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谁派你来的

  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铅块。

  那股从林枫身上爆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之前的漠然与平淡，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要将天地都碾碎的实质性杀意。

  秦初和明月公主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风暴中的两片落叶。

  明月公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若不是秦初眼疾手快，释放出一缕准帝本源护住她，她恐怕会当扬神魂崩裂。

  秦初自己也不好受。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混沌深处苏醒的，饥饿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

  那双锁定城主的眸子，漆黑，冰冷，不含一丝情感。

  “你，再说一遍。”

  林枫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城主挺直的腰杆，在那恐怖的气势下微微弯曲，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旧土。”

  他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我等了百万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听懂这两个字的人。”

  林枫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城主面前，一只手，掐住了老者干枯的脖颈。

  他将城主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谁派你来的？”

  林枫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着暴怒、怀疑与一丝不可察觉的……期盼。

  “咳咳……”

  城主被掐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但他却在笑。

  “没人派我来。”

  “我只是一个……回不了家的可怜虫。”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深可见骨的悲哀与思念。

  “我在这里，等的不是你。”

  “我等的是它。”

  城主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块已经与阵法融为一体的黑色碎片。

  “等的是‘守墓之主’的信物。”

  林枫掐着他脖子的手，力量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分。

  守墓之主。

  这个称呼，与他识海深处那个存在的咆哮，隐隐吻合。

  “你究竟是谁？”林枫的声音依旧冰冷。

  “一个守门人。”城主苦笑道，“也是旧土的……最后一位引路人。”

  “我叫守七。”

  “我的任务，就是守护这半座渡界盘，等待一位持有另一半阵心的‘大人’，重新开启回归之路。”

  他的话，信息量巨大。

  秦初和明月公主在一旁听得心神剧震。

  旧土？引路人？回归之路？

  这些词汇，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原来，在他们这方宇宙之外，还存在着那样一个地方。

  “另一半阵心，在幽冥大帝手中。”林枫松开了手，将守七仍在地上。

  他的杀意，缓缓收敛。

  “没错。”守七剧烈地咳嗽着，眼中却闪烁着精光，“那个叛徒！”

  “叛徒？”林枫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叛徒！”守七的眼中，涌出刻骨的恨意，“幽冥，本名‘冥九’，他和我一样，也是旧土的守门人之一。”

  “百万年前，他负责看守通往这方废土的‘幽冥渡口’。”

  “但他不甘寂寞，偷走了半块渡界盘阵心，叛逃至此，妄图在这片贫瘠之地称王做祖，断绝了回归之路。”

  “他以为这样，就没人能找到他了。”

  守七抬起头，灼灼地看着林枫。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不知道，守墓之主，留下了后手。”

  “他更不知道，您……会亲自前来。”

  守七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比的尊崇，他挣扎着，对着林枫，行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跪拜大礼。

  “引路人守七，恭迎大人归来！”

  林枫没有理会他的大礼。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座正在缓缓修复的渡界盘。

  一切都清晰了。

  秦初的委托，幽冥大帝，失落的碎片，所谓的“界外古路”。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

  旧土。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寻找散落的“引路道骸”碎片，重铸钥匙。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旧识。

  虽然，只是一个看门的。

  “这座阵法，还能用吗？”林枫问道。

  “能！”守七激动地站起来，“渡界盘乃是旧土神物，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只要两块阵心合一，就能彻底复原。”

  “但现在只有一半，能量不足，无法进行长距离的稳定传送。”

  “最多，只能进行一次单向的，短程跳跃。”

  “跳跃的目标，只有一个。”

  守七的目光，变得无比森冷。

  “冥九的老巢，幽冥天！”

  “他当年就是通过渡口，跳跃到了幽冥天附近，才建立了道统。”

  “渡界盘还残留着那一次的空间坐标记忆。”

  “好。”林枫点头。

  目标明确了。

  去幽冥天，杀了冥九，拿回另一半阵心。

  然后，回家。

  “启动阵法，需要庞大的能量。”守七看向秦初和明月公主，“远超一位准帝所能提供的极限。”

