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慌张。眼眶红着抱住了他。

  月亮黄澄澄地挂在天边,一簇白色花隐没在葱郁的树叶之间。

  有一瞬间，苏杳心还担心自己出现幻觉，但随即,就知道站在眼前的少年是真真切切真实的。

  没有人像他这样，身形笔挺，却又带着少年肆意的散漫劲儿,身上是一件纯黑T恤,一条黑色工装裤,很低调的打扮，却莫名让人看着热血沸腾。

  或许是心里的某种的情绪在沸腾，苏杳心需要缓一缓。

  恰巧，少年站在的路灯下,是姑姑说适合在女生宿舍楼下接吻的那个路灯,苏杳心思绪乱飞，冒出一瞬这个念头,立刻收了回来。

  但是，她特别有想抱一抱他的冲动。

  她盯着少年的脸,发现他头发是微湿的,仔细闻，还能嗅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

  “你洗过澡了？”

  盯着他看了这么久,祁弈着实没想到,见面第一句话,是问他洗过澡。

  段南他们昨晚的飞机回国,祁弈熬两夜把他负责的程序代码做好,每天只睡三个四个小时，赶上今早的飞机回国，转机到芜城,一下飞机一路到南大，行李放在宿舍，去洗过澡才来见她。

  这小姑娘也不问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祁弈扬了扬眉：“嗯，洗了。”

  “今天军训了？”他问。

  苏杳心还是想抱他，心不在焉地点头，“嗯。”

  “累不累？”

  “还好。”

  夜晚的风吹过，从少年发梢带到她脸边，苏杳心呼吸了下，才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终于想起来问了，祁弈悠悠道：“回来军训。”

  话音落，他目光微敛，低声问：“今天，有别人来找你吗？”

  “别人？”苏杳心眨了眨眼，“没有啊，只有你。”

  祁弈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后面那句他说的声音低，苏杳心没听清，他们这样站在路灯下太显眼，尤其是祁弈，高高大大的，就这样和她站在女生宿舍留下，太招眼了。

  苏杳心已经注意到经过的女生，好几个都在偷偷看他。

  她指了指一边的小路，“我们去那边走走吧，你站在这里，耽误别人走路。”

  祁弈挑了下眉，没等说他不是就站在路边呢，就被女孩轻轻抓着胳膊，给拉走了。

  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苏杳心松开手，借着月光看他，“听段南说你在那边很忙，还特意赶回来参加军训，不累吗？”

  祁弈单手插兜，看了眼刚刚被女孩抓过的手腕，“别人都回来了，我自己在那边没意思。”

  他目光又落向苏杳心的手，那只小手，手指纤细，握住他胳膊时很软，有点微凉。

  目光一抬，对上那

  双清凌凌的杏眼，明亮澄净，和他对视时，漂亮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哦，”她唇角弯起：“早点回来也好。”

  他人回来了，苏杳心忍不住问一些他在国外的事，其实挺枯燥的，祁弈捡着有趣的给她讲。

  她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想到他坐了一整天的飞机，明天还要军训，苏杳心又散会儿步，便让他回去休息。

  她说话时，祁弈视线不自觉落在那嫣红的唇，一开一合，惹人的目光。

  她应该也洗过澡，身上的浅淡的甜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钻，长发披散有点乱，但又显得格外娇憨。

  一个月没见，他看一整晚也看不够。

  “好，你也早点休息。”

  祁弈送她到宿舍门口，“那我走了，晚安。”

  苏杳心点点头，“晚安。”

  转身走进宿舍门口，进去后，又回头看了眼。

  ……

  宿舍里，几个女生谁都没上床，坐在书桌边等她，苏杳心一推门进屋，许莹就眼巴巴地好奇问。

  “哇，你出去了半个小时欸。”许莹举着手机。

  苏杳心回来的状态，和出去时完全不同，此时嘴角眉稍都带着笑。

  “是他回来了，”苏杳心坐在自己书桌边，“我之前以为是别人，发现是他，就多聊了会儿。”

  林安安兴奋：“我就说嘛！这么正的帅哥，就是像会被杳杳这样的女生喜欢的呀！”

  确认是苏杳心喜欢的人，许莹便帮她分析，凑近问：“那按林安安描述，他这么帅，别的方面呢，高考分数有你高吗？”

