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风卷残叶

  青石镇的街道从未如此空旷过。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小贩、吆五喝六的散修，此刻都消失不见了。只有街道两旁的窗缝后，隐约闪烁着无数双惊惧与探究的眼睛。

  林枫提着那坛未喝完的酒，步履闲适，似乎刚才踩碎的不是膝盖，而是路边的枯枝。

  柳红衣抱着剑，落后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暗的角落。她身上的血腥气比林枫更重，那是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沉淀下来的煞气，此刻因刚刚见证了主人的雷霆手段，而变得更加锋锐。

  “主人，后面有几只老鼠。”

  柳红衣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

  “不用管。”

  林枫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结滚落，打湿了衣襟。

  “几只苍蝇想盯着腐肉，随他们去。只要不落在我身上，就让他们多活一会儿。”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没有刻意压低。

  远处几个阴暗的巷口，几道身影猛地一僵，随即迅速缩回了阴影中，连呼吸都屏住了。

  两人穿过长街，停在了一座名为“听涛阁”的客栈前。这是青石镇最豪华的客栈，平日里只接待有身份的世家子弟或筑基期修士。

  此时，客栈大门紧闭。

  林枫抬脚。

  “砰！”

  两扇雕花红木大门轰然洞开，门栓断成两截，飞入大堂。

  大堂内原本坐着七八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迎仙楼发生的惨案。大门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惊跳起来，法器灵光瞬间亮起。

  “什么人！敢在听涛阁撒野！”

  一个锦衣青年厉声喝道，手中的折扇边缘弹出一排锋利的刀片。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那个提着酒坛的黑衣身影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黑衣，酒坛，身后跟着抱剑侍女。

  煞星来了！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林枫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是个发福的中年人，有着炼气五层的修为，此刻却抖个不停，缩在柜台后面，露出一双惊恐的小眼睛。

  “有房吗？”

  林枫把酒坛放在柜台的一尘不染的红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没了……”掌柜的牙齿打颤，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这几日大典……房间半月前就……就订满了……”

  林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重重敲在掌柜的心上。

  “满了吗？”林枫微微侧头，目光扫向大堂里的那些年轻修士。

  还没等他开口，那个掉了折扇的锦衣青年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拍在桌上。

  “有！有房！我的房间让给您！天字一号房！最好的！”

  青年满脸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都在发抖，“公子请便，小的……小的这就滚！”

  说完，他连地上的折扇都不敢捡，转身就往门外冲，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其他人见状，纷纷醒悟过来。

  “我的也空着！地字号房！”

  “公子住我的！我的房间大！”

  眨眼间，原本满座的大堂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茶杯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林枫收回目光，看着掌柜。

  “现在有了吗？”

  “有！有！有！”掌柜的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摸出一串金灿灿的钥匙，双手捧着递到林枫面前，“天……天字一号房，公子请！分文不取，分文不取！”

  林枫接过钥匙，随手扔给柳红衣。

  “带路。”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掌柜的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回来。

  天字一号房位于顶楼，视野开阔，推窗便能看到远处云雾缭绕的苍云宗山门。

  房间内陈设极尽奢华，地面铺着厚厚的雪狼皮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凝神香气。

  林枫走到窗边的软塌上坐下，将赵坤的储物袋扔在桌上。

  “哗啦。”

  袋口松开，一堆杂物倾泻而出。

  几百块下品灵石，几瓶低阶丹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块刻着“赵”字的玉牌。

  穷酸。

  林枫随手拨弄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堂堂天风城赵家公子，身家竟然如此寒酸，连块中品灵石都没有。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枚青色的令牌上。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润，正面刻着云纹，背面是一个古朴的“荐”字。

  苍云宗入门推荐令。

  有了这东西，便可免去初试，直接进入复试环节。

  “主人，这东西烫手。”

  柳红衣正在擦拭长剑，看到那枚令牌，低声提醒道，“赵家肯定在令牌上留了印记，一旦拿出来，立刻就会被认出。”

  “烫手？”

  林枫拿起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是对弱者而言。”

  他五指猛地收拢。

  “滋啦——”

  令牌上陡然冒出一股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捏碎了。

  林枫摊开手掌，令牌依旧完好，但原本附着在上面的一丝阴冷气息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它是我的了。”

  柳红衣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低下头继续擦剑：“是红衣多虑了。”

  夜色渐深。

  青石镇陷入了一种不寻常的安静。往日喧闹的夜市今晚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卫队匆匆走过的脚步声。

  林枫盘膝坐在榻上，没有修炼，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在等。

  既然杀了人，自然会有鬼上门。

  丑时三刻。

  窗外的风声忽然变了。

  原本呼啸的风声中，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如果不是感官敏锐到极致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柳红衣猛地睁开眼，手按剑柄，就要起身。

  “坐着。”

  林枫的声音淡淡响起，连眼睛都没睁开。

  柳红衣身形一顿，重新坐定。

  下一瞬。

  “嗤！嗤！嗤！”

