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我的命，天也算不准

  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死寂的房间里。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秦初和明月公主的心上。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漠然。

  仿佛在他眼中，这位算尽天机、同代无敌的紫府道子，已经是一个死人。

  唯一的悬念，只是选择一个死法。

  明月公主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着林枫的侧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疯了，这个人真的疯了。

  那可是姬皓月！

  他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紫府圣地！

  秦初的瞳孔也猛地一缩，周身那股准帝威压不受控制地激荡了一下，让四周的混沌气流都泛起了涟漪。

  他也没想到，林枫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

  姬皓月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没有像之前的萧凡和雷千绝那样暴怒，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他只是看着林枫，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凡人。

  “看来，你并不理解我话中的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味道。

  “我并非在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由天道推演出的事实。”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会带来无尽灾祸的变数。”

  “抹除你，不是我的意愿，是天意。”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晶莹如玉，五指修长，指尖有淡淡的星辉流转。

  “离开，或者被我送走，这是天道给你最后的慈悲。”

  “天意？”

  林枫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凭你？”

  “也配谈天意？”

  话音未落，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通报。

  几道身影联袂而入，每一个都气息强横，神光绕体，显然都是非凡人物。

  为首一人，身穿八卦道袍，手持一柄拂尘，仙风道骨。

  “姬道兄，何必与这等井底之蛙废话。”

  “天机昭示，此人乃是灾祸之源，直接镇杀了事，免得污了轮回。”

  那道人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是昆仑仙宫的‘玉虚子’！”

  “他旁边的是……补天教的圣女！”

  “还有西天佛国的金蝉佛子！”

  明月公主心中一震再震。

  进来的这几位，每一个都是与姬皓-月齐名的顶尖妖孽，代表着各自道统的最强传人。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动静，特意赶来。

  “阿弥陀佛。”

  那位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金蝉佛子双手合十。

  “佛眼观之，施主身上业力缠身，杀孽滔天，若不回头，必坠无间地狱。”

  补天教的圣女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声音空灵如天籁。

  “天道有缺，需以身补之。你的命数，本不该存在于世。”

  他们三言两语，就给林枫定了性。

  仿佛他们就是天，就是道，可以随意审判一个人的生死。

  姬皓月没有阻止他们，算是默认了他们的说法。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给过林枫机会。

  既然对方不珍惜，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初的脸色沉了下来。

  “诸位，这里是邀月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玉虚子拂尘一甩，皮笑肉不笑地对秦初拱了拱手。

  “秦楼主，我等并无意在贵地闹事。”

  “只是此獠关系重大，乃是天道指明的‘变数’，不得不除。”

  “还望秦楼主行个方便，我等解决了他，自会向楼主赔罪。”

  他的话说的客气，但姿态却很强硬。

  显然，他们并不怎么把秦初这位准帝放在眼里。

  或者说，他们背后的道统，给了他们无视一位准帝的底气。

  秦初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发作。

  “不用了。”

  林枫淡淡的声音响起。

  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投胎。”

  “我成全你们。”

  他看着姬皓月，玉虚子，金蝉佛子，补天教圣女四人。

  “还是一样。”

  “你们一起上，我赶时间。”

  此话一出，那几位天骄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玉虚子怒极反笑：“狂妄！贫道修行千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不知死活的东西！”

  金蝉佛子也垂下眼帘：“执迷不悟，当以雷霆手段，度化之。”

  唯有姬皓月，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从林枫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是一种……对一切都漠不在乎的，绝对的自信。

  “诸位，小心。”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双手开始在胸前结印。

  “天机为引，命运为锁，敕！”

  他没有发动任何惊天动地的攻击。

  只是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种玄之又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房间。

  在明月公主和秦初的感知中，林枫的身上，仿佛凭空多出了无数道看不见的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连接着冥冥之中的命运长河。

  那是因果，是宿命，是每一个生灵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姬皓月要做的，不是杀死林枫的肉身。

