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问题
作者:西南有高楼
晚饭前,南星叮嘱伙计儿关门后检查好茶馆的东西,又给他们提前发了工钱,接着去谢府接唐唐。
“小公子在公子房里。”
南星推开房门,隐约传来水声,应该是在洗澡,走到里面,唐唐正在床上睡觉,许是一天玩得太累了,睡得真香,洗过澡,衣服也换了,南星低头吻了他的侧脸。
不忍吵醒他。
若有若无的水声停止,南星走到外间,传来声响。
“拿一下衣服。”
南星看了看架子上的衣服,应该是忘记拿进去了,看了一下四周,想喊人过来,犹豫了一下,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雾气蒸腾,南星将衣服放在一旁,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浴桶里的人,背对着她,露出后背,她想起那夜胸上的伤疤,很深,脚步挪不动。
朝着水汽的方向看去,那道疤居然蔓延到了肩头。
“帮我擦一下背。”低沉的声音传来,南星有些手足无措。
“我出去给你叫人。”
“南星。”他叫住了将要离开的南星,“帮我擦一下背。”
也许是对那道疤的好奇,良久,她朝着水汽蒸腾的方向走去。
谢景恒靠在浴桶边,闭着双眼,水汽蒸腾,额头上有一些小水珠,顺着鬓发流下,滴落在肩头,落在那道疤上。
南星终于看清了那道疤痕,从肩头一直往下斜着贯穿胸膛没入腰间,皮肉翻起,无法愈合如新,触目惊心。
她不受控制地伸手,触摸着他身上那道疤。
他睁开双眼,注视着失神的人,眸子中带着水汽。
“怎么会这样?”声音中带着颤抖。
“很好奇吗?”
你在乎吗?
南星点头,看着他,“我走之后留下的吗?”
他歪头,淡淡一笑,带着水汽的手握住她触碰了手指,目光触及到她眼中的心疼,笑意更深,只是带上了嘲讽之意。
“你走了,南星。”
南星顿住,呆愣地看着他。
“我死了,你就永远看不见我,不用再担心我找到你,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吗?”
他的话像是一把不锋利的小刀,一下一下割着、磨着她的心房,出了血,露出里面粉色的肉,却是不能痛快地一刀下去,密密的疼,逐渐积蓄着,达到无法忍受的极限,皮肉烂的乱七八糟,无法愈合。
她含泪摇头,喉咙梗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
长久地注视审视之下,终于憋出了带着哭腔的一句,“不是的,不是。”
他松开了她的手,道,“不是来帮我擦背的吗?”
南星抹了一下眼角,吸了两下鼻子,拿起旁边的澡巾,走到他的背后,待看清他后背处,大大小小的伤疤,一共七道,没有前胸那道长长的疤痕触目惊心,浅了一些,像是鞭子抽出来的。
她手颤抖着触碰着后背,一句话都问不出,担心一开口,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走了,他不应该是好好的吗?
怎么会这样?
她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那道几乎横梗了半个身子的伤疤,想到或许差一点点,她真的永远见不到他了,眼泪流下来。
浴室中只有零星的水声,以及微弱的抽泣声,最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出了门,她大口呼吸着,蹲在台阶前,杜衡看见她的样子,明白了几分。
“杜衡,公子身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你想知道?”杜衡看着她眼中的急切,说道,“可是公子不让我说。”
“你悄悄和我说,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杜衡起身,拍拍屁股,“你还是自己去问公子吧。”
他不会说的。
南星叹了一口气,去洗了一把脸,重新回了房间,他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唐思谦睡得正香,他看了一下床上的人儿,道,“放他在我这儿睡吧。”
“我担心他半夜醒过来会闹。”南星道,“我还是抱他回去睡。”
“随你。”他道。
“公子,你……”她拉着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问道,“你身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扯着他袖子的手,又抬眼看向她,收回自己的衣袖,冷漠地看着她,“唐老板,你是以何身份问我?”
一口一句唐老板,她算是明白了,他高兴就叫她的名字,心情不好时就唐老板。
以何身份?
