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精神支柱

  【一刻也没有停歇, 紧接着来到的是——咒术世界！】

  【这么不听咒术师先生的话，哥怎么急得很】

  【可能最后一个异世了，一哥不想耽搁七海的正常生活吧www】

  但, 岩胜的脸色不对劲。

  白里透红透红透红透红……不对劲吧。

  【明显是出了问题的状况。】

  【等我。】

  直播间唯一咒术师观众七海建人看着掉落在街道的二人, 轻叹一声, 留了以上两句模糊话语, 对没有听话的两兄弟没再多说一句话, 立刻出门去接上他们。

  岩胜和缘一并没有陷入什么棘手的问题，他们走在街道上, 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弹幕说这个世界很不和平。

  “有叛逆的超能力者毁灭世界吗？”

  【那应该没有调味市那么精彩吧, 这里看起来蛮正常的一个东京街道, 人来人往很热闹啊！】

  【嗬嗬，时间问题，前面普通世界的观众很单纯呐】

  【的确是时间问题, jjxx已经毁灭了咒回未来，我鲨了他】

  【前面的攻击力好强，你怎么敢假定未来www】

  弹幕越说越发散了, 其他普通世界的观众与主播兄弟一起脑袋冒问号。

  很快, 又一个金发西装男出现在光幕中。

  但这位行为明显稳重许多, 脸颊瘦削, 身姿笔挺, 说话时会认真看着表情平淡的兄弟二人，如果说继国兄弟的眼神含情绪量一个是五，一个是七，那七海的含量可以看作六十八。

  【www七海看起来很年轻啊，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精神】

  【礼貌吗？我是说如果真有礼貌, 就请指出他现在就是被任务摧残的社畜脸】

  【哪有www别只看外表嘛，看起来很有精神的啊，脸色也不错，七海海早餐吃了吗！】

  【请别随便起外号，也请别打岔。】

  发完弹幕，七海见到继国兄弟后就直接表示：有任务交给你们，在迎接你们之后。

  然后接上二人，就这么直接把继国岩胜一路迎进了专门医务室。

  岩胜：？？？

  得知咒术师先生是要带着兄长看病，缘一也是一惊，兄长那是生病？？他露出不敢置信的模样。

  七海对老熟人医生说道：“岩胜君生病了，为岩胜君看看身体情况吧。”

  他倒没有说岩胜是不是咒术师，反正医生自会看诊看出是什么毛病，如果是普通人同样会生的小病很快就会好了。

  【这才是效率百分百】

  【可是岩胜怎么会生病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么多双眼睛没看出毛病啊，况且天花板一直在的，怎么会关注不到】

  岩胜的体温自从得到记忆后时长莫名就升高，一开始能解释为呼吸法和斑纹因记忆导致情绪失控而无法控制。

  可他一直体温高就大有问题。

  缘一看惯了兄长身体使用呼吸法的样子，以及他自己也是经常这样，并没发现异常。

  【当异常是日常的时候，衡量标准就会变得不正常。】

  【受教了七海老师！】

  【天花板一整个震惊脸，保持好久，他好像还处于自己疏忽大意的愧疚无法自拔】

  【没事啦，先不是已经找到医生了吗，这医生是咒术师吧？这种小发烧还不是手到擒来，请都安心】

  “……”

  缘一看着医生让岩胜住进病房，愧疚从眼中溢出来，在即将淹没眼中映着的岩胜时，岩胜开口：“你不需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更不舒服。”

  岩胜其实并不是表面那么淡然，他得到记忆后的状态并不好，会痛，某些时刻甚至会有麻木感，但紧接着是随着记忆翻涌出的更高等级的痛意。

  他的确不舒服，只是选择没有告诉缘一。

  继国岩胜没有一周目的岩胜那么能忍耐，但仍擅长忍耐。

  通透世界只能看见他的躯壳是否受伤，看见他的心跳、血液如同开启斑纹时那样高强度运转，却无法看见怦怦的心脏牵扯出许多不可言的痛楚，灵魂的心脏好像被从中间砍断。

  岩胜想过直接说，避开灵幻，告诉缘一自己吸收记忆时反应如此剧烈，问问胞弟你是否当时与我感受相同。

  脑海中却浮起不同的声音：

  “为什么……要告诉缘一……软弱……”

