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者:眠苔
青年睁开双眼,不由自主地轻嘶了一声。
活下来了?
随着身体知觉慢慢恢复,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大象踩了一脚,浑身的肌肉都一抽一抽的,酸痛感直往骨头缝里钻。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跳水运动员那样在空中顺利转体的,瑞安当着深渊教徒们的面一跃而下,帅气决绝的身姿只维持了三秒不到。
整个人就像真正的纸片人那样,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扭转翻腾,被吹得七零八落。最后一头撞进黑雾里,彻底晕了过去。
“……系统?”
干涩的嗓音卡在咽喉里。瑞安知道如果是在平时,系统一定会回应他,但这次却不一样——
【瑞安,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可能暂时无法听到我的声音。】
【因为……深渊下面的信号不太好。】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那个十二岁的宝宝了,不会再因为这点小事就泪流满面了对吧?】
【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系统的声音仿佛是从梦里传来,瑞安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被它认真念出来的时候,听起来竟然会那么缱绻。
他记得自己没能成功施放出屏障魔法,意识模糊前看到的那一点白光,应该是系统出手救了他。一直以来系统都是提供间接性的帮助,但这次系统为了救他而主动出手,这可能对它自身造成了一些伤害。
本来瑞安还无法确定,但系统后面又开始瞎扯,说什么信号不好,语气非常可疑,这才肯定了他的猜测。
不过没关系,只是暂时听不见它的声音而已,只要它没事就好了。
瑞安捏了捏拳头,确保自己四肢还健全,然后慢慢地坐起来。他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感觉就跟从半截楼梯上滚下来差不多,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毫发无伤——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小哈。他被深渊魔法打伤,然后又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下来,换成任何一个人肯定早就尸骨无存了。但瑞安心里有种预感,小哈没有死。
小哈曾多次面临死亡,却总能奇迹般地生还,这或许就是因为世界法则的作用,它在冥冥之中保护着小哈,不让他走向终极的消亡。
作为一个外来者,瑞安觉得这个世界在面临灾难时似乎始终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果深渊中的恶意无法消散,那么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命很快就会被恶意污染,从而走向毁灭。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圣灵降生之后,祂的加护能够给予生命抵御深渊污染的能力。
精灵族的天赋可以治愈畸变带来的损伤。兽人族有着强健的身体,对痛觉的比较钝感,所以对畸变的承受能力很高,不会随随便便就长出“七手八脚”。魔族生来就会使用魔法,精神力较为强悍,因此许多魔族的感染者都能够较好地维持理智,比其他种族更不容易崩溃。
虽然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人族该如何对抗深渊污染,但是瑞安相信肯定会有解法。因为世界法则是公平的,面对这场看似无解的毁灭危机,所有生命都有着一定的自保能力。
这样一想,他愈发相信不会被污染的小哈一定是解决深渊危机的关键。
天色晦暗,周围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脚下是熟悉的灰白沙粒,几处裸露的地面散发出莹莹白光——它们形成了此地的主要光源。
他抬头往上看,云幕垂得很低,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下来。
不对……
瑞安想起自己坠入深渊的经历,头顶上的应该不是天空,而是浑浊浓稠的黑雾,死死笼罩在裂隙上空。
也许是因为压抑的气氛,或者是环境中的氧气确实稀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硫磺味,他感觉呼吸不太顺畅,但也不敢大口吸气。
幸好这里还是有魔素的。探查魔法的范围铺开,瑞安看到远处有许多模糊的事物在活动,大概都是深渊种。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躲在一颗巨石后面,离得近了才发现它们的动作异常缓慢,似乎还有点悠闲。
其中有两坨山形的深渊种并排一起向前蠕动,不断起泡黑亮的外表,沥青状的躯体,其间夹杂着生成又消解的半融化器官——瑞安对这种变形怪可太熟悉了,完全不在怕的。
不过眼前的两坨都是超级畸变版,他不太想把目光聚焦到它们身上。
还没等他移开眼,其中一只变形怪突然膨大扑向另一只,战斗就这样瞬间爆发,它们之前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此时就是两坨非牛顿流体噼啪互甩,沥青状的物质四溅,场面非常残酷。
但战斗结束得很快,几秒之后,先手攻击的那只变形怪就把另一只囫囵吞下,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在这场厮杀期间,其他深渊种都毫无反应,就好像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只有瑞安为它们的塑料情谊感到唏嘘。
“好看吗?”耳边传来一道压低的女声。
