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头一天上任

  赵玉筱跟这个突然到来的人望了个对眼，那人看着她走过来，赵玉筱赶忙站起来身作揖，“我是新来就任司直郎的赵玉筱。”
  “我知道我知道，就等着你呢！我姓李名显字偌水，在这儿呢担任赞善一职。”
  “李大人。”
  “快随我来领你所用的名牌，在这出入文华殿可不能没有这个工牌，你原先是鸿胪寺里当值的吧？”
  这不免又得提起之前所任的品阶，赵玉筱有些汗颜，好在这李大人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咱们这跟鸿胪寺那种官署是不一样的，咱们是要经常出入宫廷的，这司直郎呢，就更是要时常待在文华殿，在大学士们领班进讲的时候呢，监督诸臣的举止言行，这朝臣礼仪你在鸿胪寺该是最熟悉的吧？”
  “是。”
  “还有做些笔录，记下太子施发的命令，那学起来就快了，也不难，当然还有个司直郎，姓萧，你们二人轮班侍候太子，今儿你刚来，他还当着值呢。”
  “是。”
  “你呢，先随我进宫去拜过太子殿下。”说着，李大人就开始领着她往外走。
  赵玉筱没想到刚来就去拜见太子，下台阶的脚步都有些不稳了，“此刻去拜见太子殿下？会不会太过仓促了？”
  “这仓促什么？日后是要常常近侍太子，太子刚刚册立，詹事府事务繁忙，哪由得你慢慢来啊？”
  “是。”赵玉筱左右看了看，问：“可我看这里人也不算多啊？”
  “咱们府的詹事少詹事那都是兼任，平常在这府衙你见不着人，进讲的左右春坊大学士，一个姓文一个姓郑，都有翰林院头衔，如今是东宫有主，放以前啊这里更冷清了，连我也是近日才过来的。”
  听这话头的意思，眼前这位李赞善也有翰林院职位，身为举人的赵玉筱就更加紧张了。
  说着，李赞善领着她却是去往了翰林院的路上，赵玉筱有些疑惑，不是说要去东宫的时候吗？
  这时李大人解释说：“我先去取些典籍。”
  翰林院赵玉筱是头一回进来，这个地方可都是进士出身才能入职的地方，没想到她有天也能进来看看，万中清先已入馆了，不知自己能不能看到他。
  见她东张西望的，李赞善问她：“怎么？在这里可是有认识的人？”
  赵玉筱急忙摇头，李赞善只笑了笑，并未多问。
  翰林院负责修编国史起草诏书，非文采斐然者难以取进，每科状元都会到此学习，是国朝官署里文墨气最重的地方。
  就算她赵玉筱当初接着读书科考，侥幸得了一个进士，恐怕也进不到这个地方，如今不知怎么稀里糊涂的，得了个从六品官衔行走其间。
  赵玉筱一时顾不得羞耻心了，问起身旁这位李赞善的头衔，“不知李大人在此担任何衔？”
  “正七品修编。”
  赵玉筱心中哗然，自己这从六品的官衔更觉烫手了，翰林院中人多在楼房内弄墨，偶尔会有些讲课的声音从别处传来，赵玉筱这一路上无缘见着万中清。
  随后，李赞善取了厚厚的一摞典籍，赵玉筱识趣地接过来替他端着，俩人后又走上长街，从东华门入宫过了桥，进入文华殿，也就是太子东宫。
  里面正在进讲，不可随意进去打扰，李大人本想领着赵玉筱在外等候，不想侍候的公公却说：“李大人，想必这是新到任的赵玉筱赵大人吧？”
  李赞善和赵玉筱对看了一眼，点头说：“正是。”
  那公公接着说：“殿下吩咐了，说与赵大人乃是故交，不拘凡俗礼节，大人们到了后，只管进去拜见。”
  李大人停顿了会儿，点头说：“是，多谢公公。”
  说着，公公侧身请他们进去，李大人看了赵玉筱一眼，示意她跟上。
  这一出别说赞善大人没想到，就是赵玉筱自己也是心里直打鼓，不知这喜怒无常的太子殿下，此番又是什么新鲜打算？
  进去后，只见里面大人们左右两旁林立，中间只余一位大人正在讲学，上头坐着的正是当今太子殿下，却是目光发直地盯着桌案。
  见外头进来俩人，太子将目光移向门口，讲学的大人也跟着停下授课的声音，转身望向新进来的二人，满堂的大人们就更是如此了。
  霎时间赵玉筱备感如芒刺背，跟着李赞善大人一起跪在外间行跪拜大礼，“臣携新任司直郎前来拜见太子殿下。”
  赵玉筱把脸深深埋下，不敢直面太子的容颜，却听上面那人说了句：“你。”
  赵玉筱闻声抬起头来，心惊地发现是太子殿下在说话，说话的时候手指的人竟然是她。
  太子朝她示意着身旁立的一个小桌案，说：“过来，把郑大人所讲的内容记录下来，让吾能时时查阅。”
  此时全场静默，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新到任的青年官员，赵玉筱强行稳住心神，低头回：“是。”
  站起身轻步走过去，已经有公公麻利地铺好了纸张笔墨，她走过去只管坐下，却是不敢抬头，能感觉得到太子殿下过分炽热的目光。
  “大人继续。”
  随着大人们开讲，赵玉筱拿起笔开始记录，只是期间这太子殿下总朝她这边看，连在场的众多官员想要忽视都不能，讲课的大人都得停下来问：“殿下？”
  “听着呢听着呢，您接着讲。”
  彼时赵玉筱正专心致志地去听大人讲课的内容，手下奋笔疾书时，不敢有误不敢涂黑，还要备受太子和众多官员的侧目，一堂课过半，赵玉筱的里衣都被汗侵湿了。
  正记得辛苦的时候，身旁忽然伸过来一方帕子，赵玉筱思绪霎时变得迟钝，只觉周围跟着一静，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太子殿下对她说：“擦擦吧？”
  也正是这个时候，赵玉筱才意识到脸上正有汗珠滚落，不觉间，她已经是大汗淋漓的样子了。
  见她呆住不动，太子接着问：“要吾给你擦？”
  “不敢。”赵玉筱恭敬地接过那帕子，擦着脸上的汗水，尽量不去多想周围人该如何揣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