  秦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邀月楼的底蕴虽深，但要驱动这等神物，还是杯水车薪。

  “羽化仙朝，可以提供。”

  明月公主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充满了坚定。

  她一步步走到林枫面前，微微躬身。

  “前辈，我已将此地之事，告知我朝古祖。”

  “古祖传下法旨，羽化仙朝将倾尽所有，助前辈启动大阵。”

  “我朝……也只有一个请求。”

  她抬起头，美丽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恳求与决绝。

  “请前辈，庇护我羽化仙朝，度过此劫。”

  她很聪明。

  她知道，林枫在天骄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得罪了那么多不朽道统。

  等到那些势力反应过来，降临的，就不仅仅是一道意志化身了。

  可能是真正的大帝亲临，是数个道统的联军。

  届时，整个北冥冥域都将生灵涂炭。

  而羽化仙朝，因为和林枫站在一起，必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目标。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将所有赌注，都压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上。

  林枫看了她一眼。

  “可以。”

  他答应得很干脆。

  对他而言，这只是随手为之的小事。

  “多谢前辈！”

  明月公主大喜过望，她立刻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轰隆隆——”

  天骄城外的天穹，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一艘通体由神玉打造，长达万丈，缭绕着无尽仙光的巨型战船，缓缓驶出。

  战船之上，插满了羽化仙朝的旗帜。

  一股股强横的气息，从战船中传出，每一道，都不弱于圣王。

  为首的，更是三尊气息浩瀚如海的准帝！

  “羽化仙朝，奉古祖之命，前来听候前辈差遣！”

  三名准帝老祖，走出战船，对着葬仙坪的方向，恭敬地躬身行礼。

  整个天骄城，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羽化仙朝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给震懵了。

  倾巢而出！

  这是要干什么？跟太一神朝、昆仑仙宫开战吗？

  “能量，来了。”

  守七看着那艘神玉战船，眼中露出喜色。

  那艘战船，本身就是一件帝级法器，其核心动力源，足以支撑渡界盘进行一次短程跳跃。

  “前辈，请入阵。”

  守七对着林枫躬身虚引。

  林枫迈步，走入渡界盘的中央。

  秦初和明月公主，也紧随其后。

  “守七，你不走吗？”秦初忍不住问道。

  守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萧索的笑容。

  “我的使命，就是守护在这里，直到回归之路，彻底开启。”

  “而且……”

  他的目光，看向天骄城的远方，眼神变得冰冷。

  “总要有人，留下来处理一些垃圾。”

  “大人回来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苍蝇，打扰到这片清净地。”

  秦初心中一凛。

  他明白，守七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所有道统的怒火。

  他，也是一尊深不可测的强者。

  “嗡——”

  天空中的神玉战船，射下一道粗壮无比的能量光柱，精准地注入渡界盘之中。

  古老的阵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幽深、旋转的漩涡，在林枫三人脚下缓缓成型。

  “大人，此去幽冥天，万事小心。”

  守七的声音，在林枫的识海中响起。

  “冥九那个叛徒，阴险狡诈。”

  “他将整个幽冥天，都打造成了一座战争堡垒，一座巨大的坟墓。”

  “那里，是生者的禁区，死者的乐园。”

  “他将自己伪装成了那一方世界的天道，掌控着所有死灵的生死。”

  “您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叛逃的守门人。”

  “而是一整个……死亡的世界。”

  林枫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空间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

  明月公主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扔进了一座由亿万块碎片组成的磨盘，反复碾压。

  失重，撕扯，冰冷。

  当脚下终于传来踏实的触感时，她猛地睁开眼，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神魂深处传来的眩晕感，让她天旋地转。

  “公主，你还好吗？”

  秦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关切，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凝重。

  明月公主摆了摆手，强撑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然后，她呆住了。

  这里没有天。

  头顶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色穹顶，像一块巨大无比的头盖骨，散发着死寂的光。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