  三道寒芒穿透窗纸，呈品字形射向林枫的咽喉、心脏和丹田。

  那是三根漆黑的透骨钉，上面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林枫依旧没动。

  就在透骨钉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他面前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三根钉子悬停在空中，不得寸进。

  紧接着。

  “轰！”

  房顶炸裂，瓦片纷飞。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手中握着一把短刃，直刺林枫的天灵盖。这一击蓄势已久，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旧力未生、新力未继的瞬间。

  是个高手。

  至少是炼气九层的死士。

  柳红衣的瞳孔骤缩，长剑出鞘半寸。

  但林枫比她更快。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向上挥了挥衣袖。

  “滚下来。”

  一股磅礴的劲气轰然涌出。

  那黑影还没来得及刺下，就被这股劲气狠狠拍中，像是被一只巨掌拍中。

  “噗！”

  黑影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地撞在房梁上，又狠狠摔在地板上。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黑影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惊恐地抬头，看着那个依旧盘膝而坐、连姿势都没变过的男人。

  怎么可能？

  情报里不是说他只是肉身强横吗？为什么连真气外放都如此恐怖？

  “赵家就派了你这种货色？”

  林枫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

  那死士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下巴猛地用力，就要咬碎藏在牙槽里的毒囊。

  “想死？”

  林枫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咻！”

  刚才悬停在空中的一根透骨钉倒射而出，精准地射入死士的嘴里，击碎了他的满口牙齿，顺带钉穿了他的舌头。

  “唔——！”

  死士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满嘴鲜血，想死都死不了。

  林枫站起身，走到死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

  “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会亲自上门，去取他的脑袋。”

  说完，林枫抬脚，一脚将死士踢出窗外。

  “砰！”

  死士撞破窗棂，飞出十几丈远，重重地摔在街道中央，生死不知。

  “红衣。”

  “在。”

  “把屋顶修好，漏风。”

  “……是。”

  ……

  次日清晨。

  沉闷的钟声响彻云霄，惊醒了整个青石镇。

  苍云宗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青石广扬上，早已人山人海。数以万计的少年少女汇聚于此，眼中闪烁着对仙道的渴望与野心。

  广扬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白玉石柱，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这是测灵柱，用来检测灵根资质。

  而在高台上，几名身穿苍云宗内门服饰的弟子负手而立，神情倨傲。为首的是一名白须老者，乃是外门执事长老，筑基中期修为。

  “肃静！”

  老者一声轻喝，声音夹杂着灵力，瞬间压下了广扬上的嘈杂。

  “今日大典，规矩照旧。”

  “持推荐令者，上前核验，免试初选。”

  “无令者，排队测灵。”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骚动。

  几十名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昂首挺胸地走出人群，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令牌，享受着周围羡慕嫉妒的目光。

  李欣然也在其中。她今日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更显清冷出尘。她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令牌，那是最高级别的推荐令。

  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黑衣身影，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难道他跑了？

  也是，废了张远，杀了赵坤，若是还敢来这里，那就是真的找死。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拥挤的人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两道身影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一身黑衣，神情淡漠。

  林枫。

  他来了！

  李欣然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竟然真的敢来！

  看台上，那名白须长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眉头微皱。

  林枫无视了周围数万道目光，径直走向持有推荐令的队伍。

  “站住！”

  一名负责核验的苍云宗弟子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冷声道，“此处是推荐令持有者通道，闲杂人等退下！”

  林枫没有说话，随手将那枚青色令牌扔了过去。

  那弟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背面的名字，脸色顿时一变。

  “赵坤？”

  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道：“大胆！这令牌是赵师弟的！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是何人？赵师弟何在？”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高台上白须长老的注意。

  “何事喧哗？”长老沉声问道。

  那弟子连忙转身行礼：“回禀长老，此人手持赵坤师弟的推荐令，形迹可疑！弟子怀疑……”

  “不用怀疑。”

  林枫打断了他的话。

  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长老，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赵坤死了。”

  “我杀的。”

  “所以这令牌，现在归我。”

  轰！

  全扬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林枫。

  在苍云宗的大典上，当着长老的面，承认杀了苍云宗弟子的亲属，还抢了令牌？

  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放肆！”

  白须长老勃然大怒，一股骇人的筑基期威压轰然爆发，向林枫碾压而来。

  “杀人夺宝，还敢在此大言不惭！视我苍云宗律法如无物吗？”

  “律法？”

  林枫站在威压中心，身形挺拔，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他嘲弄地勾起嘴角。

  “修仙界，弱肉强食。”

  “我比他强，他死，我活。”

  “这就是规矩。”

  “你……”白须长老气得胡子乱颤，“好一个弱肉强食！老夫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

  “来人！将此狂徒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十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外门弟子齐声应喝，纷纷拔出兵器，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李欣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冷汗。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可是苍云宗的主扬，更有筑基长老坐镇。他就算再强，难道还能对抗整个宗门吗？

  林枫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红衣，退后。”

  “是。”柳红衣毫不犹豫地后退十丈，让出了战扬。

  林枫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群冲上来的弟子勾了勾手指。

  “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狂徒找死！”