瑞安身体一僵,紧接着就感觉腰间仿佛被镰刀似的东西给勾住了。
他不敢说话,不动声色地感应着自己的魔法笔记,然后像台生锈老化的机器那样一卡一卡地回头,只见一个姜黄色头发的女人叉着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女人的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相比之下唇色却显得异常苍白。她看起来也并不需要瑞安的回答,凌厉的眼神将瑞安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开口道:“声音轻点,跟我来。”
听到这句话,瑞安贴身放置的魔法笔记也暗了下去。他点点头,腰间的压迫感就跟着消失了。
女人向后退了几步,从他腰间收回了那种镰刀似的东西,然后伸手捏住他后颈处的衣料。瑞安心里一惊,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提起来,幸好对方只是拎着他的后领把他带向正确的方向。
这个神秘的女人应该是一名感染者,在正常的双臂下还有两只独特的前肢。它们从她两肋后方伸展出来,形状像镰刀且具有锋利的尖刺,与螳螂的捕捉足非常相似。
看样子她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对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她时而带着瑞安绕开几处地方,时而站在原地等待前面的深渊种把自己的身体挪走,像这样走了一段时间,瑞安眼前出现了一座石头堆砌而成的小屋。
小屋外面还用奇形怪状的事物围出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只铺了一滩黑色的软泥。
女人将他带到院子里,让他随便坐。瑞安好奇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奇特的小院子,然后避开那些黑泥坐在一旁。
“扑哧……”女人见他坐在地上,双手还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还从来没见到过你这样的感染者,你是新来的吧?你好啊,我叫瓦洛里娅。”
瑞安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先学着对方的样子打招呼:“您好,我叫瑞安。”
目前看来,对方暂时还没什么恶意,不然那对镰刀似的前肢在一个照面就能把他切成两段了。
“好的瑞安,说说吧,好端端的为什么跑到深渊里来?”瓦洛里娅将双手叉在腰间,语气活像一个教导主任。
瑞安说:“我想来调查深渊污染的真相。”
瓦洛里娅笑了一声:“你长得这么可爱,想不到胆子竟然这么大。连那些成群结队进来的家伙都已经变成你脚下的白沙了,你还真敢一个人闯进来啊……”
“我……”瑞安顿了一下,开口道,“不是一个人,我和我的一个朋友一起进来的。”
“现在的年轻人竟然会一起到深渊里来探险?”瓦洛里娅听得出眼前的青年并未说谎,因此语气也格外惊奇,“你的那个朋友呢?死了么?”
“因为一些原因,他……他先掉下来了,我还在找他。”
瓦洛里娅点点头,了然道:“你们是情侣吧?你是感染者的话,那他八成就是个正常人了。周围人都不相信你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为了证明对你的爱,愿意为你跳进深渊。”
“现在的年轻人殉情可真浪漫啊——爱他就和他一起跳深渊,啧啧……”
瑞安不懂她是怎么把调查真相的严肃剧本给写成爱情故事的,认真地解释道:“我们不是情侣,也没有相约一起殉情,但是他很重要,我必须得找到他。”
“嗯嗯嗯,我懂的。”
不,您不懂!瑞安叹了一口气,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上,询问道:“您有看到其他生面孔吗?”
“没有。你的那个朋友很可能已经被深渊种吃掉了。”瓦洛里娅的话音显得格外严肃,“说真的,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你们都不该来这里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瑞安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刚才见过两只变形怪互相吞噬之后,心里又有些不确定了。他掐了一下掌心使自己定神,然后看向瓦洛里娅说:“不管怎么说,谢谢您刚才救了我。”
如果不是对方把他带出那片区域,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被那些变形怪包围了。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死在我面前罢了……”瓦洛里娅叹了口气,“因为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我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听到这句话,瑞安心头一跳。此时瓦洛里娅将自己姜黄色的长发打了个结束在脑后,她的鼻梁附近隐约有一些雀斑,削弱了面容的锋利感,看起来有一点眼熟。
“您……”瑞安的话还没问出口,一抬眼却撞上了对方全然陌生的眼神。
脸上的怅惘陡然消失,什么情绪都没有剩下,瓦洛里娅的神情很冷,胸膛起伏变得很慢,周身的气质与先前全然不同,仿佛已经从一个感染者转变成了人性淡漠的深渊种。
她重复着初见时的动作,将面前的青年上下打量,但这一次的眼神却更为直白——不是简单的观察,更像是在借此判断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方法。
她的眼神很冷淡,呼吸极为缓慢,光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令人毛骨悚然。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瑞安并未贸然站起,而是悄悄地改变坐姿,以免引起对方警觉。他伸手撑地,警觉地蹲立起来,轻声问道:“您……还好吗?”
