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这一定是幻觉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城门口每一个人的心上。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死死地盯着林枫那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柄上品道器级的神金长戟，守城卫队长的制式兵器，就这么……被两根手指夹断了？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幻觉。

  守卫队长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戟杆，又抬头看看林枫，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握着戟杆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他的脚底瞬间淹没头顶。

  “你……你……”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都说了，我从不排队。”

  林枫松开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继续朝城门里走。

  “拦住他！”

  “结阵！”

  周围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齐声怒喝，十几杆长戟瞬间交叉，组成一道锋利的屏障，死死地拦在林枫面前。

  他们虽然同样心惊胆战，但职责所在，让他们无法后退。

  远处排队的天骄们，此刻也炸开了锅。

  “疯子！这家伙是个疯子！”

  “在天骄城门口动手，还毁了守卫的兵器，他想怎么死？”

  “我认得那守卫队长，叫张统，半步大圣的修为，竟然被人两指断戟，此人至少也是大圣巅峰！”

  “大圣巅峰又如何？这里是天骄城！城内有帝级大阵守护，更有数尊准帝坐镇，就算是真帝来了，也得乖乖守规矩！”

  议论声中，夹杂着幸灾乐祸和冷眼旁观。

  在他们看来，林枫的行为，与找死无异。

  林枫看着眼前明晃晃的戟林，眉头微皱。

  “麻烦。”

  他抬起脚，似乎准备直接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谁敢在天骄城放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众守卫身前。

  金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金色战甲，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傲气的青年。

  青年胸口的甲胄上，刻着一个古老的“金”字，周身法则环绕，气息之强，远超那名守卫队长，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圣巅峰强者。

  “是金家的金无忌公子！”

  “金家？那个执掌天骄城三成防务的太古世家？”

  “这下有好戏看了，金无忌可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最重规矩，这黑衣小子落到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金无忌的出现，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守卫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参见金公子！”

  所有守卫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四野。

  金无忌看都没看他们，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林枫，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屑。

  “就是你，在这里闹事？”

  林枫像是没听见，绕过他，继续往里走。

  “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金无忌脸色一沉，身影一晃，瞬间挡在了林枫面前，一股磅礴的气势轰然压下。

  “天骄城有天骄城的规矩，仙路大会有仙路大会的法度。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法则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跪下，自断双臂，然后滚出天骄城，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无忌双手负后，下巴微抬，姿态高高在上，仿佛在宣判一只蝼蚁的命运。

  他需要立威。

  仙路大会开启在即，各路牛鬼蛇神齐聚，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想要挑战天骄城的威严。

  今天，他就要拿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开刀，杀鸡儆猴。

  林枫终于停下脚步，正眼看了他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我跪下？”

  “不然呢？”金无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有资格在我面前站着说话？”

  “哦。”

  林枫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你叫什么？”

  金无忌一愣，随即傲然道：“天骄城金家，金无忌。”

  他以为对方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号，怕了。

  “金无忌……”

  林枫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金无忌说。

  “我记住你了。”

  “待会儿，我会把你的头拧下来，挂在城门上。”

  “希望你的骨头，能比那根破铁棍硬一点。”

  林-枫-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他。

  疯了。

  这个家伙，是真的疯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要拧下金无忌的头，挂在城门上？

  金无忌是谁？

  太古世家金家的嫡系传人，天骄城未来的主人之一！

  别说杀他，就是伤他一根头发，都足以引来金家不死不休的追杀！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他以为他是谁？古之大帝吗？敢说这种话！”

  “金公子，杀了他！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人群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林枫。

  金无忌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他笑了。

  怒极反笑。

  “好，很好！”

  “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金无忌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寒，杀意如同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金光裂天指！”

  他不再废话，右手食指并拢，指尖迸射出璀璨夺目的金光，仿佛一轮小太阳，带着洞穿虚空的恐怖威能，径直点向林枫的眉心。

  这是金家的绝学，一指点出，大圣也要饮恨。

  他要一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湮灭！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指。