  “即使……站在同一阵营……你不是还没能胜过他一次……即使是一次……”

  脑中的声音在说自己向缘一坦白，会是示弱吗？

  岩胜有点惊讶，但他确实因为这个想法产生了困扰，他意识到一周目的影响比想象中大多了。

  就好像生出了另一个灵魂，属于他的二周目是第二次生命。

  好像一周目确确实实存在过。

  岩胜因此不敢告诉缘一了，他记得一周目自己的行为，存在许多并非现在的自己所认同的选择，所以即使是“自己”，他也会坚持自己的立场。

  而不告诉缘一的原因是，自己的胞弟会因此产生愧疚。是，即使选择错误的是“自己”，即使打定主意要获得一周目所有记忆的是自己，眼前的继国缘一还是会觉得他没有想到，是他的疏忽，愧对兄长。

  他是不想看见缘一愧疚难当的脸，正如此刻。

  让弟弟流露出无助的情绪，才是他弱的体现。

  不妙的是，缘一在兄长这里得知是兄长有意不告诉他，表情再度变化，似乎有几分怀疑，紧随而至的是他紧缩的眉头。

  胞弟的眉间拢出山川岩胜也只会觉得是富士山级别的，缘一忽然皱眉一定是有了自己的主意，现在岩胜猜不透，还是几天前的状态，看起来保持冷静已经是他努力之后的状态了。

  但富士山是，火山。

  缘一压着胸中师出有名的怒意，依旧用二周目长大后的惯用语气说话：“兄长谋求到曾经的记忆后，就又开始隐瞒自己的情况了吗。”

  七海见状，立刻从门边的椅子上起身，对着整个房间点点头，说道：“……我先离开，一会在这附近有工作。”

  【看来二人避免不了一场交流。】

  【靠谱大人的心声也这么委婉吗，这不就是要开吵了】

  【吵不起来】

  【前面的怎么能说这么死，对脑回路分岔的主播兄弟有点信心（不是想要继国们开吵的意思，是一哥拿到一周目记忆以后我就陷入悲观了】

  【悲观也别拱火啊，从上个异世的大师那里学到了一点精髓，反正我的判断是不可能吵架】

  岩胜不会跟缘一吵架的，第一他没有心神去做什么辩解，眼前的缘一有时候让他格外烦躁，甚至看见胞弟会让自己比失去记忆的异世还要焦躁。

  第二，他理亏。

  一周目怎么会这样发展？？？

  父亲……岩胜脑海中浮起六七岁阶段，给出了答案。

  父亲的作用在其中不可消磨，主要是对自己，他不想推卸责任，但一周目的自己把父亲看得太重，他想到朱乃，还有朱乃公平的餐食与爱意，呼吸顺畅了几分。

  “兄长大人……”

  正陷入记忆海的岩胜仿佛溺水之人，他有意保持的冷静被咒术师先生转手送到医院而不得不打破，主要是看着缘一的眼眸他很难忽略一些事情。

  胞弟坐在他身边，在不断地轻声唤他。岩胜看着缘一，将手伸过去，指腹拂过缘一的右眼眸之下，在摸到干爽的皮肤后恍然如梦。

  “……你没哭。”

  说完他又将眼眸睁大一点，这次真的清醒了，“也是……”

  “不行。”缘一再度说出反对话语，这次他不是被动方，他将兄长的手攥住，“我要把记忆拿走。”

  【怎么拿？可以吗？】

  【不是，天花板君连自己脑袋里的记忆都得受着……两年多也没调整好……】

  “我可以的。”缘一手中力道愈紧，他坚定地向兄长承诺：“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做到。”

  为何如此正式？

  岩胜很快意识到他说的记忆应该不止是一周目，直接拒绝了。

  “没有记忆的我还是我吗？”岩胜抛出了这个哲学问题，让缘一刚有所平缓的眉间再次蹙起，但缘一表示：“我可以全部告诉您。”

  “我不信，到时候我不会信。”岩胜没有抽开手，但同样坚定的声音也表明了自己的选择，他半是调侃的，故作轻松，让缘一老实些，别总是想着一些伤兄伤己的事情，如果自己连二周目的记忆也没有了，那最孤独的大概并非是自己。

