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他们的命，我买了

  姜大同被那句冰冷的“不要脸”彻底激怒了。

  他忘了眼下的处境，忘了那辆代表着绝对武力的车，更忘了姜梨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打骂拿捏的“赔钱货”。

  刻在骨子里的父权傲慢让他猛地从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指着车内的姜梨破口大骂。

  “死丫头片子你反了天了，竟然敢骂老子？！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

  “砰——”

  一声枪响骤然撕裂了空气，也截断了姜大同未尽的辱骂。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他刚刚支撑起身体的那条腿的膝盖，鲜血瞬间从破碎的关节处喷溅出来，在灰扑扑的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姜大同的凶狠气焰瞬间被剧烈痛苦取代，惨叫声变了调，尖锐得如同被捅了一刀的野猪。

  他整个人向后重重栽倒，在地上疯狂翻滚，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灰尘糊了满脸，嘴里只剩下不成语句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把旁边的姜斌吓得魂飞魄散。

  他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生怕下一颗子弹会打在自己腿上。

  此时，他哪里还敢要求姜梨帮他们报仇，他都恨不得自己变成个隐形人。

  姜梨才不管那对父子俩在想什么，她看了一眼也被吓得不轻的苦主，然后借着车子的遮掩，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来了三斤怪物肉干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布袋里。

  她伸出手，将袋子递出窗外。

  男人愣住了，看着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通，耳边就传来了轻飘飘的一句。

  “我不管他们偷了你什么东西，这些怪物肉干应该足够赔偿了，东西给你，他们的命，我买了。”

  男人发誓，他这辈子反应都没这么快过。

  几乎是姜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了那个布袋。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地保证。

  “您，您放心，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我一直待在安置点里，根本没出来过！”

  看到车窗后的女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立刻如蒙大赦，紧紧将布袋塞进自己破烂外套的内层，死死搂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跑出老远，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但搂着怀里那扎实的肉干，一股劫后余生混杂着意外之喜的情绪才涌上来。

  他万万没想到，不仅保住了命，竟然还拿到了远超损失的“赔偿”。

  至于那对贼父子是死是活，关他屁事！

  那个女人看着就不是善茬，让他们“自家人”处理去吧！

  车边，姜梨已经推门下车。

  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走到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姜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姐……咱们，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啊大姐，你就饶了我吧，饶了我这条狗命吧……”姜斌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一家人？”姜梨嗤笑一声，“血浓于水？”

  “你们以前合起伙来骗我钱，把我当傻子耍得团团转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嗯？”

  姜斌被问得一愣。

  实在是以前的生活对他来说已经太久远了，久远到和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等他想起来，就立刻急急辩解，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大姐，那些事都是爸妈出的主意，二姐她也跟着掺和了，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而且那些钱我一分都没花过，真的，我发誓！我要是花了那些黑心钱，就让我立刻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未落下。

  “砰——”

  又是一声枪响炸开。

  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空气，精准地没入了姜斌的眉心。

  他脸上急切辩解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变成惊讶，就彻底凝固了。

  他眼睛瞪得极大，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光彩已经从眼睛里迅速褪去，变得空洞灰暗。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混杂着些许灰白之物，从他额前那个细小的弹孔中缓缓渗出。

  “斌斌！！我的儿啊！！！”

  膝盖处剧痛钻心，几乎昏厥的姜大同，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被一枪毙命，整个人瞬间陷入了癫狂。

  儿子，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是老姜家唯一的根啊！

  极致的悲痛暂时压过了膝盖碎裂的剧痛，姜大同用双手扒拉着地面，拖着那条废腿，一点点爬到了姜斌的尸体旁边。

  他看着儿子死不瞑目的双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肺都被掏空了。

  “儿啊，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爸啊，你醒醒啊，你不能死啊！”

  他徒劳地摇晃着儿子逐渐冰凉的身体，老泪纵横，凄厉又绝望。

  这时，姜梨的靴子停在了他眼前。

  她低头，“啧啧”两声，“哎，你说说，你要是不发誓，我可能还能让你多活几分钟，可你这誓都发了，发得还挺毒。”

  说到这里，姜梨嘴角翘了翘。

  “我这个人吧，不太信鬼神，但有时候，也愿意帮人实现一下誓言。你看，我这不就没忍住嘛。”

  “你！”姜大同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姜梨，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贱丫头你不得好死！他是你弟弟，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敢！”

  姜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说到这里，她缓缓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姜大同的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知道我手里有枪，还敢一口一个贱丫头，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敢的？”

  枪口抵上额头的冰凉触感，终于让被丧子之痛冲昏头脑的姜大同清醒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恐惧淹没了仇恨，他浑身僵硬，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我是你爹！姜梨！你要杀我？你敢杀你爹？！你会天打雷劈的！老天爷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