  脚下的大地是灰黑色的，龟裂的缝隙中，流淌着如同骨灰般的沙砾。

  远处，一座座山峰耸立，却是用数不清的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狰狞的肋骨刺破天穹。

  一条大河从骨山之间流淌而过，河水呈灰白色，河面上飘荡着无数残破的魂火，发出无声的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朽与尘埃的味道，吸入肺中，仿佛连生命力都在被抽走。

  死。

  绝对的，纯粹的，笼罩一切的死亡。

  “这里……就是幽冥天？”明月公主的声音干涩。

  “是。”秦初的脸色无比难看，“而且，这里的死亡法则比我上次来时，浓郁了十倍不止。”

  他体内的准帝本源，正在被这方天地无时无刻地压制，侵蚀。

  在这里战斗，他的实力恐怕连五成都发挥不出来。

  唯有林枫，依旧双手插在袖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抬头，看了一眼那灰白的穹顶，仿佛在欣赏风景。

  “冥九的品味，还是这么差。”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就在这时。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灰黑色的地面开始蠕动。

  一只只惨白的手骨，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具具身披残破甲胄的骷髅兵，从地底爬了出来，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

  转眼之间，数以万计的骷髅兵，将三人团团围住。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让开了一条路。

  三尊体型格外高大的骑士，骑着同样由骸骨组成的战马，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

  为首的骑士，头戴狰狞的牛角盔，手中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巨斧，眼眶中的魂火是深邃的暗金色。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已达到了大圣巅峰。

  “生者的气息。”

  牛角骑士开口，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刺耳难听。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新鲜的血肉，敢于踏足陛下的国度。”

  他的目光，在秦初和明月公主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个准帝，一个女娃。”

  “血肉很鲜美，灵魂很滋补。”

  “陛下一定会很喜欢这份礼物。”

  他身旁另一位手持骨枪的骑士，用空洞的眼眶盯着明月公主。

  “这个女娃的灵魂，充满了生命精气，归我了。”

  “哼，凭什么？”第三位持剑骑士冷哼一声，“谁先把那个老家伙的骨头拆了，女娃就归谁。”

  他们三言两语，就将秦初和明月公主当成了案板上的肉，随意分配。

  仿佛吃定了他们。

  秦初脸色铁青，准帝威压轰然爆发，将周围的骷髅兵震得连连后退。

  “三个不知死活的骨头架子。”

  “本座当年能杀穿幽冥天，今日，一样可以！”

  牛角骑士发出一阵狂笑。

  “老家伙，时代变了。”

  “这里是陛下的神国，在这里，我们就是不死不灭的！”

  “而你，一个生灵，你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流逝。”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指向秦初。

  “杀了他！将他的血肉，献给伟大的陛下！”

  “吼！”

  数万骷髅兵，眼眶中的魂火猛然暴涨，挥舞着骨刀，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秦初正要动手。

  “等等。”

  林枫的声音响起。

  他从始至终，都被那三位骑士，以及所有的骷髅兵，彻底无视了。

  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强大的气息，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哦？”

  牛角骑士这才将目光，投向林枫，魂火中带着一丝戏谑。

  “还有一个。”

  “看样子，像是个凡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想说什么？跪下来求饶吗？”

  林枫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

  “你们太吵了。”

  “而且，挡着我的路了。”

  牛角骑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挡你的路？凡人，你知不知道这里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枫抬起了眼。

  他看着那黑压压一片的骷髅大军，看着那三尊不可一世的死亡骑士。

  然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法则波动。

  但是，那数万悍不畏死的骷髅兵，在这一口气吹拂而过的瞬间。

  它们眼眶中的魂火，齐齐熄灭了。

  就像被一阵微风吹灭的蜡烛。

  紧接着，它们那一身坚硬的骨骼，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细腻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个呼吸。

  数万骷髏大军，凭空蒸发。

  原地，只剩下那三尊死亡骑士，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眼眶中的暗金色魂火，在剧烈地跳动，那是极致的恐惧。

  “不……不可能……”

  牛角骑士的声音，在发颤。

  “你……你做了什么……”

