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欧阳珮绷起了脸，明显是不高兴了。

  孙焕荃跟欧阳珮共事了这么久又哪里会看不懂这点弦外之音，但他为了大局，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冒死谏言。

  “据我所知，董事会里一大半的股东都是S级的alpha，而且年龄偏大、在婚恋方面的态度都是偏保守挂的，首先就接受不了你跟一个alpha处对象。”

  欧阳珮嘴唇都快抿成一条直线了，他皱着眉、有些不耐地伸出了手，让孙焕荃闭上嘴、赶紧麻溜地把自己的手机还回来。

  “……你如果一意孤行，那最起码、”孙焕荃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最起码先让我对那位黎先生做一个背调，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良过往，如果没有……”

  耐心告罄，欧阳珮伸手点了点孙焕荃的肩膀，低低地说：“手机，给我。”

  欧阳珮容貌美丽，一双桃花眼风流多情，所以在平常的大多数时候、他给人的感觉都是温和的、亲近的，可现下，当他收起那些虚假的面具，露出本真的面目来时，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那种迫人的气势一下子就外泄出来了。

  身为beta的孙焕荃虽然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压迫，但单单是这种气场上的绝对碾压就已经让他头皮发麻了。

  于是，他只好无奈地闭上了嘴，从西服内衬的口袋里，乖乖地掏出了已经藏了几天的、欧阳珮的手机。

  拿过手机，欧阳珮看都没看孙焕荃一眼，便闷头解锁，结果按了半天都是黑屏。

  孙焕荃在一边弱弱地：“没、没电了。”

  “……快给我找个充电器！”

  宿醉醒来，黎昭头晕欲裂、还一阵阵反胃恶心，躺在床上都不敢睁眼。

  他捂着额头缓了好几分钟，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拿起手机一看，有未接电话、也有未读消息，但都是来自苏墨和公司的同事，没有黎昭在等的那个人的。

  再看一眼时间，居然已经九点多了。

  迟到，一个对于黎昭来说多新鲜的字眼。他上班这么多年从未迟到过过，而今天破天荒的第一次迟到了，他却一点都不着急。

  第一次去酒吧、第一次搭讪、第一次和人在酒店开房、第一次和人□□、第一次为了一个人神魂颠倒、第一次跟某人失联、第一次失魂落魄、第一次迟到……

  细细想来，自己居然有这么多的第一次都是跟欧阳珮有关。

  经历过昨晚的失态与冲动，黎昭冷静了许多。

  他躺到不太晕了之后，便扶着床坐起来，先去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喝完后打给苏墨，让他帮忙给自己请个病假。

  苏墨听到黎昭嘶哑的声音时吓了一跳，关切地问他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用不用陪着去医院看看，黎昭不想在电话里谈论这些事情，便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挂断了电话。

  坐在餐桌边，黎昭把手机平方在手边，开始复盘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他在欧阳珮家里等不到人，决定去酒吧碰碰运气，然后去了看不到欧阳珮，他点了酒、喝多了，接着碰到了第一次搭讪时陪在欧阳珮身边的男人，他追过去，找到欧阳珮所在的包厢、冲了进去……

  包厢里的那些人，黎昭仔细回想，有一个、不对、似乎有好几个他都眼熟来着，但昨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欧阳珮身上了，没有仔细去看，现在想来……

  黎昭捂着发胀的额头想了好几分钟，然后打开手机上了公司的官网，开始从通讯录的最上面以此点开那些高层领导的工作照、一一看了起来。

  越看，黎昭的心越沉。

  因为他发现，昨晚上和欧阳珮围坐在同一张圆桌上的人、居然有几个很像很像是公司的高层！

  黎昭不死心，还抱着也许是自己喝多了、眼花看错了的心态，又去点开其他部门的通讯录一一看了起来，花了很长时间，直到他找到了那个总是出现在欧阳珮身边的、普通男人的照片。

  孙焕荃，对外关系部。

  履历上清清楚楚的、是他的照片，并且还寥寥几笔提到了，他曾被外派前往钮国工作过。

  事已至此，黎昭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欧阳珮身边的那些人，居然全都是他们腾隆重工的人。

  可是、怎么会呢？

  欧阳珮在国外上学刚回国不久，怎么会……

  “据说那个私生子长的像妈，贼好看，要不怎么会把阅人无数的老齐总给迷的神魂颠倒。”

