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无法拒绝的未来

  柳媚走了。那火红色的身影像一团烧尽了空气的火焰消失在门外。包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钱雅丽依旧维持着那个端坐的姿态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岁月风化了的精美石像。只有她那放在膝盖上、死死攥着真丝手包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泄露了她内心那早已翻江倒海的狂澜。
  她的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了的顶级母树大红袍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香。茶已经凉了，就像孙振那个早已日薄西山的所谓"联盟"。
  她的耳边还在反复回响着柳媚离开前留下的那3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与犹豫，将她那隐藏在最深处的、最真实的野心与欲望血淋淋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孙总能给您的，L先生能给您10倍。"——这是赤裸裸的金钱碾压。
  "孙总不能给您的'未来'，L先生也能给。"——这是梦想的画卷与格局的降维打击。
  "L先生不喜欢墙头草。"——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冰冷的警告。
  钱雅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她那精明到了极点、永远在计算着投入与产出比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她的眼前出现了2架巨大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孙振，是那个曾经与她共同创业、却又无情地将她排挤出局的老狐狸。他能给她的是什么？是一份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撕毁的脆弱的口头承诺，是一个早已被时代所抛弃的腐朽的商业模式，是一场注定会一败涂地的毫无胜算的战争。和他捆绑在一起就像抱着一块正在加速下沉的巨石一同坠入深渊。
  天平的另一端是那个神秘的、强大的、甚至让她感到恐惧的"L先生"。他能给她的是什么？是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新媒体帝国的宏伟蓝图，是一个足以让她跨越阶层、真正站上牌桌的"副董事长"的尊贵席位，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光芒万丈的"未来"。
  这场选择题还用做吗？
  一个极度利己主义者，一个野心从未真正熄灭过的女人，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所谓的忠诚与盟约在绝对的实力和无法抗拒的未来面前廉价得如同脚下那张地毯上一根毫不起眼的线头。
  钱雅丽猛地睁开了眼睛。她那一直在剧烈闪烁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定了下来，变得无比坚定与狠厉。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她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来自于她自己私人渠道的号码。
  "帮我联系一个人。"她的声音冰冷而又果断。"远航科技，现在真正能做主的那个人。"
  夜晚，11点。海都外滩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雪茄吧。最深处一间安保措施最为严密的包厢里。
  钱雅丽见到了那个她在心中预想了无数遍的真正的操盘手——老秦。
  他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英式3件套，脸上挂着那抹礼貌却毫无感情的微笑。他坐在钱雅丽的对面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胜利者该有的姿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一个最耐心的面试官在等待着面试者的最终陈述。
  钱雅丽深吸了一口气。她压下心中的紧张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可以在股东大会上支持你们。但是我需要保障。我怎么能确定柳媚今天下午对我说的那些不是一张画出来的空头支票？"
  老秦闻言笑了笑。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以及一支万宝龙的签字笔，轻轻地推到了钱雅丽的面前。
  那是一份抽屉协议，一份在法律上也许存在瑕疵、但在另一个层面却拥有至高无上约束力的契约。协议的条款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甲方：L先生（由全权代理人代签）
  乙方：钱雅丽
  【条款1：在本协议签署后乙方需在星耀直播临时股东大会上无条件支持甲方提出的一切议案，否决以孙振为代表的管理层提出的一切议案。】
  【条款2：在新公司成立后甲方承诺任命乙方为公司第1届董事会副董事长并担任公司旗下影视制作事业群总裁。】
  【条款3：在新公司成立后甲方承诺将以象征性的1元价格向乙方转让公司2%的原始股权激励。并保证在未来3年的对赌协议完成后该部分股权可以自由上市交易。】
  钱雅丽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第3条条款上。【2%的原始股权激励】！
  她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她的心脏因为巨大的狂喜而疯狂地擂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以L先生所描绘的那个传媒帝国的蓝图，这2%的股份在未来代表的将是一笔什么样的天文数字！那将是一个足以让她和她的家族一步登天、彻底跨越阶层的恐怖的财富！
  孙振那个老狐狸画给所有人的那张"拿出个人一半股份"的大饼和眼前这份白纸黑字、充满了具体细节的抽屉协议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幼稚的、可笑的谎言！
  钱雅丽伸出手。那只保养得宜的优雅的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拿起了那支万宝龙金笔，笔尖有些冰冷。她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她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2个娟秀的字迹像一份递交给魔鬼的投名状。她将自己的未来与灵魂都赌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签完字老秦将协议一式2份收好。他站起身对着钱雅丽这个刚刚加入他们阵营的"盟友"伸出了手。
  "钱女士。合作愉快。欢迎来到新世界。"
  凌晨。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高架桥上。
  老秦挂断了一个加密的电话。他对着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林舟微微躬身汇报道：
  "先生。棋盘上的皇后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股东大会的最终胜负手已经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