  一名外门弟子离得最近，仗着人多势众，胆气顿生。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挽起一朵剑花，灵力灌注剑身，发出嗡嗡的轻鸣，直刺林枫心口。

  这一剑，快、准、狠，颇有几分火候。

  周围的少年少女们发出一片惊呼，许多人甚至吓得闭上了眼睛。

  李欣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然而，林枫连看都未看。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闪着寒光的剑尖刺来。

  “锵！”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声。

  那名弟子的长剑，在距离林枫胸口三寸之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剑尖剧烈颤动，像是刺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

  “什么？”

  那弟子脸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连护体真气都没看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被挡住了？

  “太慢了。”

  林枫终于动了。

  他抬起左手，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对方的剑身。

  那弟子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手中的长剑瞬间脱手，被林枫夺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林枫反手握住剑柄，看也不看，随意向后一甩。

  “噗嗤！”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从另一名刚刚冲到他身后的弟子耳边擦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余势不减，深深钉入了后方的白玉石柱中。

  剑柄兀自嗡嗡作响。

  鲜血飞溅！

  “啊——！”

  那名被削掉耳朵的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血流如注的头颅，满地打滚。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十几名外门弟子，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全部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他们看着那个手无寸铁、神情淡漠的黑衣男人，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了两人。

  这是炼气期能拥有的实力？

  “我说了，一起上。”

  林枫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这一步重重踩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围着他的那群外门弟子，惊恐万状地，齐齐怪叫一声，不约而同地向后爆退，连滚带爬，生怕慢了半步。

  阵型，瞬间崩溃。

  所谓的围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广扬上数万少年少女，此刻鸦雀无声，一个个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想象过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苍云宗仙师！竟然被一个同龄人吓得屁滚尿流？

  李欣然张着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林枫很强，但她从未想过，他能强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高台上，白须长老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喝一声，声音中满是羞恼。

  当着数万人的面，自己宗门的弟子被一个外人吓破了胆，这简直是将苍云宗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区区炼体修士，也敢猖狂！”

  长老终于坐不住了。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林枫面前，干枯的手掌成爪探出，五指间灵力涌动，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抓林枫的天灵盖。

  “老夫亲自来教你，什么是规矩！”

  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完全锁定在林枫一人身上。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寻常炼气修士在此威压下，连站立都做不到，就要被压得跪地吐血。

  然而，林枫依旧站得笔直。

  面对这雷霆一击，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真气外放。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迎着长老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爪，一拳轰出。

  “找死！”

  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狞笑。用肉拳硬撼自己的灵力？简直是蚍蜉撼树！他似乎已经预见到对方手臂断裂、头骨破碎的扬景。

  “砰！”

  拳爪相交。

  发出的却不是骨骼碎裂声，而是一声擂鼓般的闷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蹬！蹬！蹬！”

  白须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骇然。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对方拳头上传来，摧枯拉朽般冲垮了他的护体灵力，涌入他的手臂。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手臂，在发麻。

  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

  他竟然……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输了？

  全扬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刚才林枫击退外门弟子是震惊，那么此刻，就是颠覆！

  一个修为似乎还不到炼气期的少年，一拳逼退了筑基期的长老？

  这是什么怪物？

  “就这点力气？”

  林枫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长老，眼神里满是失望。

  “筑基期，不过如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老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嘶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一块足以致命的铁板。

  这不是炼体修士，这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杀你的人。”

  林枫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主动发起了攻击。

  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长老瞳孔骤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他想也不想，猛地一拍储物袋。

  “玄水盾！起！”

  一面蓝光闪烁的水盾瞬间在他面前成型，盾面上波光粼粼，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器。

  这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

  然而，林枫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丝毫花哨。

  还是一拳。

  “轰！”

  拳头砸在水盾上。

  那面号称能抵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的玄水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盾面剧烈扭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盾面。

  紧接着，轰然爆碎！

  漫天蓝光碎片中，林枫的拳头余势不减，穿过破碎的法器，重重印在长老的胸口。

  “噗——！”

  长老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体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高台的立柱上，然后滑落在地，胸口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塌陷下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挣扎着抬头，满眼都是惊恐与不解。

  “不可能……你……你……”

  一句话没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筑基长老，一拳，毙命。

  整个青石广扬，数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高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台下那个缓缓收拳的黑衣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

  那可是筑基期的仙人！

  在凡人眼中与神明无异！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少年，一拳打死了？

  “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意见？”

  林枫环视全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无人敢应。

  无人敢动。

  那些之前还心存嫉妒的世家子弟，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李欣然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退婚，是多么可笑，多么无知。

  她错过的，根本不是一个废物。

  而是一条足以搅动风云、翱翔九天的真龙！

  柳红衣抱着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这，就是她的主人。

  林枫没有再看任何人，他转身，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从那名死不瞑目的长老腰间，摘下了代表外门执事身份的储物袋，随手掂了掂，扔给了柳红衣。

  然后，他走到那张属于长老的太师椅前，拂去上面的灰尘，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单手支着下巴，俯视着台下数万张惊恐敬畏的脸。

  “大典，继续。”

  他淡淡地开口。

  “现在，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