  “私生子刚回国，听说很小的时候就被赶出国了，这次回来是要跟原配和那俩继承人抢家产的！”

  那些曾经听过的、有关神秘私生子的传言回响在耳边，声声震耳。

  就在黎昭恍神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他垂眸去看，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名字，就是他这么些天水里火里一直等待着的那一个人。

  只是如今再看这个名字，黎昭的期待和渴望里、又多了一分陌生。

  铃声不疾不徐地响着，催促着黎昭赶紧接电话，他盯着那个名字几秒钟之后，终于还是深吸口气、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之后，黎昭没有说话，而电话那头、也是沉默。

  过了十几秒钟，欧阳珮的声音响起。

  “哥哥？”

  久违的呼唤让黎昭瞬间鼻头发酸，他张了张嘴，哑着声音应道，“嗯，是我。”

  又是一阵沉默。

  “我前几天在忙，”欧阳珮开始解释，“手机没在身边，后面没电了，所以没有收到你的电话和信息。”

  黎昭静静听完，顿了顿、才问：“你在忙什么？”

  这一次，欧阳珮沉默了许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黎昭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疼的他倒抽口气，“我想听你亲口说。”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欧阳珮才轻轻地说：“哥哥，我今晚去找你。”

  黎昭闭了闭眼：“好。”

  挂断电话，黎昭有些脱力地瘫在椅子里，双目没有焦距地看着天花板。

  虽然什么都没有挑破，但欧阳珮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他竟然就是老齐总的那个神秘私生子，并且，大家都说、他是个信息素等级很高的alpha。

  可欧阳珮告诉自己、他是omega。

  不对，黎昭仔细想了想，欧阳珮最开始的时候似乎并未直接承认过，是自己在第一次见面时错把他当成了omega，而欧阳珮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默认了而已。

  细思极恐。

  难得工作日赋闲在家，黎昭没精打采的把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床上，也不看手机、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就只是那么静静地躺着，一会儿想着和欧阳珮相遇后的种种、一会儿又放空状态什么都不想、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中午饿了随便对付了一口，一直到晚上。

  想到欧阳珮要来找自己，黎昭还是坚持起床洗了个澡、刮了胡子，尽可能地把自己收拾的利索一点，然后进到厨房里去做了几个家常菜，想着待会儿欧阳珮来了可以吃。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半，欧阳珮也没来。

  黎昭看着摆了一桌子的饭菜，决定还是再给欧阳珮打个电话，说下自己的地址。

  虽然以欧阳珮的身份来看，那天送自己回来的小伙子应该就是他的司机，所以欧阳珮肯定应该知道他的住址。

  但都这么晚了欧阳珮还没来，黎昭还是决定打电话问问情况。

  可铃声一直到自动挂断，欧阳珮都没有接。

  黎昭捏着手机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他抿着唇又打了一个，还是无人接听之后便选择了放弃，转而给欧阳珮发了条信息。

  “我家地址，定位.JPG，你今晚还来吗？”

  无人回复。

  黎昭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就坐到餐桌边发呆。

  快八点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将黎昭惊醒，他以为是欧阳珮来了，便应了一声、连忙走到门口去开门。

  但打开门后，却有些失落地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苏墨。

  苏墨拎着一箱牛奶和一个超大的果篮站在门口，看到黎昭看门之后，忍不住惊呼，“昭昭，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你！”

  “……进来吧。”

  进屋之后，苏墨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你感冒了吗？有发烧吗？怎么看着那么憔悴啊。今天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你都没回，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谢谢，我没事。”黎昭拉开了餐厅的椅子，问苏墨，“你吃饭了吗？我做了饭，你要不要吃点？”

  “？”苏墨狐疑道，“你都生病了还做什么饭，我下午那会儿给你发消息就是问你需不需要我给你点餐。”

  “……”面对着真心关切自己的好友，黎昭实在没法堂而皇之地撒谎，便只好实话实说，“我没有生病，只是、心情不太好，昨晚上喝的有点多、今天睡过头了。”

  “？？？”苏墨把买来的东西往客厅角落一放，就快步走到黎昭身边，满脸不可思议地抬手探了探黎昭额头的温度，在确定真的没有发烧之后、不由更震惊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还去买醉？这根本不像你的风格啊！”

  “难道……是跟你那假omega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