  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但岩胜明白的。

  这时候岩胜又找出了一点自己与一周目的区别，一周目的“自己”不会这么想。

  自己不会在乎别人的评价，甚至是无视，因为岩胜很清楚自己所拥有的能力，这跟一周目很相似，但是，一周目最后的时候也只是明白想成为的是缘一。

  关于这点，他五岁就明白了。不同的是，即便始终注视缘一和日之呼吸，多年前他最终决定更想成为继国岩胜。鬼神曾告诉他当将视线放在自己的灵魂上，会长出许多不同的枝丫，亦会得到许多收获。

  而且眼前的缘一和一周目也很不同，他在内心清晰地说道。

  岩胜在找出自己与一周目的不同时眼前的迷雾散开不少，精神也好了一点。缘一只好不再说话，在旁边陪着兄长。

  “可以睡着吗？”最近这几天。

  “可以的，你知道我夜里是睡着的。”

  岩胜让缘一不用担心，仍没有抽开手，默默阖上眼眸。

  他脑海中停留着闭眼前缘一看似无神的眼眸，不自觉又开始与一周目的记忆里对比起来，一周目自己的视角里好像几乎没有在缘一的眼中体会到感情，记得的笑容也是让“自己”痛苦的刀刃之一，上弦一这是看不见缘一的心情吗？

  他想，分明是“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心情吧。

  观众还真是没有说错，一周目的上弦一简直是笨蛋。

  缘一忽然见岩胜嘴角有轻微的上扬，几乎无法察觉，他希望是兄长有了好梦，可兄长并没有睡着，自己知道一周目的记忆有多糟糕，是因为什么才能产生笑容呢？

  缘一摸了摸随身携带的竹笛，他想到一周目时，只有翻到七岁前的记忆才能感受到幸福的气息，可那时候的兄长在父亲施加的压力下并不幸福。现在他想到鼻青脸肿的兄长温柔地向“他”笑，只会更加痛苦。

  不……兄长如此难受，他不能再陷入一周目的泥沼中。

  他想，要看现在的兄长，不能做观众口中的笨蛋。

  缘一俯身，碰到了在异世中唯一属于自己的现实。兄长是他忽略一周目影响的精神支柱，不会让兄长有更多意外了。

  中午之前，七海任务结束，赶了回来。他与医生一起走向这个小病房，医生直截了当：“七海先生，你送来的病患可真不得了啊。”

  说完，他们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七海看见兄弟俩之间氛围还不错就放心了，看来上午围观到的二人谈心效果还在，就是不知道医生为什么要急匆匆过来，他问：“怎么了吗？”

  他以为岩胜是因为情绪太差，影响身体健康而发烧了。

  “这个术式很难见啊，还是送去家入小姐那里吧？”医生随口，完全不知道自己掷下了一个炸弹。

  【？术式？一哥你从鬼神那里还学了术式？】

  【什么什么？】

  据七海的记忆，没有。

  但鬼神曾向继国兄弟介绍过咒力，那个世界他不曾察觉过除了异世鬼神有使用咒力的存在，岩胜就算修行过，也不会有什么咒力术式在身上，他们在战斗中也从来没有使用过咒力。

  “没有。”岩胜下意识看向缘一，他只爱修行剑技。

  还有增强体魄的格斗技。

  缘一倒是迟疑几秒，然后也转头告知兄长不会有咒力驱使的术式。

  七海问医生：“怎么得出的结论，很严重吗？”

  见惯各种问题的咒术界医生看起来人性淡薄，他揣起手，“这少年的术式不是一直在用吗，你们不会被他掀翻吗？送去家入小姐那里的时候记得采取点措施，顺便让她好好研究一下这种倒霉的被动技能，居然能活到现在，我忽然不知道该说是命大还是倒霉了，真是不得了。”

  什么？倒霉的被动技能是指什么。

  三人都很茫然。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获得比人类强出许多的力量。这不是体现最明显的术式吗？而且都没关上过，是吧，是关不上了吧。”

  这三个人有什么理由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医生奇怪了，他才要不敢相信七海会如此迟钝才对吧，还有病患本身不应该为此感到很痛苦吗？太能忍了吧。

  “因为斑纹？”

  七海看着岩胜，显露出了仅次于一周目缘一死亡和上弦一死亡时的神情波动，让医生再度感到惊讶。

  【斑纹变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