于是,云祈带着谢时依开了个卡座,自在地当消费者。
谢时依看了一圈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点了长岛冰茶。
云祈眉头轻动了下,要了一杯含羞草。
谢时依以前在这里做过兼职,知道含羞草的度数极低,烈性程度和拥有“断片酒”之称的长岛冰茶差之甚远。
她小小地疑惑云祈居然点这款,据搜集到的讯息所知,云祈酒量不差。
如何想到服务员送来调制好的酒,云祈端起色泽橙亮的含羞草,递到她面前。
“我点的是那个。”谢时依伸手要去拿长岛冰茶。
云祈比她速度更快,另一只手端起长岛冰茶,二话不说送到唇边浅喝一口。
谢时依震惊地睁圆双眼。
云祈再将长岛冰茶递给她,散淡地挑起眉:“要喝这个?”
谢时依快速扫过被他碰过杯口,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接过了含羞草。
云祈悠闲地背靠椅背,细长指节端稳酒杯,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杯身。
他看她气呼呼地鼓动腮帮子,闷闷灌下一大口橙汁和香槟勾兑的鸡尾酒,禁不住扬起了唇。
谢时依余光晃见他唇边的弧度,气不打一处来,放下酒杯,板起脸问:“喝我点的酒的回报呢?”
酒吧光线昏沉暧昧,云祈瞧见她淡粉色的唇上沾有些许酒渍,碎星闪烁般的亮。
他喉结不由滚了滚。
“想要什么?”云祈一缕视线仍然勾在她唇上,饶有兴致地问。
台上不知名的乐队擅长重金属摇滚,吵得谢时依耳膜疼。
她倏然想到第一次在这里看云祈登台,台下那些被他风流外表迷得五迷三道的男男女女们,嘶声裂肺高喊来一首。
谢时依同样来了兴致,眨眨眼说:“你唱歌。”
云祈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地回:“不唱。”
谢时依立马站了起来,抬步要走。
云祈眼疾手快扼住她手腕:“上哪儿去?”
“没意思,我找别人去。”谢时依挥动手腕,想要甩开他。
云祈眉头狠狠拧了下,大手用力,将人拉拽回来。
谢时依重心不稳,斜斜倒向沙发,不偏不倚朝他身上撞,跌坐去他腿上。
女生小巧绵柔的身子贴来,裹挟清新好闻的百合花香,云祈浑身一麻,如同被接连点了数次定穴,一动不动。
谢时依同样心生大怔,感觉彼此较厚的早春衣衫压根不顶事,男生灼热的体温汹涌升腾,一个劲儿渗透向她。
她眼睫扑簌簌地眨,尴尬得赶忙挪动位置,坐回原位。
手腕却依然有力道禁锢,云祈还没松手。
“你,放开我。”谢时依腰杆挺得笔直,堪比一年级小学生,快速闪动的眸光只敢往前方落。
云祈非但没放,反而调整坐姿,倾身朝她凑去。
满场浓烈的酒香中,谢时依嗅见一股熟识的薄荷,凌冽而振奋神经。
她警惕值拉满,侧头瞥他一眼,怯怯地问:“你做什么?”
“唱歌。”酒吧乌烟瘴气,人声鼎沸,云祈靠近她耳侧说。
谢时依心底窜动的惊乱愈加夸张,敏感的耳廓感知到男生滚烫的气息,宛若艳烈颜料点落水面,娇艳的绯色洇散千里远。
下一秒,云祈有条不紊地开嗓,唱起了一首……儿歌。
谢时依由不得微愣。
和之前台下那些人预料的所差无几,云祈声线低磁悦耳,唱起歌来更是动人,踩音很准,全然不像他自嘲的五音不全。
但他一个成年男人,顶着一张招摇过市的成熟面庞,唱儿歌确实违和。
尤其是他唱的还是《找朋友》。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的轻快旋律反复回荡在耳侧,谢时依连彼此近得呼吸都能勾缠的距离都顾不上了,稍稍偏过脑袋望向他,一脸困惑。
云祈停下哼唱,捕捉到她脸上明晃晃的质疑,正儿八经地说:“我最擅长的一首。”
妈妈喜欢听他哼歌,尤其喜欢听他唱这首《找朋友》。
小时候放学,他被妈妈从幼儿园接回家,在车上总会翻来覆去地哼,妈妈还会含笑拍掌,配合着打节拍。
妈妈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唱过。
谢时依定睛瞧着男生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模样,再回想刚才灌入耳道的儿歌,情不自禁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那些曾经大肆嚷嚷,要他来上一曲的观众无论如何想不到,一个将架子鼓敲得炸裂又性感的酷哥,擅长的居然是儿歌。
如果云祈当时真的应了他们的喊话,在台上唱起来的话……
联想到这里,谢时依挂在唇边的笑纹更加肆意。
云祈维持原有姿势,咫尺间隔地凝视她牵动的唇瓣。
沾染其上的晶莹酒渍好像还有残存,灯光一扫,仍是亮得晃眼。
云祈手指泛起厉害的痒,忽地抬起闲置的那只,指腹去碰她唇角。
干燥温暖的触感正面袭来,谢时依一懵,洋溢满脸的生动灿笑冰封似地凝固。
云祈指腹轻柔擦拭,带过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酒液,缓缓放下。
食指和拇指不由自主碰到一块儿,用力捻了捻那份放肆招惹的柔软。
他深邃悠远的目光却没有放过谢时依,持续打量她眉眼间僵停的优越弧度,讲出早前就想说的话:“你笑起来的眼睛很熟悉。”
谢时依神色登时变化,耳侧飘荡他有白月光的传闻,问话的语气卷上不自知的急:“不会是像某个女生吧?”
云祈如实颔首。
谢时依娟秀的眉头轻轻在皱。
云祈说:“很小之前见过的。”
提起这茬,谢时依记起他们小时候也有一面之缘。
那是她十岁,最后在爱之家的那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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