  而是要将他的“命运”，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这比杀死肉身神魂，要歹毒万倍！

  “因果神链！姬道兄竟然动用了这等禁忌之术！”玉虚子脸色一变。

  “善哉善哉，此獠能死在天机术下，也算他的造化。”金蝉佛子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没有人，能挣脱命运的枷锁。

  然而，面对这足以抹杀准帝的禁忌之术。

  林枫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些虚无的锁链一眼。

  “就这？”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然后，他抬起脚。

  轻轻地，朝前迈了一步。

  “咔嚓。”

  一声轻响。

  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无数道缠绕在他身上的，由命运法则构成的因果神链，在那一瞬间，寸寸断裂！

  就像一堆脆弱的朽木。

  “噗——”

  姬皓月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他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带着璀璨光华的金色液体，那是他的道行本源！

  “不可能！”

  他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挣脱命运的束缚！”

  “你的身上……为什么没有命运线！”

  他的天机术，第一次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而是他的术法，根本找不到可以作用的目标！

  眼前的这个人，仿佛超然于这片天地，不沾因果，不入轮回，连命运长河都无法映照出他的身影！

  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聒噪。”

  林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玉虚子那张仙风道骨的脸，瞬间变形，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

  “砰！”

  林枫反手一拳。

  金蝉佛子身上那号称万法不侵的金刚佛光，如同纸糊的一样破碎。

  他那堪比道器的肉身，胸口直接凹陷下去，像一颗炮弹般倒飞而出。

  “你……”

  补天教圣女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一只手掌，已经掐住了她白皙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从林枫出手，到解决三人，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快到极致，也暴力到极致。

  房间里，只剩下姬皓月和秦初、明月公主三人还能站着。

  秦初的脸上，已经不是震惊，而是骇然。

  明月公主则已经麻木了。

  姬皓月看着被单手提着，不断挣扎的补天教圣女，看着生死不知的玉虚子和金蝉佛子，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怕。

  而是他坚守了千年的“道”，在这一刻，崩塌了。

  天机，也会错吗？

  命运，也可以被打破吗？

  林枫提着补天教圣女，一步步走到姬皓月面前。

  “现在，你觉得天意是什么？”

  姬皓月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枫随手将补天教圣女扔在地上，像扔一件垃圾。

  他伸出手，拍了拍姬皓月的脸。

  力道很轻。

  却像最沉重的羞辱。

  “记住。”

  “我的命，天算不准。”

  “你，更不算配。”

  说完，他不再看姬皓月一眼，转身走回到白玉桌前，重新坐下。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秦初。

  “现在，可以谈谈你那个委托了。”

  “刺杀幽冥大帝。”

  “我接了。”

  秦初看着林枫。

  他脸上的肌肉在轻微抽搐，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压抑不住的亢奋。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道友……当真愿意接下这个委托？”

  刺杀一尊当世大帝。

  这话说出去，整个宇宙都会以为他疯了。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地说出“我接了”的男人，心中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稻草。

  “代价。”

  林枫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他不关心幽冥大帝拿了什么，也不关心宇宙的存亡。

  他只关心自己的交易是否划算。

  “代价……”秦初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要道友能斩杀幽冥，老朽的一切，乃至整个邀月楼，都可以是你的。”

  “我不需要。”林枫摇头，“我要你那份菜单上，没有的东西。”

  秦初一愣。

  他瞬间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对方的层次，早已超出了寻常帝兵、神料、天功所能衡量的范畴。

  他想要的东西，必然更加古老，更加核心。

  “老朽……明白了。”

  秦初手掌一翻，一个古朴的黑木盒子出现在桌上。

  盒子打开，没有神光，没有道韵。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金属碎片。

  碎片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从某个巨大造物的残骸上剥离下来的，散发着一股死寂与冰冷的气息。

  “这是‘引路道骸’的碎片。”

