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上任

  飞星想了想又问：“也没跟你说这官做不做？”赵玉筱还是摇头，飞星扭过脸来自己寻思：“那是没啥要紧的意思吧？你说呢？”
  赵玉筱不语，只是一味摇头，飞星却是笃定：“你舅舅既然没有发话，你就安心做你的官吧！想来也是，太子府的属官，将来的天子近臣，多好的差事啊？怕是你舅舅也挑不出理来！”
  过了一碗，赵玉筱去吏部领了官凭，在六科直房里挂了名，上任时间是后日，她就先回了家，难得的能有一天休憩的时候，可是这一闲下来，免不了要胡思乱想。
  她倒是认得去詹事府的路，可也仅此而已了，詹事府是太子府属官，鸿胪寺最大的官也是正四品，詹事府的詹事可是正三品，而且必得是一部的尚书兼任。
  尚书可是正二品的官，六部里哪一个尚书不是天子御前的股肱之臣？缺一而不可，能管一整个像吏部这样的中央官署的，而她赵玉筱竟然要去做这尚书大人的手下？
  这还不算完，詹事府的官阶都不低，而且大部分都是兼任，还多有带着翰林头衔的官员，而能进翰林院的必是进士出身，有的还是状元。
  她赵玉筱一个连进士都没考过的举人，过去做什么六品属官，光是想想赵玉筱脑袋就要炸了，这名不副实的，詹事府的人又该如何看她？她以后詹事府又该如何自处？
  会不会，这就是太子殿下的目的？故意要羞辱她？
  “玉筱？玉筱？”
  吃饭的时候，飞星看到赵玉筱坐在那里不动，拿着筷子的手竟然还在微微发颤，眼睛更是瞪得浑圆，在叫了她不知第几声后，赵玉筱这次惊了一下回过神来。
  “作甚？”
  “你怎么了？”瞧赵玉筱是一脸的惊吓，飞星握上她的手，“看起来吓人得很。”
  赵玉筱握紧手掌，觉得这事说出来也是没脸，便摇头道：“没什么，想做官的事呢，这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处不好关系。”
  “不急，你刚到鸿胪寺的时候，不也谁都不认识吗？后来不也是挺好的？慢慢来，你又不比别人差。”
  赵玉筱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飞星给她夹了菜，说：“快吃饭。”
  “我吃不下，我看点书去。”说着，赵玉筱起身离开了，这刚拿起书没多久，将军那边就有人过来传唤，说将军要见她。
  赵玉筱不敢耽误，立马起身前往，到了发现舅舅在亭中纳凉，见她过来了，舅舅问着：“吃过饭了？”
  “吃过了。”
  舅舅停了一会儿，才道：“我也懒得管你和太子殿下之间有什么情分，既然太子殿下抬举你，你就好好受着，莫再多生事端。”
  这话叫赵玉筱有些疑惑不解，疑问：“舅舅的意思是，让我过去上任？那……”
  “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饭，想来效力太子的人，还不至于昏聩到让你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赵玉筱有些羞颜地低着头，舅舅接着说：“只是六品属官，算不得什么高官，无需你这般惶恐，日后在太子身边小心行事，挣个安稳还是容易的，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我一定安分守己，不给自己惹麻烦。”她的身份，没有比她自己更明白的了，实在不能太出风头招人嫉恨。
  舅舅看着亭外的湖面，说：“知道你心实，当初也是一份好意，才有今日这番别人求不来的造化，原是你的福气，只是你不同于别人，即便是发发善心你也得斟酌再三，做人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还要考虑这一家子大大小小伺候你的人。”
  赵玉筱眼中蓄满了泪水，心里正一声又一声地为自己不平，凭什么？连善心都不能随心所欲？如果做人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岂非太不公道了？她从扮男装起到今日，期间已有诸多的无奈，还不够可怜吗？舅舅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到底要逼她到什么地步才算完？
  可她又比谁都清楚，舅舅的话让她无法反驳，到了嘴边，赵玉筱只能附和的份。
  “是。”
  将军半叹气道：“玉筱啊，日子过成这样，你也委屈吧？”
  赵玉筱心头一紧，面上却说：“不敢，不委屈。”
  “有些事你能做到，可偏偏又不能做，活来活去的，连我都不知道你该是什么样的人了，可是委屈也得过啊，这就是你娘给你选的路，但是也别忘了，也是你自己选的路。”
  赵玉筱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娘亲刚走时，舅舅在家祠里给了她两条路，当时她毅然决然地选择留下来。
  只见舅舅走到她的面前，拍拍她的肩膀说：“日后你真该改改了，再多些这样的事，我也护不住你。”
  赵玉筱知道舅舅说的是松潘参将的事，点头说：“玉筱明白。”
  说完，舅舅与她擦身而过，这时赵玉筱回了神一般，突然道：“我不后悔！”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那么选的，她不想离开这个家，不想离开娘亲，无论多少次她都会那么选的，她没错，娘亲也没错。
  舅舅的身影没有停顿，赵玉筱转过身来，看着他逐渐远去。
  夜里下雨了，起来时满园湿润花草坠珠，赵玉筱带着官凭换上官服，去往官署上任，詹事府和中央官署离得很近，只是被墙给隔开了，不然就是和翰林院门对门了。
  詹事府不像鸿胪寺门庭热闹，这里清冷少人，从门口看进去，偌大的官署仿佛一个人都没有，赵玉筱迈进官署门来，只见一个扫地的仆人。
  仆人见她先是行礼，“奴婢见过大人。”
  赵玉筱点了点头以作回应，老仆很是热心，“大人是今日新入职来的大人？”
  赵玉筱忙回应：“是，如今不知该往哪儿走？”
  “哦，李大人交代我了，你只往里走就是了！”
  如此，赵玉筱又过了一道门，穿过院子就是正殿，里面桌案上倒是有些人埋头写些什么，见她来了，又把头低了下去接着做事，并不理会她。
  赵玉筱看了一圈，实在是无人理会她，便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等了不知多少时候，有一人从后头进来正厅，对着案桌上的人说些什么，那人停下手中墨笔，抬起头来指了指她赵玉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