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水面之下的窥探
作者:你在瞌梦哦
海都,西郊。一处地图上不存在的庄园。
这里没有名字,没有门牌。只有一扇由重达数吨的青铜浇筑而成的大门常年紧闭着。门外是戒备森严的岗哨。门内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这里名为"九榕会所"。海都真正意义上的权力核心。一个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领地。能进入这里的不是王德发那种靠着1、2个项目便声名鹊起的"富豪",而是真正掌控着这座城市金融、地产、航运、能源……经济命脉的"寡头"。
会所最深处。一间名为"不语"的茶室。
茶室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茶台。几只看不出年份的建盏。墙上挂着一幅不知真假的范宽的《溪山行旅图》。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但空气中那股由顶级沉香混合着武夷山绝壁之上那一年只产几两的母树大红袍的醇厚香气,便足以说明这里的一切都与"金钱"无关。这里只讲究"资格"。
茶台边只坐了3个人。3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人。
一个穿着最传统的中式对襟褂子,手里盘着2颗已经被盘出了玻璃包浆的文玩核桃。一个戴着一串由108颗小叶紫檀佛珠串成的手串,闭目养神。居中的则是一个身形清瘦、头发花白、气质儒雅得像个老学究的老人。
他便是陈老。海都公认的执牛耳者。
茶已经沏了3泡。滚烫的沸水冲入那只价值足以在汤臣一品换一套房的紫砂壶中。浓郁的岩韵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茶室。
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许久,那个盘着核桃的老人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盛宇的盘子都分干净了?"
闭着眼盘着佛珠的李姓老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分干净了。银行,券商,还有那几家跟风进去的基金都吃饱了。市场稳住了。"
"呵呵。"盘核桃的赵姓老人干笑2声,"王德发也算个人物。折腾了半辈子最后倒台,倒得这么快。像个笑话。"
"他不是笑话。"一直没有开口的陈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像一个8旬老人那般浑浊,反而清亮、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他将手中的建盏轻轻放下。那只在宋代能换一座城的茶盏与金丝楠木的茶台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悦耳的声响。
"王德发只是一面镜子。他照出了那头新来的东西。"
他的话音很轻。但"东西"这2个字却让另外2名老人那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赵姓老人的核桃停了。李姓老人的佛珠也停了。
他们知道"陈老"口中的"东西"指的是谁。那个最近在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的神秘的"L先生"。
"看不懂。"盘核桃的赵老摇了摇头,"这个后生路子太野。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何止是不按规矩。"李老终于睁开了眼。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是根本就在无视规矩。他想用钱来重新定义规矩。"
茶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这3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海都的股市抖3抖的老人第1次从一个他们连面都没见过的年轻人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出手狠辣,不讲规矩,但每次都打在7寸上。"陈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热气。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盘棋局。"像一头突然闯进池塘里的年轻鲨鱼。"
这个比喻让另外2人深以为然。鲨鱼。凶猛,嗜血,充满了原始的攻击性。它的出现只有一个目的。清场。
"来历查不清楚。"李老沉声说道,显然他已经动用过自己的力量去调查过了。"他所有的资金都来自于海外一个无法追踪的家族信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我们只知道他那个浮在水面上的代理人叫秦山。这个秦山履历惊人。似乎和欧洲那边最古老的几个贵族家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李老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这头鲨鱼是会把池水搅得更混好让他自己浑水摸鱼,还是说……他想把我们这几条池塘里的老家伙都给一口吞了。现在还不好说啊。"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吞了我们"这4个字在过去20年的海都从未有人敢说出口。但今天它被摆在了这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茶台上。
茶室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香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血腥的味道。这不再是一场关于小辈的闲谈。这已经上升到了一场关于生存与毁灭的战略预警。
许久许久,陈老将杯中那口价值万金的茶汤一饮而尽。他缓缓地将那只建盏放回了茶台。
"派人盯紧点。"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决断。"王家那小子不是还在医院里吗。找人去'照顾'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另外,查清楚他那个叫柳媚的传媒公司的所有动向。"
"这头鲨鱼既然已经吃饱了第1顿,那总会有饿了的时候。"
陈老站起身。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幅《溪山行旅图》的面前。他看着画中那雄奇险峻的北宋山水,看着那在山道上踽踽独行的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行旅商人。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颗落下的棋子,标志着"L先生"这个名字已经正式从"富2代圈子的谈资"上升为了"海都顶级权力圈层的议题"。一场真正属于水面之下的更加凶险也更加庞大的暗流已然开始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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