“……离、开这里。”瓦洛里娅的发音变得很滞涩。
闻言瑞安点点头,起身朝院子外面走去。虽然瓦洛里娅的转变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但她现在的状态才更像是在深渊底下生活了许多年,仿佛在时刻提防着周围的危险。
等等,诺瓦也是姜黄色的头发,脸上有一点雀斑。他的母亲被授予了勇者称号,后来在讨伐魔王的过程中失踪……难道瓦洛里娅就是诺瓦的母亲?
如果就这样离开,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对方。思及此,瑞安脚步一顿,回头想将心里的猜测问出口,却突然脊背一寒。
不加思索就迅速蹲下,凌厉的破空声瞬间掠过他的头顶——是瓦洛里娅的镰刀状前肢!
“等……”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他在地上撑了一把,起身踉跄两步往旁边蹦去,躲开一记劈砍。
“我只……”话语再次中断,瑞安再次蹲下。瓦洛里娅的前肢咔嚓扣在一起,就像是闸刀落下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他躲开这一击后,错身向对方身后冲去。
迈开步伐才意识到不对,他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对方,那对镰刀状的前肢只需反手一划便能给他背后开一道大口。
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瑞安顺利地逃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后知后觉地猜想道,对方在进攻的时候没有用全力——瓦洛里娅似乎对他放水了。
所以为什么不等他把话说完呢?
瑞安急得连头顶羽翼都扑扇了两下。险之又险地躲开几次攻击,他踉跄着冲出去,在惯性的作用下一脚踩进黑泥里,伴随着一连串噗呲噼啪的声音,眼看就要栽倒。
然而下一秒,他的前倾趋势突兀地停下了。胸前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环住,那条手臂的主人稳稳地控制住他的身体,很快又将另一条手臂也环上来。
瑞安陷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小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太好了!你没事……”
“嗯。”小哈的鼻息很重,他难掩激动地收紧手臂,把怀里的青年挤得嗯了一声才收敛力道,“瑞安,好想你。”
“好啦,没想到是你先找到我。”青年抬起手,把搁在自己头顶上的那颗白毛脑壳呼噜一番,“先松开一下,让我把脚拔出来……”
说着,瑞安就开始使劲。但黑泥像就是被挤爆的起泡胶那样紧紧扒住他,越是用力拔,腿部的感觉就越费劲,折腾许久才只露出一小截脚踝。
冷白的皮肤被脚踝处凸起的骨骼撑得很薄,透出纤巧的黛色青筋,在与丑恶黑泥的抗争中被短靴边缘磨出浅浅的血色。
小哈观摩了一会“猫咪逃离黑泥怪”的原始作战画面,视线下移到青年脚踝处那截小巧的折角,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可以捏在手里。
小哈的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想做就做了。
于是他蹲下来,用拇指和食指圈住了那截纤细的脚踝,感觉不满足,又将掌心也贴下来,其余的手指顺势搭在那截微凉的皮肤上,严丝合缝地攥住。
“唔嗯……”这一下太过突然,瑞安不小心泄出了一点声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他以为小哈看不下去了,便红着脸开口道:“小哈,正好你……帮我拔一下。”
听到青年的指令,小哈有些不舍地松开那截脚踝。他在瑞安诧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伸出双手,虎口卡在瑞安腋下,然后轻轻巧巧往上一提——
啵唧一声,把青年从黑泥里拔了出来。
“谢、谢谢……”瑞安现在也不在乎面子了,能拔出来就好。神奇的是他的鞋子上干干净净,竟然一点都没粘上那些质地黏腻的黑泥。
瑞安倚靠在小哈的胸膛上,轻喘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及时用指尖按住对方凑过来的嘴唇,动作十分娴熟——小哈常常会主动索取“答谢”,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如果一时不察被他亲住了,就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停下来。
等等,瓦洛里娅为什么不攻击了?
瑞安赶紧回头,发现瓦洛里娅隔着一段距离,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眼神盯着他们两人:“——你们,情侣?”
听到这样的问题,瑞安丝毫不觉得奇怪,毕竟瓦洛里娅刚才就已经给他和小哈编出了近乎合理的爱情故事。
“我们不是情侣,也没有相约一起跳深渊殉情……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向这位内心浪漫的女士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抓住这个和平的时机,迅速说道:“我有一个同学名叫诺瓦。他有着姜黄色的短卷发,脸上还有一点雀斑……”
“是、诺瓦?”瓦洛里娅的眸光剧烈晃动,带着震惊和些许茫然,“我的、诺瓦……”
她猛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停在原地不动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认识他?”