  “嗯，”苏杳心说：“他739分。”

  几人听见，倒吸一口气，林安安睁大眼：“他，他是一中那个考739分的状元！？”

  “嗯。”

  “哇，原来一中的状元长这么帅啊！”林安安说：“我还以为学习好的男生，都有点呆呆的呢。”

  方雪听见状元，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处在对学霸的慕强中。

  只有许莹手托下巴，嘀咕着：“那这么说，杳杳你喜欢的这个男生也太优秀了，难怪你说他不好追，这种男生，眼光一定很高。”

  话音落。

  “不过你也很优秀啦，又漂亮，性格又温柔。”

  许莹拍胸脯：“我觉得你的机会很大。”

  “而且他这是一回来，就要找你了呀，他主动找你欸，凭我的经验，杳杳你很有希望！”

  苏杳心也觉得，而且，她还有近水楼台的优势。

  —

  第二天军训，太阳依然很毒辣。

  一天下来，苏杳心在休息或者在食堂吃饭，碰见新生时听见好几个女孩子说计算机系来了一个大帅哥，是这届校草没跑了！

  很快，祁弈的信息就在学校论坛里被人挖了出来。

  高考状元，一中校草，计算机程序拿过奖，高中表白墙写满他的名字，没女友。

  这几个信息，再加上一张偷拍的少年侧脸，只军训这一周多的时间，祁弈就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军训结束的前一天晚上，苏杳心听同学们聊起，国际学院要和计算机系约一场足球赛。

  这天晚上，苏杳心回宿舍，问了一声祁弈参不参加。

  祁弈：[参加。]

  许莹吃着苏杳心拿回来的车厘子，“杳杳，这车厘子是祁弈给你买的呀？”

  “嗯。”

  她发过消息，抬头：“他后天有场足球赛，我想去给他加油，怎么样才能不像朋友那样？”

  苏杳心想提前暗示祁弈，担心突然表白，会吓到他。

  苏杳心长得也是乖乖女的类型，没想到，还挺主动出击。

  许莹随即给她出主意：“这个简单呀，你去给他送水嘛，但不能像朋友那样随便送。”

  “那怎么送？”

  旁边的方雪和林安安也凑过来听。

  许莹拿桌上的保温杯，演示着：“不能单手，要双手递给男生，看看，这样是不是显得很娇羞？”

  苏杳心眨眼。

  方雪学到了地点头，“是欸，莹莹你好厉害。”

  林安安噗嗤一声笑，“哎呀，这种也就适合老许你，因为你单手递东西真的很哥们，哈哈，但杳杳就不一样啦，就算抛过去给男生，我打赌，男生都会被迷到！”

  许莹去掐她：“林安安！我就那么像男人嘛！”

  “不不不，我是说你比较爽朗啦。”

  女孩们玩闹了一通，最后还是帮杳杳想到办法，送水，但是要主动抢在第一个送。

  苏杳心记下了。

  比赛那天傍晚，她去校园超市，站在冰柜前拿了一瓶柠檬味的气泡水。

  身后有人叫她。

  苏杳心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男生，高个子，面容俊朗。

  见她有点愣的神色，于洛许露出一个失落的笑：“不记得我了？”

  这种失落，倒是让苏杳心觉得熟悉，也认出来他，“你是于洛许？”

  男生点头，“好伤心啊，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你没怎么变，还是这么漂亮。”

  苏杳心关上冰柜，转身礼貌地打招呼，“你变化其实也不大，只是太久没见，没认出来。”

  感觉到女孩的疏离礼貌，于洛许没在意，反而很熟稔的语气：“没想到能跟你念同一个学校，算是缘分吧，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如果在之前，苏杳心会觉得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也算是同学，吃个饭没什么。

  但之前段北和段南的话，让她知道于洛许好像总在跟她身边的朋友暗示，他对她还有意思。

  苏杳心不想和他牵扯太多，“看时间吧，我最近休息都和同学有安排了。”

  于洛许看了眼她手中的水，问：“那你一会儿有空吗，我们国际学院和计算机系有足球赛，你可以来看我比赛吗？”

  于洛许又说：“我刚从国外回来，在这里只认识你。”