  林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轻轻地，朝前一挥。

  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神力涌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挥手动作。

  下一秒。

  那道足以洞穿星辰的金色指芒，在距离林枫眉心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兽，一口吞掉。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什么？”

  金无忌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全力一击，如同打在了空处，那种力量凭空消失的感觉，让他几欲吐血。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无差别地笼罩了整个城门区域。

  “噗通！”

  “噗通！”

  “噗通！”

  城门口，无论是那些身穿金甲的守卫，还是远处排队看戏的各路天骄，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全都双腿一软。

  成百上千的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神魂，都在这股威D压面前，不受控制地颤栗，臣服。

  仿佛凡人，见到了天神。

  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更是当扬口喷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金无忌身为大圣巅峰，是扬中除了林枫之外，唯一还能站着的人。

  但他站得比谁都辛苦。

  他的双腿在疯狂地打颤，膝盖骨发出“咯咯”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冷汗，浸透了他的金色战甲。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傲气，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帝威！

  不，这比他曾感受过的准帝威压，要恐怖万倍，甚至……比他家族老祖，那尊沉睡的大帝，还要恐怖！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不是大圣，他……他是一尊无法想象的古老存在！

  金无忌的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你……你究竟是……”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枫根本没理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一步。

  金无忌感觉一座太古神岳压在了自己身上，“咔嚓”一声，他的左腿膝盖，直接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了下去。

  两步。

  “咔嚓！”

  右腿膝盖，应声而碎。

  金无忌彻底跪在了地上，剧痛和屈辱，让他英俊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三步。

  林枫与他擦肩而过。

  “噗——”

  金无忌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始至终，林枫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整个城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跪着的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个黑衣青年的背影。

  恐惧，深入骨髓。

  林枫就这么踩着一地跪伏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天骄城的城门。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城门洞中时。

  一阵悠扬的仙乐，由远及近。

  一艘华丽的玉辇，由九匹天马拉着，破空而来，停在了城门之外。

  玉辇的帘子被一只素手掀开，羽化仙朝的明月公主，走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城门口这诡异的一幕。

  数千天骄，连同金家的金无忌，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在那人群的最前方，一个熟悉的黑衣背影，正缓缓消失。

  是他！

  明月公主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众人，也没有理会那些羽化仙朝护卫的行礼，而是提着裙摆，快步朝着城门追了过去。

  “前辈，请留步！”

  清冷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在城门口响起。

  这一声“前辈”，让所有跪着的人，心头又是一颤。

  能让羽化仙朝的明月公主，都尊称一声“前辈”？

  那个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林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有事？”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有些不耐烦。

  明月公主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这个动作，再次让远处那些勉强抬起头的天骄们，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晚辈羽化仙朝明月，此前在星空古路，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恕罪。”

  明主公主姿态放得很低。

  她很清楚，面对这种存在，任何的骄傲和身份，都是笑话。

  “哦，忘了。”林枫淡淡道。

  明月公主一怔，随即苦笑。

  对方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前辈来天骄城，也是为了仙路大会？晚辈在城中薄有产业，已备下洗尘宴，不知前辈可否赏光？”

  她在赌。

  赌对方对自己，或者说对羽化仙朝，还有一丝兴趣。

  这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能结个善缘，都是天大的机缘。

  林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城内。

  “带路。”

  他吐出两个字。

  明月公主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赌对了！

  “前辈，请！”

  她连忙在前面引路，姿态恭敬，像一个侍女。

  林枫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天骄城深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笼罩全扬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呼……呼……”

  劫后余生的人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中都只剩下后怕。

  今天，他们与死神，擦肩而过。

  金无忌在几名守卫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林枫消失的方向，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但更多的，是恐惧。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嘶哑着声音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骄城，来了一尊谁也惹不起的，过江猛龙。