“是的。我和诺瓦是在王国特里德安学院里认识的,我们俩都是牧师学院的借读生。因为之前听他提起过自己的母亲……”
瓦洛里娅突然抬起一只手,打断了瑞安的话语。她的嘴唇在轻微颤抖,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瑞安却迟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先、跟我……说说他的事。”
瑞安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决定坦诚地告诉对方诺瓦的情况和经历。
瓦洛里娅略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完了,在更为长久的沉默之后,抬头望向上空浑浊阴沉的黑雾:“……他是个好孩子。比他那个、死鬼父亲……好多了。”
“我、也……不是称职的母亲。”
说完这句话,她注视着瑞安的双眼:“对不起……是我害你变成了感染者,对不起。”
“不是的,诗集本身并没有错,是深渊教团利用了它。”瑞安摇摇头,想起自己曾经对诺瓦也说过相同的话语,笑了一下道,“更何况我还没有失去希望呢,我和他正是为了深入调查深渊污染才来到这里的。您别看他一副呆呆的样子,其实他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对抗深渊污染。”
“您也别说那些丧气话啦,让我们俩再努力一下吧。”
闻言,瓦洛里娅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可这个笑容僵硬又生涩,与之前的那个较为开朗的“瓦洛里娅”截然不同,令瑞安有些心酸。
瑞安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刚开始他遇到的“瓦洛里娅”,可能是初入深渊不久时、“曾经”的那个瓦洛里娅。
“情侣……”
小哈刚才趁青年出神的时候悄悄啾了一下对方的指尖,但这终究只是隔靴搔痒。现在青年把手放了下来,不摸他的嘴唇了,他便抓住时机开口问道:“情侣可以一直亲吗?”
沉浸在伤感情绪中的两人同时一愣。
瑞安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哈,我们在做正经事的时候,不可以总想着亲亲。”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眼尾还泛着一片薄红。
瓦洛里娅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次的笑意毫不生涩:“是情侣的话,可以一直亲。”
“您……您别理他。”瑞安耳朵都红了。
“哦。”小哈对着瓦洛里娅郑重道,“那我和瑞安……”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就被瑞安捏住了。食指和拇指快准狠地一按,男人的薄唇瞬间被挤成了扁扁的鸭子嘴。
冰蓝色的眼眸缓缓下移,小哈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青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只是捏着——嘴不是用来亲的吗?
瑞安诡异地看懂了小哈的疑惑,心想小哈本来就不聪明,自己之前为了脱敏亲了他太多次,可能把他的脑子也亲坏了,整天只想着亲。
等帮小哈找回记忆之后,一定要纠正这种不良习惯,让他知道亲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他去探寻。
这样想着,瑞安的眼神变得格外坚毅。
“咳咳……”瓦洛里娅清了清嗓,唤回两人的注意力。她停顿了一下,简短地开口道:“我明白了。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可以提。”
瑞安点点头:“谢谢您愿意提供帮助。其实,我想知道……”说到一半突然又被小哈搂进怀里,于是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示意对方严肃点,不要总想着亲。
“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生活在深渊里?”他把话说完,“诺瓦说您失踪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瓦洛里娅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的记忆有许多错乱和缺失,可能对你没什么帮助。”
“我记得我与诺瓦告别之后成为了一名冒险者,后来得到国王的认可,被授予了勇者称号。这便是我的第一个目标——因为只有身怀勇者称号的人才能彻底杀死魔王。”
“然后我组成了一只冒险者小队。一名魔法使和一名治疗师再加上我,虽然只有三人,但我们实力都不错,一路都没遇到什么波折,也顺利地得到了圣灵的加护。”
原来圣灵阁下所说的十多年前的那支勇者小队,就是瓦洛里娅他们的队伍。
她微微蹙眉,按了按额头道:“我们来到深渊附近……闯进了一片森林。然后我们,好像杀死了魔王……又好像没有……我、记不清了。”
“肯定是失败了,不然我也不会‘失踪’。”瓦洛里娅捂住额头,面色有些苍白,“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您、您先别再回想了!”
看着瓦洛里娅冷汗直冒的样子,瑞安焦急地想要阻止,幸好她的痛苦并未持续太久,她把捂在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勉强冲瑞安笑了一下,但眼睛里又有了神采。
不对,这个笑容是……初见时的“瓦洛里娅”!
她略带歉意地开口道:“瑞安,不好意思刚才可能吓到你了……还好‘我’没有伤到你。”
“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他先放开你吧。你过来一点,我好好跟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闻言,瑞安拍拍小哈的胳膊,未料小哈竟然也学着别人叹了口气,然后才勉为其难地放开他。瑞安看得有些好笑,摇摇头朝瓦洛里娅走去。
一步,两步……
瓦洛里娅突然朝他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衣服,猛地往身后一甩!
瑞安跌在地上,回头只见瓦洛里娅抬起了镰刀状的前肢,布满尖刺的锐利面直指小哈!
她的声音异常森寒:“瑞安,这个家伙……是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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