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表白。“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傍晚绿荫场地,天边火烧云鱼鳞状层层铺开，橙红色的霞光落在少女背后。

  祁弈被扑了个满怀，耳边是女孩子可怜兮兮的声音,怔愣过后，他立即抬手从她脑袋，轻轻一路拍到后背,“嗯,嗯,我没事，别担心。”

  周围的球员们，还有一些看球赛的女生们惊讶地看着坐在地上拥抱的两个人。

  原本周围的喧闹声，此时都安静下来,有女生小声议论,还有想拍照的。

  祁弈一手安慰怀里女孩子，朝举起手机的同学看了一眼,那女同学看懂了他的意思，默默收起手机。

  他不介意苏杳心这样抱着他,但被人拍下来传开,对女孩子不好。

  毕竟他现在没名没分的。

  祁弈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我手肘有点疼。”

  苏杳心忙松开手,低头看男生的手肘,皮肤干净冷白,外表瞧着没什么事。

  她问：“是伤到骨头了吗？”

  没等祁弈说话,旁边一个同队穿蓝色球衣的男生开口：“没吧,祁弈我看你救李飞的时候，就是腿磕了下柱子，也没碰到胳膊啊。”

  而且那会儿祁弈缓冲的力收的很好,腿也没大事。

  祁弈胳膊搭在膝盖，看向苏杳心时，懒洋洋地笑了下，“对，我想起来了，只是轻轻蹭到一下手肘。”

  苏杳心白瓷的额头上，还浮着一层细细的汗珠，眼眸湿润着，“万一伤到了呢，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祁弈心里发软，“不用，无碍的。”

  他看向女孩子跪在草地的膝盖，刚才那样匆忙冲过来，草地可能有石子，女孩子皮肤太娇嫩，估计会疼。

  祁弈目光微敛，单手搂她的腰，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周围人群里传来一阵细细的惊呼。

  男生有力的手臂环过自己腰，那一瞬间收紧和力度，让苏杳心从余悸中缓过神来。

  她心跳开始一阵别样的慌乱，站稳后，腰间的力度松开，她心跳依然扑通扑通。

  同球队的男生有人咳嗽了一声，旁边几个人也是瞧出来什么，但很有分寸地没乱开玩笑。

  祁弈转头，跟一个短发女生说：“班长，有纸巾吗？”

  “有，”女班长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祁弈，兜里手机响了，转身接电话，“嗯，你们把担架抬过来吧，不确定李飞有没有骨折。”

  “哦，祁大校草也没事，还能单手抱起女孩子呢……”

  苏杳心被祁弈带到球场边，那边有个小椅子，隔不远有个躺在地上的男学生，附近有台躺在地上的摩托车。

  她看见那男同学被两个人照顾，腿出了血。

  “那个同学怎么了？”

  “被摩托车刮到了腿，应该不严重。”祁弈救人时确定那个同学没大事，就是人矫情，出点血非要躺着被人照顾。

  苏杳心看了眼摩托车，“所以刚才是有摩托车冲进来，你救了那个同学，还有别的人受伤吗？”

  “没有了，只有李飞和骑摩车的人，都是小伤，没事，”祁弈说着，把苏杳心拉到小椅子边，让她坐下。

  苏杳心没明白他要做什么，就见他蹲下身，抽一张纸巾给她擦膝盖，轻轻擦下泥土，“红了。”

  她没听清，“什么？”

  祁弈薄唇微抿，“腿磕红了。”

  他语气像是她受了多大的伤，苏杳心觉得不好意思，“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同学？”

  “不用。”

  祁弈说。

  他手里的纸巾用掉一张，又抽一张，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沾湿纸巾，贴在女孩皮肤磕红的膝盖，一点一点蹭掉晕湿的泥土。