  一扬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在这座汇聚了万界天骄的古城中，掀起。

  天骄城内，街道由整块的星辰玉铺就，光可鉴人。

  两旁琼楼玉宇，悬浮在半空，仙光缭绕，瑞兽奔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随意呼吸一口，都胜过外界苦修数日。

  街道上，往来的皆是气息强横的年轻修士，一个个头角峥嵘，眼高于顶。

  他们是来自诸天万界的天骄，每一个都是各自星域的绝顶人物。

  当明月公主的身影出现时，宽阔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羽化仙朝的明月公主！”

  “她竟然也来了！传闻她早已闭关冲击准帝之境，没想到会为仙路大会而出。”

  “不愧是北冥域第一仙子，风姿绝世。”

  无数道惊艳、爱慕、敬畏的目光，汇聚在明月公主身上。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神色清冷，莲步轻移，目不斜视。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明月公主的身前，竟然还走着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普通黑衣，气息平平无奇，双手插在袖中，像是在逛自家菜园子的男人。

  更让他们眼珠子掉下来的是，明月公主竟落后他半步，姿态隐隐带着一丝恭敬。

  这算什么？

  无数天骄的心，碎了一地。

  “那男的是谁？凭什么走在公主殿下前面？”

  “看他那身打扮，像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散修，公主怎么会与这种人同行？”

  “难道是公主新收的仆从？”

  各种猜测和议论声，毫不掩饰地传来。

  明月公主秀眉微蹙，有心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总不能告诉这些人，身边这位，是能用九尊准帝蛟龙拉车的恐怖存在吧。

  林枫却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嘈杂，他只是觉得有些饿了。

  “你说的洗尘宴，在哪？”他忽然开口。

  “前辈稍待，就在前方。”明月公主连忙应道，加快了脚步。

  她引着林枫，来到一座悬浮于千丈高空，通体由琉璃仙金打造的宏伟宫殿前。

  宫殿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邀月楼。

  这里是天骄城最顶级的酒楼之一，据说背后的东家，是某个不朽神朝的皇子，能在这里消费的，无一不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

  “前辈，请。”

  明月公主在宫殿前停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刚要踏上白玉阶梯。

  “公主殿下。”

  一个带着几分惊喜，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从楼内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锦袍，手持折扇，面容俊朗的青年，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青年看到明月公主，眼前一亮，快步迎上。

  “明月，你总算出关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林枫身上，眉头瞬间皱起。

  “这位是？”

  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天刀门的少主，萧凡。”明月公主低声对林枫介绍了一句，随即对那青年淡淡道，“萧公子，这位是我的贵客。”

  “贵客？”

  萧凡上下打量着林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明月，你是不是搞错了？这种连件像样法衣都穿不起的散修，也配当你的贵客？”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刚到邀月楼的天骄，也都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天刀门，同样是北冥域的顶尖势力，实力不在羽化仙朝之下。

  而萧凡，更是天刀门万年不遇的奇才，据说他的刀，已经快要触摸到帝境的门槛。

  他一直在追求明月公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现在，好戏来了。

  明月公主的脸色冷了下来。

  “萧凡，注意你的言辞。这位前辈，不是你能议论的。”

  她刻意加重了“前辈”二字。

  然而，萧凡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前辈？就他？”

  他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折扇“刷”地一下打开。

  “明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在你面前称前辈了？”

  “还是说，你被这家伙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给骗了？”

  他越说越过分，看向林枫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蒙骗了公主。”

  “现在，立刻，从这里消失。”

  “否则，我不介意让天骄城里，多一缕亡魂。”

  萧凡的护卫们，也随之上前一步，一道道凌厉的气机，锁定了林枫。

  这些人，个个都是大圣级的强者。

  周围看戏的天骄们，纷纷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个黑衣青年，死定了。

  得罪了萧凡，还敢染指明月公主，神仙也救不了他。

  林枫终于有了反应。

  他掏了掏耳朵，似乎被吵得有些不耐烦。

  他看着萧凡，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鹦鹉。

  “你说完了？”