  “祁弈是你朋友吧，我还挺羡慕他的，他好像有挺多一中的同学在这里，朋友挺多，也有认识的学长，”于洛许语气显得孤单：“我就只有你一个认识的人，你来看我比赛的话，我会很开心。”

  这样的话，祁弈也说过，“你来，我会很开心。”

  但苏杳心在祁弈那里感到的，是坦荡的邀请，不会让她有为难。

  于洛许给她的感觉，让苏杳心想起高一于洛许跟她表白的那晚，那是个误会，她把他认成了别人，事后想解释澄清，于洛许也是这副神色，让人觉得对他亏欠，应该满足他的要求。

  苏杳心握着手里的水，低头笑了一下。

  于洛许以为她答应了，就见苏杳心转身，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我答应去给祁弈加油，你们不是一队的，抱歉了。”

  “这水就当我请你喝的，比赛注意安全。”

  于洛许愣了下，眼前的女孩容貌没变，但好像，和以前比没有那么心软……

  他接过水，笑着说：“谢谢。”

  苏杳心点头，越过他去前台结账。

  付过款，苏杳心临走时，看见于洛许身边站在两个男生，似乎在讨论她，正朝她这边看，神色好奇，嘴里还说着什么。

  于洛许低头笑了下。

  像在默认的暧昧。

  苏杳心轻轻皱下眉头。

  球赛六点钟开始，她先回宿舍一趟，进屋时，看见许莹正捂着肚子趴在书桌，林安安在许莹肚子上塞热水袋。

  方雪在匆忙地倒热水。

  苏杳心忙过去问：“怎么了？”

  许莹额头冒汗，“肠胃炎犯了，没事，老毛病……哎呦哎呦，好疼！”

  苏杳心担心：“吃药了吗？”

  “没有药。”

  苏杳心忙要去买，许莹叫住她：“唉别别，你去哪啊，你一会儿还得去给祁弈送水呢。”

  “我这情况吃药也太慢，得去医务室扎点滴才能好，”许莹拽她回来，“你去看球赛，让林安安送我去医务室就行，别耽误你追祁校草的大事！”

  说话间，许莹站起来让林安安扶着，“哎呦，老许你咋这么重……”

  见林安安要歪倒，另一边方雪也去扶。

  两个人一起送许莹去医务室，临走前，许莹还不放心地嘱咐：“杳杳，一定要抢在第一个送水啊，我等你好消息！一定要抢到啊。”

  苏杳心很感动。

  傍晚的阳光柔和了几分，苏杳心出宿舍时，看见天空一片橙红色的火烧云。

  往足球场走的路上，碰见几个穿着篮球衣的男生往校医务室方向跑

  ，“快点！医务室有担架吧！”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有同学叫救护车了，应该能很快来！”

  男生跑过时带起一阵风，骂了一句，“草，摩托车也能冲进足球场里！什么技术啊！还他妈就朝着人群撞！”

  “好像是失控，那人也在喊让开……”

  苏杳心心脏一紧，知道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好像还有人受伤了。

  就是这时，旁边另一条路，也有几个女生从她身边小跑过去，“听说是计算机系的男生被撞了，好像是那个校草！”

  “什么！不要啊！”

  苏杳心怔愣地站了一秒，下一刻，抬腿就朝足球场的方向跑。

  她跑得速度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整个人都是慌的，一路跑道足球场，诺达的球场草坪里全是人，苏杳心一眼就看见了支腿坐在草地上的少年。

  他背对着她，看不见情况，苏杳心不管不顾，一颗心地扑了过去。

  跑过去时，身边有人暧昧地小声：“唉，于洛许，你初恋来了。”

  一道红色身影朝她迎了几步，苏杳心完全看不见，直直地奔向坐在地上的男生。

  “祁弈！”

  祁弈抬头，就见苏杳心慌张地跑到她面前。

  女孩子半跪在他两腿之间，抓着他胳膊，喘着气地问：“你被撞到了吗？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祁弈错愕地看着她，苏杳心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又问：“哪里受伤了！”

  “没有，没受伤。”

  祁弈很快反应怎么回事，他说：“车没撞到我，我躲开了。”

  苏杳心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来，她咬住唇，眼眶红着猛地抱住了男生。

  “吓死我了！”

  她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带着委屈又可怜的哭腔：“……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