  他们引以为傲的，在这方世界不死不灭的特性，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根源上抹除了。

  他们的灵魂烙印，与这方天地的联系，被切断了。

  现在的他们，只是一堆会动的骨头。

  “我说过。”

  林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牛角骑士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狰狞的牛角盔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

  “你们挡路了。”

  “咔嚓——”

  牛角骑士连同他身下的骸骨战马，如同被风化的岩石，瞬间布满了裂痕。

  然后，轰然破碎，化作一地骨粉。

  另外两名骑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林枫看都没看他们。

  只是随手向后一挥。

  两股无形的劲力飞出。

  那两尊大圣级的死亡骑士，步了牛角骑士的后尘，在半空中就解体成了漫天粉末。

  静。

  周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初和明月公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知道林枫很强。

  但他们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在这片对生灵有着绝对压制的世界里，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不，甚至比在外面，还要轻松写意。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灰白色的天穹，猛然震动了一下。

  一张由无尽死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脸庞，缓缓浮现在穹顶之上。

  那张脸，五官模糊，但一双眼睛，却如同两个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威严与冷漠。

  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整个幽冥天回荡。

  “是谁。”

  “敢在我的国度，屠戮我的子民。”

  声音落下。

  一股比之前那道“看门人”意志，还要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是帝威。

  一尊真正的大帝之威。

  而且，是与这方天地，完美融合的帝威。

  在这片世界里，他就是天，就是道，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秦初在这股威压下，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他骇然地抬头，看着那张巨脸。

  “冥九！”

  他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

  “哦？”

  天空中的巨脸，似乎注意到了秦初。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微微转动，落在了秦初身上。

  “原来是你这只老鼠。”

  “上次让你侥幸逃了，竟然还敢回来。”

  “看来，你是活腻了。”

  巨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过……能瞬间抹杀我的死亡骑士，凭你，还做不到。”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林枫身上。

  当他看到林枫的一瞬间。

  那张由死气组成的巨脸，猛地一颤。

  那双如同黑洞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是震惊，是不解，是……一丝深藏的恐惧。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不再平稳。

  林枫抬起头，与那张巨脸对视。

  “冥九。”

  他平静地开口。

  “你不认识我了？”

  那张巨脸，死死地盯着林枫，仿佛要将他看穿。

  片刻之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面孔都因为恐惧而扭曲了起来。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发出了惊恐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林枫伸出手，摊开手掌。

  那半块漆黑的，作为渡界盘阵心的碎片，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看到那块碎片。

  天空中的巨脸，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阵心！守墓之主的信物！”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守七那个老东西呢？他死了吗！”

  冥九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

  “他没死。”林枫淡淡道，“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很想你。”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把你，挫骨扬灰。”

  “吼！”

  冥九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整个幽冥天都在剧烈震动。

  无数骨山崩塌，灰白色的死气长河掀起滔天巨浪。

  “就凭你们？”

  “这里是我的世界！我的神国！”

  “在这里，我就是无敌的！”

  “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那就永远留下来，成为我这片墓园的肥料吧！”

  伴随着他的怒吼。

  整个幽冥天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颤动。

  “咔嚓……咔嚓……”

  无数的裂缝，在灰黑色的地面上蔓延。

  一只只，一具具，一头头……

  数不清的亡灵生物，从地底深处爬出。

  有手持长矛的骷髅军团。

  有骑着梦魇战马的黑骑士。

  有体型如山峦的骸骨巨兽。

  有成群结队，发出无声尖啸的怨灵。

  ……

  无穷无尽。

  遮天蔽日。

  整个幽?冥天，仿佛变成了一片由死亡组成的汪洋。

  而林枫三人，就是这片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冥九那冰冷而残忍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好好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死亡盛宴吧。”

  他看着被亿万亡灵大军包围的林枫，声音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快意。

  林枫环顾四周。

  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足以让任何准帝都为之绝望的亡灵海。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只是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这就是你叛逃百万年，攒下的家底？”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张巨脸，眼神平静。

  “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