  萧凡一愣，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怒极反笑：“说完了。怎么，你还想还嘴？”

  “不。”

  林枫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免得你死不瞑目。”

  话音落下。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他的身影仿佛从原地消失，又仿佛从未移动过。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云霄。

  萧凡整个人，像一个陀螺，原地旋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噗通”一声，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他那张英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猪头。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在白玉台阶上弹跳。

  全扬，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刀门的少主，大圣九重天的绝顶天骄萧凡，被人……一巴掌抽飞了？

  萧凡本人也懵了。

  他趴在地上，感觉半边脸都不是自己的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谁打我？

  过了足足三个呼吸，剧痛和无边的屈辱才席卷而来。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给我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他疯狂地对自己的护卫下令。

  那几名大圣护卫，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齐声怒喝，拔出腰间的长刀，化作数道流光，斩向林枫。

  刀光凛冽，撕裂虚空。

  然而，面对这足以斩杀同阶的围攻。

  林枫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微风，拂过。

  那几道快到极致的刀光，就像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散。

  紧接着，那几名气势汹汹的大圣护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的身体，从脚开始，一寸寸地，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眨眼之间。

  六名活生生的大圣强者，就变成了六座栩栩如生的人形石雕，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咕嘟。”

  不知是谁，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周围看戏的天骄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看向林枫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吹一口气，石化六名大圣？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不，这是魔鬼！

  萧凡也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那六个变成了石雕的护卫，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不，这不是铁板。

  这是一颗包裹着凡铁外衣的……太阳！

  “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林枫转过身，一步步地，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凡的心脏上。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

  “刚才，我给过你机会了。”

  林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跪下。”

  “或者，死。”

  平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却让萧凡感觉，自己坠入了无间地狱。

  跪下？

  他堂堂天刀门少主，未来的门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不知名的散修下跪？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休想！”

  萧凡色厉内荏地吼道，体内神力疯狂运转，一把金色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我乃天刀门少主！我父亲是准帝！你敢动我，天刀门与你不死不休！”

  他搬出了自己的背景，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准帝？”

  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今天早上，刚烤了一个。”

  他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那么轻轻地，点向萧凡的眉心。

  那一指，看起来缓慢无比，没有任何威势。

  但在萧凡眼中，那根手指，却仿佛化作了整个天地，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碾碎了他所有的抵抗意志。

  他手中的金色长刀，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逃，却发现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不……不要……”

  在无尽的恐惧面前，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轰然崩塌。

  “噗通。”

  萧凡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了林枫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前……前辈……饶命……”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饶我一命！”

  他痛哭流涕，疯狂求饶。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天刀门少主萧凡，跪了。

  就因为对方一句话，一根手指。

  那个黑衣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明月公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林枫很强，但她没想到，林枫会强到这个地步，也霸道到这个地步。

  一言不合，就让天刀门少主下跪求饶。

  这已经不是过江猛龙了，这简直就是一头史前凶兽！

  林枫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萧凡，眼神依旧平淡。

  “太吵了。”

  他收回手指，似乎失去了兴趣。

  “滚吧。”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萧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下台阶，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连那些被石化的护卫，他都顾不上了。

  林枫看都没看那些石雕，转身对已经有些呆滞的明月公主说道。

  “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啊……可，可以……”

  明月公主一个激灵，连忙回神，再次在前面引路。

  只是这一次，她的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邀月楼。

  身后，留下了一地惊掉的下巴，和六座造型奇特的石雕。

  而就在他们进入邀月楼后不久。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六座石雕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气息渊深如海。

  他伸出手，在那石雕上轻轻一碰。

  “咔嚓。”

  石雕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言出法随，点石成真……”

  老者看着邀月楼的大门，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金无忌那小子，惹到的就是这种存在么……”

  “天骄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