  秦初的声音无比凝重。

  “传闻，它是开启‘界外古路’的钥匙之一。路的尽头，或许有道友感兴趣的东西。”

  “此物，算是定金。”

  “事成之后，老朽会将另一块碎片，连同它的来历，一并奉上。”

  明月公主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界外古路？那是什么地方？她身为仙朝公主，竟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这个名字。

  林枫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碎片上。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e漪。

  他伸出手，似乎准备去拿。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整个天骄城，猛地一震。

  悬浮在空中的邀月楼，更是剧烈摇晃，仿佛要从天上坠落。

  一股浩瀚、苍茫、充满了无尽怒火的意志，如同一颗恒星砸入池塘，瞬间降临。

  “是谁！”

  “敢伤吾儿！”

  那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帝王般的威严与霸道，在整个天骄城的上空回荡。

  天骄城内，无数修士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修为稍弱者直接跪伏在地，肝胆俱裂。

  城中，几道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冲天而起，似乎是坐镇此地的准帝，想要探查情况。

  但他们刚一接触到那股意志，便如遭雷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天字一号房内。

  秦初这位准帝强者，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太一神朝的……雷帝！”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不是雷千绝的父亲，而是太一神朝沉睡了数十万年的古祖，一尊货真价实的大帝！

  虽然降临的只是一缕意志，但那份帝威，却做不得假。

  一尊大帝，竟然为了一个后辈，亲自降下意志。

  可见其何等护短，何等霸道！

  与此同时。

  又有数道同样强横，但稍弱于雷帝意志的气息，从不同方向锁定了邀月楼。

  紫府圣地、昆仑仙宫、西天佛国……

  那些被林枫打废的天骄背后的道统，来人了。

  “秦初！交出凶手！”

  雷帝的意志，化作一张模糊而威严的巨脸，出现在邀月楼的上空，冷漠的眸子俯瞰着下方。

  房间内。

  刚刚被林枫拍了脸，道心崩塌的姬皓月，此刻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林枫，脸上露出一丝惨然而快意的笑容。

  “看到了吗？”

  “这就是天意！”

  “你再强，能与当世大帝为敌吗？能与诸天道统为敌吗？”

  “你的命数，终究是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枫被雷帝意志碾成飞灰的扬景。

  林枫甚至没看他。

  他只是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

  “真吵。”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头看向秦初。

  “看来你的生意，麻烦不少。”

  秦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会引来一尊真正的大帝意志。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房间的门，在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下，轰然炸裂。

  一个身穿紫金帝袍，面容与雷千绝有七分相似，但气息却如渊如狱的老者，踏着虚空走了进来。

  他不是实体，是由纯粹的法则与意志构成，但那股力量，却比之前任何一人都恐怖万倍。

  正是雷帝降下的一缕化身。

  “就是你，伤了吾儿？”

  雷帝化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林枫。

  他无视了准帝秦初，也无视了地上躺着的姬皓月等人。

  在他眼中，仿佛只有林枫一人。

  “父亲！救我！”

  地上装死的雷千绝，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着雷帝化身的大腿，哭嚎道。

  “杀了他！父亲！将他碎尸万段，神魂永镇雷狱！”

  他指着林枫，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雷帝化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的惨状，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怒火升腾。

  “很好。”

  他看着林枫，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自绝吧。”

  “本帝可以留你一具全尸，不伤你背后宗族。”

  他像是在宣判一只蝼蚁的命运，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

  大帝意志亲临，谁敢不从？

  谁能不从？

  秦初手心全是冷汗，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催动邀月楼的底蕴。

  哪怕拼着这座楼不要，也要保下林枫。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林枫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看着那尊不可一世的雷帝化身。

  “你儿子，太吵。”

  “你，也一样。”

  雷帝化身笑了。

  那是被一只蝼蚁挑衅后，极致的怒火与不屑。

  “看来，你选择了一个最痛苦的死法。”

  他抬起手，一指向着林枫点去。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雷，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指。