昨夜潜入她房中,赖着不肯走的人又是谁?
唐思谦四岁了,抱着沉,平日倒还好,睡着了不好抱。他伸手接过她怀里的思谦,思谦半个睁开眼,见是谢景恒,又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感受着怀里人的依赖,他深深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南星,终于卸下了面上的冷漠。
将思谦放回床上,南星送他出门,此时月亮挂在半空中,人影交叠。
“思谦几月几日生的?”他开口问道。
“四月十二。”
他苦笑,“南星,我幼年母亲早逝,父亲不喜,幸得祖父爱护,但祖父离世,唯一疼爱我的祖母也离去。我此生似乎注定了亲缘单薄,后来遇到你,我想着有你足矣。”
南星胸口发疼,心房紧缩,疼得她呼吸都在抽气,低头看着他们交叠的人影。
“若是注定要失去,我宁愿不曾拥有过。”
直到马车离去,长长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灯笼发出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她身前的一小片地方,她捂着胸口蹲下去,那声抱歉始终没能说出口。
当初她的离开真的错了吗?
即使回到当时,她的想法决定依旧不会变,但是看到他胸口前那道长长的疤痕时,她动摇了。
次日早晨,早早醒来的唐思谦爬娘亲的床榻,南星被旁边的动静弄醒了,抱着唐唐香了一口。
“娘亲,我爹爹去哪儿了?”唐思谦趴在她的胸口,第一次问出了有关父亲的问题。
南星看着孩子纯洁的眼睛,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问道,“怎么了?”
“我昨天梦到谢叔叔了。”
南星的手收紧了一些。
“他们都说我和谢叔叔长得很像。”唐唐说道,“以前李奶奶、张爷爷、欢姨、还有别人都说我长得更像爹爹。”
“给娘亲一点时间好不好。”她道,“过几天娘亲再好好和你说好不好。”
“好。”唐思谦伸出手,“我们拉钩。”
“好,拉勾勾。”
今夜,南星让欢儿不比再锁门,欢儿心中疑惑,但照着做。
南星坐在床边,待蜡烛燃烬,月上中天,依旧没有能等来想等的人。一连数日,谢景恒再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终于是按耐不住,某一日的下午,蹲在谢知府的宅子前面,见到马车缓缓停下,立马站起身。
谢景恒从马车上下来,看了一眼门边的人,径直走进大门。
南星心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立马跟了上去。
杜衡看了看两人,摇摇头,拉着马车到后头。
谢景恒穿着绯色盘领右衽袍,腰间系着素色银腰带,头戴乌纱帽,进门后丫鬟端上水盆,他洗了一把脸,擦干净手,丫鬟端着水盆退下。
他摘下官帽,手放在腰间,准备解开腰带,此时他似乎方注意到角落的人,挑眉看着她道,“唐老板,你留在这儿不合适吧。”
南星白了他一眼,提了提手中的东西,笑着说道,“我做了些点心,谢大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忙碌了一天,一定是累了,大人尝一点,先垫垫肚子。”
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转头继续换衣服,道,“放那就好。”
言下之意,她可以走了。
南星此时却是厚着脸皮坐下了,看着他换衣服,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
他换好衣服看见人还坐在那儿,开口道,“唐老板,东西送到了,谢府不留人用饭。”
“一顿饭而已。”南星挤出笑容,“谢大人家大业大,一顿饭还是给得起的吧?”
谢景恒转身,盯着她道,“我这儿不留外人吃饭。”
外人?
南星胸口中堵了一口气,却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谢景恒。”她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她,淡笑道,“唐老板想问什么?”
“你先前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来找她了,现在又把她当作陌生人一般,为何在她早已平静的生活中留下痕迹后,又头也不回地离开?为什么让她误以为他没有忘记她,现在又冷漠地一声一声地叫着唐老板。
“唐老板想知道的答案是什么?”他笑了一下,“你想问的只有这个?”
南星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眼,良久,低下头。
“你为何会与长小姐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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