  他的动作里，让苏杳心觉得自己像个瓷娃娃，仿佛他用点力，她就会疼，苏杳心在心里想，她哪有那么娇气。

  可是嘴上却不想说出来，反而很喜欢被他这样对待。

  是因为喜欢他吧。

  所以被他照顾着，能让苏杳心感觉胸腔里都充满了甜味的东西，扰乱人心跳地在翻涌。

  祁弈穿着蓝色球衣，白色球裤，很清爽也利落，苏杳心除了喜欢，也不可避免被男生的外貌吸引，他穿足球衣特别好看，手臂的线条也干净有力。

  刚刚单手抱起他时，肌肉一定是绷紧的。

  祁弈背对着球场里，后面有女生在看他，其实他不太像刚念大一的男孩子，身形和冷淡劲儿很容易让女孩脸红心跳。

  有学姐眼热地啧了两声，离开了。

  苏杳心不在那个视角，看不到，她骨碌碌地盯着少年的脸，下颌线清瘦，骨相优越，低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或许只在专心帮她擦腿，苏杳心觉得喉咙发干，手指微微蜷了蜷。

  同时，她注意到祁弈的膝盖上沾了一根小草，不知是他自己沾的，还是她身上的掉到了他腿上。

  苏杳心伸手捏住那根小草，帮他拿掉。

  这一瞬间，祁弈拿纸巾的手顿了顿。

  她注意到，轻声问：“怎么了？”

  倏尔的风吹过，沾着女孩清甜的香味落近鼻息，祁弈想起，之前她抱上来时，像一股花香缠绕上他，在他怀里严丝密合，哪里都好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祁弈在心里骂了声自己。

  安静一秒，祁弈轻咳：“没怎么。”

  他没抬眼，碎发遮住些许眉眼，看不清眼底神色。

  苏杳心挺想看他的眼睛，纯黑，明亮，但即使不看他的眼睛，她也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

  她心底冒出个念头，让她很确定的念头，如果错过祁弈，估计她以后再遇不到这样让她心动的男生了。

  这样

  一想，苏杳心心里更热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撞击她的心脏。

  猛烈又激烈。

  她前所未有的在这一刻，想要和一个男生发生某种牵连，不是朋友，是独属于恋人的，热烈的牵连。

  大片的晚霞映得整个足球场一片橘红色，像是被橘子汁包裹，不远处受伤的同学被担架抬走，那同学伤看来不重，临走时还喊了祁弈，说球没踢上，晚上回寝室要组队打游戏。

  有保安把摩托车运走，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落幕。

  还好，有惊无险。

  “球赛看不到了。”

  从头顶落下男生散漫的嗓音，略带着点遗憾，“可惜，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踢球。”

  苏杳心抬头，看见祁弈拨了拨额发，张扬的少年气。

  她目光动了动，“你一会儿有事吗？”

  祁弈目光往球场里没走的人里瞥了一眼，又收回，“嗯？”

  “哦，没事。”

  苏杳心：“那你送我去医务室吧，我舍友生病了，我去看看。”

  祁弈：“好。”

  苏杳心转身，目光不经意看见球场里一个身影，她脚步一顿。

  “你等我一下，”她看祁弈，“我有事去跟于洛许说，很快回来。”

  在祁弈的目光，她中走向另一边球场。

  那边见她过来，于洛许神色复杂，身边的男同学很识趣地先走一步。

  于洛许盯着走过来的女孩，“来找我？”

  苏杳心点头，语气平静而礼貌：“抱歉，高一时答应你的事，我不想再隐瞒，再让别人误会下去。”

  “我们没谈过，你也不是我的初恋，希望你在有人提到我时，能跟别人解释清楚。”

  苏杳心认真道：“其实一开始我就做错了，不应该因为我认错人，接受你的表白，就答应你不澄清。”

  于洛许唇线微抿，看了眼不远处的祁弈，“他是你高一时把我认错的人？”

  “不是。”

  苏杳心目光真挚：“他是比我那个朋友，更重要的人。”

  于洛许目光一愣，但也在意料之内。

  另一边，祁弈站在原地，目光落向那边的两道身影。

  没多会儿，不知道女孩说了什么，于洛许点了头。

  随后，他看见苏杳心转身，在她看回来时，祁弈目光瞥向一边。

  余光里，苏杳心小跑着回来，渐渐离的近了，祁弈才转回眸。

  “聊完了？”

  “嗯。”

  “那走吧。”