  但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整个天字一号房，连同周围的虚空，都被定格了。

  时间、空间、法则、大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指之下，失去了意义。

  这是大帝的手段。

  言出法随，一念之间，便可改天换地。

  明月公主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碾碎了。

  秦初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他体内的准帝本源在疯狂咆哮，却无法动弹分毫。

  这就是大帝与准帝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唯有林枫，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根足以碾碎星辰的手指，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张开五指。

  对着那根手指，凌空一抓。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被定格的，凝固的，绝对静止的空间，如同镜面一般，布满了裂痕。

  紧接着。

  “砰！”

  整个空间，轰然破碎。

  雷帝化身那足以抹杀准帝的一指，连同他整个由意志构成的身体，都在这一抓之下，瞬间崩溃！

  化作了漫天最纯粹的紫色光点。

  一抓，捏爆了一尊大帝的意志化身。

  “不……”

  雷千绝脸上的狂喜与怨毒，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漫天光雨，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姬皓月那惨然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初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林枫或许有底牌，能抗衡大帝意志。

  或许能与对方周旋，逼退对方。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眼前这一幕。

  轻描淡写。

  一抓捏爆。

  那可是一尊当世大帝的意志化身！

  就算只是一缕化身，也蕴含着大帝的部分威能，足以横扫一切准帝。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脆弱得像一个泡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邀月楼外，那几道原本锁定着此地的强横气息，在雷帝化身破碎的瞬间，如同受惊的兔子，仓皇无比地消失了。

  他们逃了。

  被吓破了胆。

  房间内，林枫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吓傻的雷千绝身上。

  “你父亲，好像来过了。”

  “噗通。”

  雷千绝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现在，轮到你了。”

  林枫一步步向他走去。

  “不……不要过来……”

  雷千绝手脚并用，惊恐地向后挪动，脸上再无半点太子的威严，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雷帝！他真身会降临的！”

  他还在用自己最后的底牌，威胁着林枫。

  “哦？”

  林枫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我等着。”

  他说着，抬起了脚。

  “住手！”

  一声苍老而虚弱的怒吼，从遥远的太一神朝祖地传来，穿越了亿万里的虚空。

  一只由雷霆组成的遮天巨手，撕裂了天骄城的苍穹，朝着邀月楼抓来。

  雷帝真身，要跨界出手！

  然而，那只手刚刚探入北冥域的天幕。

  “滚。”

  林枫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九天之上，仿佛有无上宪令降临。

  那只遮天蔽日的雷霆巨手，猛地一颤，竟真的如同听到了命令，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天穹之上，被撕裂的口子，瞬间愈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太一神朝祖地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雷帝，隔着无尽时空，在一次无形的交锋中，吃了亏。

  房间里。

  雷千绝彻底绝望了。

  林枫的脚，缓缓落下。

  没有踩爆他的头颅。

  只是轻轻地，踩在了他的头顶。

  “杀你，脏了我的手。”

  林枫的声音，平淡如水。

  “回去告诉你父亲，还有你们这些所谓的道统。”

  “下次再有苍蝇来烦我。”

  “我不介意，亲自上门，拍死。”

  说完，他收回了脚。

  雷千绝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神魂已然在刚才那无形的帝威交锋中，被震成了白痴。

  林枫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他走回桌边，目光落在那块漆黑的“引路道骸”碎片上。

  他伸出手，将它拿起。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碎片的一刹那。

  “嗡——”

  那块死寂的碎片，突然爆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道道肉眼难辨的黑色丝线，从碎片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织，勾勒出一副残缺不全的星图。

  星图的最深处，一个坐标点，若隐若现。

  一股冰冷、古老、不属于这片宇宙的意志，顺着冥冥中的联系，似乎要降临此地。

  秦初和明月公主，只感觉神魂一冷，仿佛被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找到了。”

  林枫看着那副星图，那双万年不变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锐利如刀锋的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