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史上最懵的CEO

  海都，长宁区，一条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后街。
  夜幕早已降临。街道两旁，大排档的霓虹灯箱闪烁着廉价而又热烈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炭火与冰镇啤酒混合而成的那种独属于夏夜的迷人香气。
  街道的尽头，一个最热闹的烧烤摊。"胖子烧烤"——虽然老板自己其实瘦得像根竹竿。
  一张油腻腻的不锈钢方桌边，张伟正赤着膀子满嘴流油地奋斗着。他的左手是一把滋滋冒油的烤羊腰，右手是一瓶冰得挂满了水珠的青岛啤酒。他的吃相豪迈、粗犷，充满了对食物的最高敬意。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竹签构成的小山。
  "舟……舟哥……"张伟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你可算想起兄弟我了啊！我跟你说，这家店的烤韭菜绝了！老板，再给我来20串烤韭菜！多放辣！"他冲着不远处的烧烤师傅嚎了一嗓子，然后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就灌了半瓶下去，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啤酒嗝。
  林舟就坐在他的对面。他没有动面前的烤串，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大学里唯一的死党。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胖脸，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充满了纯粹快乐的眼神。
  一种久违的放松感从林舟的心底升了起来。在这里他不是那个需要运筹帷幄的"L先生"，他只是张伟的"舟哥"。
  "胖子。"林舟开口。
  "哎，在呢！"张伟应得比谁都快。
  林舟看着他很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足以在下一秒引发一场小型地震的话："我开了家公司，想请你来当CEO。"
  张伟正在往嘴里灌啤酒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那双原本就因为胖而显得不大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足足3秒钟。
  "噗——！！！"一大口混合着泡沫的啤酒从张伟的口中呈放射状狂喷而出！喷了对面的林舟一头一脸。
  "咳！咳咳咳咳咳——！"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胖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那根刚咬了一口的羊腰也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舟……舟哥……你……你说啥？！"张伟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嘴，一脸惊恐地看着林舟。"你……你再说一遍？！我……我刚才可能是出现幻听了！"
  林舟面无表情地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了脸上的酒水。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开了一家公司，想让你来当首席执行官，CEO。"
  这一次张伟听清楚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耳蜗里轰然炸响！他的大脑宕机了。足足10秒钟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弥勒佛。
  然后他猛地伸出那只油乎乎的手，摸了摸林舟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烧啊……"他自言自语。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无比痛心疾首的表情。"舟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又被哪个拜金女给骗了？！你告诉我她是谁！我这就召集咱们宿舍那帮兄弟去人肉她！"
  林舟有些哭笑不得。他拍掉了张伟的手："我没开玩笑。"
  "你没开玩笑？！"张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8度！引得周围好几桌的食客都朝他们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我操！舟哥！你疯了？！我？！当CEO？！"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那表情仿佛听到了母猪能上树、公鸡会下蛋。"你饶了我吧！我连他妈的毕业论文都是熬了3个通宵从网上东拼西凑才勉强混及格的！你让我去当CEO？！那公司是打算第1天成立，第2天就直接申请破产吗？！"
  "你什么都不用干。"林舟试图安抚他。"你只需要在一些文件上签个字就行。"
  "签字？！"张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跳了起来！他因为恐惧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起来。"舟哥！我可跟你说！这事儿没得商量！咱俩是兄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我，张伟，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得很！我就是个废物！一个混吃等死的技术宅！你让我打游戏我能带你飞！你让我当CEO……那他妈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新闻里我可见多了！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法人代表，最后公司一出事背锅的全是他！牢底坐穿的也是他！舟哥！我还想多活几年啊！"
  他连连摆手，那颗巨大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写满了12万分的抗拒与发自内心的恐惧。
  林舟看着他这副怂得理直气壮的模样沉默了。
  他不再笑了。他脸上的那丝戏谑的表情也缓缓地收敛了起来。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张伟，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
  周围依旧人声鼎沸。烤串的师傅依旧在高声吆喝。但在这张小小的方桌上气氛却在这一刻陡然改变了。
  张伟被林舟看得有些发毛。他那喋喋不休的嘴也渐渐地停了下来。"舟……舟哥……你……你别这么看我啊……我……我心里发慌……"
  林舟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胖子，我问你，我们是兄弟吗？"
  张伟一愣："废话！那必须是啊！"
  "好。"林舟点了点头。"那我就跟你说一句实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张伟的眼睛。"我现在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未来可能会给我带来很多的财富，也可能会给我带来巨大的危险。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把后背完全交给他的人。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人。"
  林舟的目光像2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的玩笑与伪装，直直地刺进了张伟那颗被脂肪和快乐层层包裹的心脏的最深处。
  "胖子。这条路未来会很危险。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你。"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张伟彻底愣住了。他那张因为激动和恐惧而表情丰富的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林舟，看着他兄弟那双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与孤独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舟哥没有开玩笑，他更不是在羞辱自己。
  他是在请求。是在向他这个他眼中唯一的兄弟发出一份最高等级的托付。
  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只是因为："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你。"
  一股无比巨大的酸涩与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张伟的胸腔里直冲他的鼻腔与眼眶！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迅速地弥漫了上来。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瓶还剩下半瓶的啤酒，仰起头。"咕咚！咕咚！咕咚！"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全部灌进了喉咙里！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空酒瓶"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操！"他用那只油乎乎的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也分不清抹掉的是酒还是泪。
  "不就是当个CEO吗？！"他红着眼睛嘶吼道。"老子他妈的干了！"
  林舟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老秦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和一支万宝龙的签字笔，推到了张伟的面前。
  【法人代表授权书】
  张伟看着那份仿佛有千斤重的文件。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悲壮的勇士。
  他撸起了袖子，颤抖着接过了那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高级的笔。然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姿态在法人代表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舟哥！"他含着2包热泪抬起头，用一种托孤般的语气对林舟说道。"以后公司要是倒闭了，你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至此，一家注册资本1个亿、未来即将在华国的资本市场上掀起无尽血雨腥风的投资公司。一家名为"远航科技"的庞然大物就在这个充满了孜然与辣椒味的嘈杂的烧烤摊上，以一种近乎于荒诞的喜剧形式悄然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