  从足球场出来，去医务室方向要经过一条开着晚栀的校园路。

  日落西沉，晚霞漫漫褪去，校园里路灯亮起，氤氲的微热的光。

  “你不问问，我去找于洛许说了什么吗？”

  祁弈面色看似从容，“说了什么？”

  大概是也关心于洛许有没有受伤，也正常，毕竟是……

  她想说，他也不是不能听。

  苏杳心还挺在意祁弈的反应，她睫毛轻眨，“你好像，不是很好奇。”

  祁弈声音散淡：“好奇，你说，我听着。”

  “……”

  苏杳心第一次不太信他的话。

  不过不好奇也没关系，她的目的是想澄清，不让祁弈误会。

  苏杳心筹措着语言：“你应该听段北他们提起过，于洛许是我谈过的男朋友。”

  “嗯。”

  祁弈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她出球场时拎走的气泡水，柠檬味的，他顿了一秒，拿过来帮她拎。

  苏杳心注意到那瓶水，她指了指，微笑道：“这水是给你买的，你可以喝。”

  祁弈点头，很浅地笑了下，“嗯，谢谢，对了，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苏杳心望着男生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好像忽然有了那么一点好奇？

  苏杳心蜷了蜷手心，心情松快地说：“其实，他不是我前男友。”

  祁弈拎水的手一顿。

  黑眸里有细微可觉的怔愣，手就那么停在半空。

  “他，不是……”

  苏杳心想要讲的话在后面，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和他解释：“我们没有谈过，是误会。”

  “高一时他是喜欢过我，也跟我表白过，他当时带着一块手表，和我初中时认识的小男孩的那块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我的好朋友来找我，所以把于洛许认成了他。”

  她抿唇：“但我当时毕竟真的接了于洛许的花，还是当着他同学的面，他觉得我如果拒绝他还澄清，对他造成伤害很大，而且他当时忽然又要转学，所以希望我对别人说我和他只是分手，不是没在一起过。”

  苏杳心把当时的事情清楚地告诉祁弈，男生安静片刻，喉结滚动下，问：“所以你没喜欢过于洛许。”

  他用的是肯定语气，有一种瞬间就愿意接受这件事的感觉。

  苏杳心点头。

  祁弈：“那被你认错的那个朋友，是你喜欢的人？”

  苏杳心摇摇头，声音有少女不易察觉的轻软，“不是，他是我初中时认识的一个小男孩，我之前没喜欢过别人。”

  在你之前，没喜欢过别人。

  但她的暗示不太明显，显然，祁弈没察觉到。

  苏杳心继续说：“那个小男孩我之前跟你提到过，我没见过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所以才有了这个误会。”

  祁弈黑眸微动，“是，他。”

  “你帮过的那个小男孩？”

  “嗯。”

  苏杳心察觉到祁弈语气的意外，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校园晚栀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带着暮夏的热意，一想到她要表白，要跟祁弈表白，苏杳心心跳开始变得剧烈，有紧张的热意从脖颈，漫上耳根。

  她慢慢走在男生身旁，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很亲密的场景。

  砰砰，砰砰……

  心跳在苏杳心胸腔里跳动，她握紧的手心都在出汗，尽量在心里措辞着言语，希望她的表白柔和一点，不要吓到祁弈，不然被她搞砸就遭了。

  要是连近水楼台的机会都没利用好，那她干脆跳楼算了。

  苏杳心，你要加油啊，好好表白，别紧张。

  你可以的！小苏。

  在心里给自己打过气，苏杳心默默呼吸了一下，心里想的是先问问他觉得她怎么样，再暗示她对他有好感，喜欢他，温柔一点表白，最后再问他那一句话。

  准备好后，她轻轻唤了一声男生的名字。

  祁弈安静地走，低眸，神色若有所思，听见她叫他，毫无防备地看了过去。

  苏杳心原本已经准备好台词，然而当撞上男生的视线，可能是夜晚无人的校园里气氛太好，连花都格外香甜，她心跳让身体里血液沸腾。

  男生黑眸明亮，仅对视，就让人深陷其中。

  “祁弈。”

  “嗯？”

  夏夜漫漫，苏杳心乱了方寸，心里话脱口而出：

  “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